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文集》小胖子拍肚子

3、练手小短篇 2 民国｜留洋

　　你怎么也没想到，在巴黎把你甩了的旧情人，再见面时——
　　竟然成了你的小妈妈。

　　你是一名留洋归国的大小姐。

　　从巴黎回来那日，细雨绵绵。轮船靠岸才两个钟头，你便从接风的人口中得知：你那用银元吊着命的肺痨鬼父亲，给自己娶了一名年轻的小妻子。

　　你冷笑一声：“他是娶妻，还是给自己找个守寡的？”

　　黑色轿车一路驶进公馆时，雨刚停。
　　你连帽子也没摘，踩过湿漉漉的回廊，径直闯进父亲从不许旁人靠近的院落。

　　庭院洗成浓绿，绿叶缀着水，砖缝里浮出一层薄苔。
　　青竹间，影影绰绰站着一个女人。

　　软缎被雨气洇得颜色深深，墨绿旗袍勾出窈窕细腰。女人腕间一只温润翠镯，眉目端静，风情却好似满院潮气弥漫，淌到你的眼底。

　　檐角还在滴水，滴答，滴答。
　　她立在廊檐下，旗袍领口紧密，眼底好似汪着水，湿漉漉地兜住一小片天光。

　　“夫、人？”你一字一顿。

　　她听见颇有几分恨意的称呼，唇边浮出笑意：“小姐回来得这么早？”

　　“我的家，我想何时回，便何时回。”你摘下湿手套，随手丢在一旁，“倒是夫人，进门没几天，便真把自己当成这座公馆的主人了？”

　　她向你走来，伸手替你扶正别在羊呢小外套上的珍珠别针。
　　“脾气这样坏，在巴黎也有人惯着你？”她亲昵道。

　　翠镯摇晃，旗袍波光粼粼地淌。

　　你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往旁边一拧。她往后撞上廊柱，你的膝盖抵进裙摆，卡在两腿之间：“在巴黎把我甩了，就只为了嫁给一个肺痨鬼？”

　　她轻轻笑，抬起另一只没有被锢住的手，抚上你的面颊，若即若离的流连。你嗅到她腕间的淡香，馥郁甜腻，是白玉兰香。

　　“乖。”她柔柔笑着。
　　“喊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