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有份嘛？》一只土包子

10、第 10 章

　　S市的夏天很长，四季不大分明，像是只有冬夏两季，不是酷暑就是湿冷的冬季。

　　现在还是夏季的尾巴，尚未天冷。

　　没有盛夏那般炎热了，林程的心态也开始稳定了一点，不再频繁出现消极情绪——起码没有前几个月那么频繁。

　　令林程感到喜悦的是背单词的效率有所提高，不再总是卡在一两个单词上面，令人急躁不已。

　　林程很重视背单词这项他目前认为是唯一“正事”的日常，所以，这事有了进展便使得愉悦有点挂在了脸上，以至于陈律己也发现了。

　　又是一天晚上，陈律己稍微多看了林程一眼，便察觉了他眼里不同于往日的洋洋神采。

　　“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挺高兴的样子。”陈律己不管林程回不回答，也习惯问了出口。

　　林程只是有点诡异的孤僻，并不是不识好歹，陈律己曾真心实意想帮助他背单词这一善意还是记在了心里的。

　　于是，林程语气带了点轻快和隐秘的得意:“我最近背单词似乎没有那么困难了。”

　　陈律己笑了:“虽不是太明显的进步，但就是很开心？”

　　这话就有点欠了。

　　林程觉得这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很体贴，比如配合的沉默，有时又很惹人恼火，像此时不够令人愉悦的话语。

　　林程心里这么想着，但这些天的相处，足够林程对这么一个会尊重自己沉默并愿意以沉默陪伴自己的人心生好感。

　　何况陈律己长得并不惹人生厌，甚至愉人眼目。

　　林程难得地回以真诚的一笑:“是的，对于我来说，这样就足够高兴一段时间了。”

　　陈律己仍是笑着，也没有再说话。

　　林程也收敛了表情，认认真真地仔细啃着单词。

　　上班时间又到了，两人一起上楼进车间，也没有随意的道别便各自回岗位，各做各事去了。

　　快乐吗？难过吗？

　　这两种情绪都不会持续太久，快乐到了一定程度便会有难过的事情来戳人，使人难受，像是手指甲刮着心肺软软的肉，刺痛接着刺痛。

　　林程没想到生平第一次被人用手指着责骂竟会是这样的境况。

　　林程的岗位并不特殊，但碰上最近上头又掀起“关爱员工”之风，于是，在一职位略高的领导看到林程坐在凳子上也不好操作并且手臂易于酸痛的情况后，便让林程把凳子挪了挪。

　　这一挪，并没有带给林程太大的方便，反而违反了车间规定。

　　在这么一间大工厂里，管事的有很多，分管不同块儿的部门也很多，通常他们要做些什么事儿都很难商量到一块儿去的，于是有时候便不商量，像这样的小事也根本不会告知以通融。

　　另一部门的领导巡视的时候发现竟有人明目张胆地违反规定，藐视管理，当下怒火中烧，指着林程大声地喊来线长——管不好底层员工的自然是线长。

　　线长头皮发麻地低头挨了骂，心中也对林程怨恨万千，领导走后便把气撒到了林程身上。

　　林程孤僻，脸皮可厚可薄，此时听着线长不问缘由，便不带脏字不重复地开口大骂，脸上红得发烫。

　　他没有错，他不认，并且在线长停下来喘气时说明了是另一领导衣着的人让他这么干的。

　　大抵这个线长是不讲理的，听了也没有停止，反而跟林程数起了车间规定。

　　旁人见此，哪敢吱声，只好都低头做自己的，林程头次感到了社会的不情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