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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还是在除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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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皮买的不多。本来就只有两个人吃，吃一顿四五十个顶多了。苏棠的饺子又实诚，吃不了多少就饱了。
唐弈把饺子收拾回厨房，准备先煮一锅垫垫肚子。一转头发现苏棠鬼鬼祟祟跟在后面，似乎想偷吃牛轧糖。
棉花糖可以吃，花生可以吃，所以没有冷却的牛轧糖也可以吃，在苏棠心里就是这样。
他走路还有些瘸，站立的时候要靠着墙，只用一条腿支撑。他发现唐弈看过来，笑嘻嘻地捏了块糖：“记得水里放点盐，饺子不容易破。”
他是真的很无聊，只能看电视玩单机游戏，和别人的交流必须在唐弈的监督下——也还好了，之前他被绑在床上，每天只能看着天花板，生活都不能自理。
他下巴搭在唐弈肩上，从后面松松环住他的腰：“你这几天没有工作吧？”
唐弈往开水里撒了些盐，把案板上的饺子推下沸水。“没有。”
他知道苏棠怕寂寞，一个人在家里待着闲得要发疯。
苏棠喜欢有人气的地方，但唐弈不可能放他一个人出门。只有唐弈每天下班回家的时候，苏棠才能有出门放风的机会——跟宠物狗一样，可以说是很惨了。
本来唐弈怕他一个人寂寞，还买了只猫给他，过了几天又觉得猫吵，把猫送人了。苏棠又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唐弈没有工作，意味着可以一直陪着苏棠，意味着可以想出门逛就出门逛。
唐弈知道苏棠只是单纯的喜欢人多的地方，并没有想移情别恋。但他还是忍不住嫉妒，只要有人的目光落到苏棠身上，他就会觉得那人对苏棠意图不轨。他知道这是没来由的想法，却无法控制自己。
而且苏棠一定想逃离他。只要找到机会，他就会弃自己而去。这是他从一开始就坚定了的想法。
苏棠喜欢他吗？也许最初是的。可是在经历那些事情之后，他的心中应该只剩下恐惧和仇恨了。
既然如此，就更不能给他机会了。一旦他遇到能够救他出苦海的人，就会反过来把自己推入深渊。
他陷入了痛苦的死循环里。他不忍心让苏棠伤心，更舍不得让苏棠离开自己，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达成微妙的平衡。
他将苏棠囚禁在身边，却竭尽所能去满足着他的愿望。他不敢让苏棠和其他人接触，却默许了他在自己视线范围内的社交。
“差不多了吧，都浮起来了。”苏棠戳戳他的腰，“再煮要化了。”
煮个饺子不过几分钟的事，唐弈回过神来，苏棠已经越过他把饺子捞了起来。
饺子皮还是结实，那种要把饺子皮撑破的包法包出的饺子，竟然都还完完整整的。
过未必不及。又或者，现在还没到过的程度。
唐弈从苏棠手中接过饺子，怕他走动不方便，把煮好的饺子洒了。苏棠乐得清闲，收拾了碗筷一并带到卧室。
也不过下午五点的时间，连天都没黑透。苏棠难得这么早吃饭，吃不了几个饺子就饱了。
他眼睛一转，看着唐弈不怀好意地笑。唐弈对他这种表情太熟悉了，一看就知道要打劫他。
“哎，还有几个小时才有春晚，我们要不要趁这个时间去看个电影？”
“这个时间，电影院应该不营业吧。”唐弈看着苏棠那仍旧亮闪闪的眼睛，知道他没打消念头，只能无奈摇摇头，“现在没什么好看的……不过人少，正好适合散步。”
苏棠得了他的同意，立马去换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双眼睛，揽着他的肩大摇大摆出门。
唐弈注意扶着他，不让他因腿脚问题摔倒。
晚饭时间，大部分人都在家中团圆，路上的行人更稀少一些了。
那种世界末日般的荒凉感更加强烈起来。
“我小的时候，还可以放鞭炮。”苏棠踢踢地上的灰尘，“我记得那时候我舅舅带着我们几个小孩在楼底下玩，有种像陀螺一样的鞭炮，是个黑色的小球，点燃引线之后会在原地转圈。”
“不过后来他跟家里闹掰了，好几年没回来了。”
“我妹当时怕放鞭炮，每次都站得远远的，听到太大的声音还会哭，但是我舅舅用那种仙女棒逗一逗，就好了。”他回忆着过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她现在都不承认这种事，坚持说她只是觉得我们很烦，不想和我们同流合污。”
