2、第二章 “你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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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萧夫人脸上的神情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凌厉了，“这话也敢随随便便就往外说！”
萧勤自知失言，但面上仍有愤慨之色，他兀自阴沉着脸扭过头去，不再开口了。
萧夫人简直想把眼前这个棒槌儿子塞回肚里去，十月怀胎再生他一遍，也好过让他这样眼高手低的，迟早有一天被那些人精撕扯的渣都不剩。
为什么自家这个明明是个名正言顺的嫡子，从小也一直被带在萧丞相身边教导长大，偏偏脑子于权谋一道上却如此不好使？
不像庶子萧至，虽说没什么争权夺势的大志，但不该作的死那绝对是一点都不会往外迈步子，加上有柳首辅做老师，起码在这风声鹤唳的京城里能保性命无虞，天生长就了一副全活的丞相府少爷心眼，
彼时长了一副全活的丞相府少爷心眼的萧至正缩在太子府澜苑“凉风习习”的梨花木案后，哆哆嗦嗦烤着火看密报。
密报以蝇头小楷尽数写在“木镜纸”上，所谓木镜纸，就是“闻之有木香，侧视有木纹，书于其上平滑如镜”的一种金贵纸张，每年产量都有定数，只专供御书房。
且不说太子府内如何会出现这纸，光看祁桓竟然拿来如寻常纸张般书写，自可窥见一丝帝储间的暗流。
祁桓那个九曲十八弯的脑子当然不会给他看什么关键，因此萧至也就怡然拿着一堆京城官员的轶事，当话本看。
大理寺王大人，今日新抬了一房妾，二八年纪，如花美眷，从这密报上看，王大人与正妻也都是性格和善，处世好相与之人。
萧至咂咂嘴，嗯，虽说是为妾，但这姑娘也算好福气了。
再往下一看，王大人今年刚过天命之年，正正好五十有一。
嗯？
再往下。
工部李大人今年五十有七，也在前几日抬了一房妾回家。
还比王大人大了六岁呢。
礼部徐大人的公子强占城西秦寡妇的独女。
贵妃身边的太监李全不顾宫女意愿威胁与其结对食……
这都是些什么事！萧至草草翻了一遍案上的密报，见其中十之八九都是这样的“风花雪月”，一时怒气有些冲头，举起那沓专供上用的金贵木镜纸，看准了案上的石砚，眼看就要来个“一掷千金”。
不过……萧至瞥了眼门边隐隐映出的月白袍角，思忖了一时半刻，重又坐了下来，脊背靠进椅子，腿搭上桌沿，再次展开一张密报，哼着曲赏了起来。
那片月白色的袍角便再度闪了闪，变成了一个背着手坦然站在门边的月白色身影。
太子祁桓站在澜苑门口，迈了一步鬼气森森的无声无息，身后的银月洒下来，衬着他那身月白色的常服和唇边诡异勾起的笑意，无端端让萧至后颈上的毛炸立了一片。
“殿下……这是？”
“无妨，”太子依旧鬼气森森的笑道，“孤，来看看萧卿看得怎么样了。”
萧至看了他半晌，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臣与您都已没有退路了。”
祁桓收了笑意。
“父皇今日早朝提了一次，下来后的廷议又提了一次，内阁在朝龙殿议事的时候又提了一次，叫孤不要将生性自由的你拘在太子府的职务里，没事多去四处转转。”
“没事多去转转？”萧至眯起了眼，“好方便什么闹市纵马或西域匪盗‘不小心’弄死我？”
“萧卿也算是个能人，这么多年了，这是父皇想要打压我的意图暴露的最明显的一次。”祁桓的笑意又扬了起来，“又或许……”
“他根本就没打算遮掩！”萧至手里的木镜纸一下四散，他可不想刚找到栖身的港湾，就牺牲在这对父子斗法的漩涡里，“烦请殿下告知今日内阁在朝龙殿议了什么事？”
他这一问，以祁桓的脑子哪里还有什么想不透的，当下眸光一闪，两人异口同声。
“我猜是春猎？”
“杏林春猎，下月初三。”
春猎春猎，顾名思义就是皇家每年春天纠集一群重臣宠臣皇亲国戚，跑去京郊猎场竞技争宠的一项好不骄奢的大事。
身为皇后嫡子，皇太子祁桓一年大似一年，势力和手段也随着年纪的增长而相应越来越威胁到龙椅上的父亲，皇帝面上要在群臣面前装出父子相得的和睦样子，自然不能明着下旨做什么，因此显然在今年的皇帝眼中，杏林春猎被赋予了不一样的期望和意义。
“听说当年七皇叔就是春猎的时候不慎走远误入了狼窝没的，”祁桓垂着一片冰凉的眼睛，发出一声嗤笑，“他的手段可真是毫不新鲜。”
萧至一时不知该对这想要彼此弄死的奇妙天家父子情置喙些什么，只好又拨了拨手边还剩的木镜纸，作沉思状。
“这可是桩一石不知道多少鸟的买卖，”片刻后他突然说，“若能抓着你的错处或是寻机伤了你，他只要你养伤便足够做太多事，再者今日的打压表现的太过明显，曾做出来的和睦样子就可以在群臣心中慢慢改变了，到那时，可就有一帮揣摩上意的哈巴狗见天儿帮他盯着你……”
祁桓这回露出了个真心实意的笑，“萧卿是不是，把孤想得被动了些？”
萧至挑起了眉头，走到京城布防图前，点了点御林军左卫所在的萃武营。
“春猎一般由左卫负责安防，左卫统领余庆年，江北人士，是元集三年的武状元，皇帝一手提拔，亲手扶上的统领之位。”
他转头看了眼祁桓，“若能拿下此人，杏林春猎不足挂齿。”
祁桓道，“我的人。”
再指京郊猎场的护卫营，又见祁桓含笑点头。
巧了吗这不，倒还想到一块去了。
萧至瞪大眼瞅了他半天，回首不甘心似的又指着自家丞相府，“萧丞相，钦州人士，掌管朝政多年，若得此人，如虎添翼。”
“若能得此人，你我二人还在这里商议什么？”祁桓被他不时冒出的奇异好胜心整的哭笑不得，只好自己出言，“萧卿不说说三弟那边？”
给他机灵的，萧至在心里暗忖，这未来的真龙天子怕不是个狐狸精托生，自己早就想到了，还要问出来做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来试探他。
于是笑道，“殿下自己不是已经想到了？”
祁桓愣了愣，无声的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