他半张脸藏在围巾里，说起话来瓮声瓮气的。唐弈帮他把围巾理了理：“如果现在想放的话，我们过几天去郊外放。”
“我无所谓啦，”苏棠抓住他的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你呢？总感觉你不像小时候喜欢放鞭炮的那种人。”
唐弈不习惯向人坦白自己的内心。但是他感到苏棠像是一把刀，割开溃烂的皮肤，切入鲜活的血肉。
“我家里人都比较严肃，我小的时候身边也没有什么同龄人，过年的时候，应该是围在家里长辈身边吧。”
苏棠嘴角抽了抽：“你们家不会是一群人围着老人歌功颂德的那一类的吧？”
“不……他很有威严，也很慈祥，我们都很敬重他。只是老年人不喜欢吵闹，所以我们一般都安安静静的。”
唐弈的眼中出现一丝怀念：“我其实一直很想像大部分人那样过一次年。”
苏棠勾着他的肩：“无论你愿不愿意，以后都要和我一起过了。”
唐弈揽住他的腰，让他把重量压在自己身上：“嗯。”
苏棠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着童年往事，聊到最后却聊到了家里的八卦。“我舅喝多了酒就打我舅妈，我舅妈熬不住，但带着我妹不方便离婚，后来和我小姨夫在一起了……嗯没说错，后来被我舅和小姨一起赶出去了。现在还生活得挺好的。”
“不过也没谁知道真相是什么，开心就好。”
唐弈被他带着，不知不觉也回忆起了过往。只是他的生活太平淡，家里的人都恭谦礼让，没有这么惊世骇俗的情感纠葛。他所经历的最出格的事情，就是遇到苏棠，把他绑起来了。
苏棠现在在想什么呢？他已经不准备逃跑了，可是唐弈仍旧觉得自己一松手，他就会消失在掌心。
他几乎可以肯定，苏棠的亲密举动都只是在安抚他的情绪，寻找逃脱的机会，可是他却宁愿相信这个谎言。
一边清晰地知道自己是痴人说梦，一边却异想天开地希望谎言成为现实。
日暮西沉，华灯初上。苏棠的腿还不能长时间走路，没多久就需要回去了。唐弈怕他腿伤复发，半蹲下来要背他。
苏棠一边把身子重量压在他身上，一边不放心道：“你撑住啊，我挺重的。”
是挺重的。
苏棠趴在他背上不敢乱动，怕他一个不稳两个人一起翻车。
“人间真实，亲人身体残疾，年轻人不离不弃，除夕夜背亲人回家。”苏棠声情并茂，仿佛在主持催泪节目，“非常正能量。”
唐弈听他在后面胡诌，心情却不由得轻快起来。
他们回到家已经将近七点，唐弈帮苏棠放了水洗澡，自己非常正直，根本没有偷看的欲望。苏棠撩了他一身水，他眼神暗下来，苏棠立刻就怂了，有胆撩没但上。
他走进卧室，趁着苏棠洗澡的时间，把他白天可能接触的地方都检查了一遍，确定他没有偷藏什么通讯仪器或者凶器。
他的多疑近乎于病态，苏棠越是对他好，他越是觉得不真实，觉得自己脆弱的美梦马上就要被戳破。现在什么东西都没找到，本来应该松一口气，心里却感觉空落落的。
苏棠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检查工作，若无其事地削着苹果。
苏棠接过半个苹果，突发异想：“这像不像白雪公主里面那种？一边有毒一边没毒，然后我吃掉就永远陷入沉睡。”
他又想了想，否认了自己的说法：“但是王子亲一下白雪公主就会醒，所以毒苹果一点用也没有嘛。”
苹果是脆的那种，啃起来响声比味道更诱人。他啃起苹果，催着唐弈自己去洗澡，趁这个时间吃完苹果洗完手，在床上凹出一个自以为有魅力的造型，等唐弈出来抛了个媚眼，娇滴滴地撩人。
他时不时会这样抽风，自以为风情万种，主动扑倒唐弈。
年轻人，在某些方面总是很有精力。
唐弈在这方面一向很有节制，即使在他们的关系跌入谷底的那段时间，也竭力避免伤到苏棠。相对来说，苏棠就奔放多了。
结果本来一直等着看的春晚，都放了大半，他们才反应过来。
苏棠嗷嗷哀嚎，通过微博回顾春晚热点。其实每年的春晚都是一样的，网上的调侃总是多于赞赏。
苏棠看得津津有味，感叹微博比春晚本身好看多了。没有微博，根本撑不到零点数秒。
零点数秒，是一个仪式。
两个人看着电视上主持人大喘气地倒数，在心里跟着默数。
五、四、三、二、一。
苏棠揽着唐弈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他脸一下：“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要继续在一起。
“新年快乐。”
今后的日子，都要继续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