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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论某江湖人士的作死日常1 ...

  •   中原的月亮,终究比不上云梦泽啊。
      聂云澜躺在酒馆的楼顶上,身旁放着白玉做得酒壶,酒静静地躺在里面,清冽飘香。聂云澜细细摩挲着指尖的湖光山色图,那是很多年前,她还是云梦弟子的时候,某一个夏天的傍晚的课业。这画很是粗糙,只是寻常的熟宣和徽墨的结合,那树与水的衔接,静谧极了。这湖光山色图聂云澜几乎每日都要细细观赏,以至于现在,它已经破破烂烂,几近废纸一张。
      “呵,真是个蠢人。”那人的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的危险与魅惑,还有几分的孤独,几分的怀念。聂云澜在这住了许久,自然知道那名叫二丫的女孩的故事。都是那样的小心翼翼的讨好,却没有半点的回应,甚至还有毒打和辱骂,被误会,被委屈,却又不想离开;说是可怜,却又坚强;说是愚孝,却又决绝。接着,还有一名女子的声音传出,在说着什么。这声音聂云澜自然记得,是近日扬名不久的暗香弟子云中。虽是行走在光与影中间的灰色地带,学得暗香的手段,却极其重情重义。接着,聂云澜释然,她这种人,比暗香,可要令人恐惧啊。
      “呦,少爷,你今日怎么有兴致喝酒了啊。”聂云澜将湖光山色图叠好放在袖口的口袋里,拿起手边的玉壶边喝酒边走了出来,毫无风度可言。“这是……”云中有些尴尬。虽然她和眼前的神秘人认识,但始终不知道他的姓名,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云中隐隐感觉他没有恶意,再加上在雪卢书院和二丫的事情上伸手帮助良多,云中也只当是一个怪人,一个值得结交的怪人。
      “万圣阁上宾,聂云澜。”聂云澜就这样坐到二人对面,大大方方的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云中听了十分惊讶,没有想到来人竟然会毫不顾忌的说出万圣阁三个字。近日江湖上的种种,她这一辈子所见过的人间地狱般的事情,丝丝点点的线索,皆直向万圣阁。
      “怎么了。”聂云澜明知故问,伸手拿走了方思明身旁的酒坛“没怎么,只是有些惊讶。”云中摇摇头 ,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聂云澜,云梦弟子,十六出师云梦泽。出师后,自愿加入万圣阁。是的,自愿。云中想过,聂云澜一定有什么苦衷才加入万圣阁。就像华山的大弟子齐无悔,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治好风无涯的腿,听闻有可以治好风无涯的药而加入,最后却为了保护风无涯而与万圣阁决裂。那是因为心中有重要的人,有重要的事,所以可以挺着华山叛徒的罪名加入万圣阁,所以可以冒着轼师的名头去让鬼琵琶带人打上华山。,所以才会看到风无涯被人要费腿后而拒绝与万圣阁继续合作,所以才会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次离开。但云中始终看不懂聂云澜。她出生在一个云梦泽周边一个普通的人家,上有两个哥哥,对她极好,父母健在,家庭和睦;六岁时在云梦泽学武,在华山论剑时一战成名。但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却又平凡,而又可以理所应当自信的面对一切的人,她却加入了万圣阁。她的师傅张简斋没有想通,对她最好的师姐没有想通;最尊敬她的师妹没有想通;就连她的父母,也没有想通。
      “惊讶什么。这个江湖,你惊讶的事多着呢。”聂云澜毫不在意,酒坛里的酒空了三分之一。聂云澜用袖子擦嘴。此时的聂云澜多年不穿云梦泽的衣服,每日穿的不过是黑色劲装,只有手上那盏灯提醒着人们她来自云梦泽。“左右无聊。说起来,那蔡居诚的银子还清了没?”方思明见自己的酒被人打劫,也不气恼,只是不着痕迹的将剩下的酒挪了挪。“还清?少爷啊,你在想什么?”聂云澜舔舔唇“那人,不过一个想要博的人们关注的小孩罢了。前几年顶着天才的名头过得太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那个什么嗯嗯师兄来了以后,他天才的名头被人夺取,那些光环不在了,没有人关注他,也就他的师父在关心,最后也被当做鱼肝肺。那么个小孩儿,不被坑死算了。”“啧啧。”方思明喝一口酒,云中则继续看着聂云澜。她的表情淡漠,说的却是江湖人人尽知,却不怎么敢提及的事情。“说起来,上次我去点香阁找蔡居诚喝酒,那家伙又被框了两百两银子。当时武当的掌门不知道为什么就在那点香阁,看到陪酒的蔡居诚。他脸上什么表情我不知道。后来听说有武当弟子看到蔡居诚觉得他可怜,自愿存钱去赎蔡居诚。现在,整个武当都在存钱。”聂云澜再一通豪饮,酒坛剩下三分之一的酒。“不过,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要是真的话,那钱应该早就存够了。这武林第一门派赎个人也不至于没有钱。不过按照蔡居诚的性子要接受也不可能;说是假的话,那应该是有这件事的,要不然,传这样的话没有多大意义。”
      “聂前辈,你……”云中的话没说完,聂云澜又幽幽开口“我啊,对男人没兴趣。只不过,他……”和我很像。后面几个字云中没有听清,方思明也没有听清。天色渐晚,云中身上负伤,在外面太久总归是对伤势不好。接着,云中就回去了。方思明此刻盯着聂云澜,面具下的脸冷若冰霜。“少主。”喝完了坛子里的最后一口酒,聂云澜终于有了个正形。方思明向她扔了个什么,聂云澜接住揣在了兜里。
      “义父大事未成。聂上宾,你懂我的意思。”“懂。”聂云澜淡淡的应了一声。方思明挑眉,运起轻功离开。聂云澜也回到自己的屋子拿出方思明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万里听风。”聂云澜将纸条在灯芯上点燃,随手扔掉。
      金陵,乃是天子旧都。繁华富庶自不必说。那些数得上的江湖世家,富甲豪商,大多在江南,与金陵相距甚近。
      万里听风,是英万里拜托江湖人士帮忙调查事件,无非是为了找到皇室后裔的信息。至于要找那个人,人人心知肚明,却又不说破。万里听风多了去,也会查出万圣阁,但是却只是会查出万圣阁的一些小喽啰,毫不碍事,只是草草处理一下,死无对证,线索中断罢了。这一次,不知道是哪路江湖侠士,如此厉害,竟让阁主如此重视。但就算是小喽啰,杀的多了,阁主也会发怒的大概。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既然摸不准那些人的意思,那就照着阁主的吩咐做吧。
      聂云澜在金陵小住了几日。在金陵的这几日,聂云澜过得很自在,每天早早的起来练武,之后就吃完饭,而后一个人提灯逛着这诺大的金陵城。聂云澜坐在卖馄饨的小摊子前,吃完馄饨之后小口小口的喝着汤。这馄饨,当真是烫,烫的慌。聂云澜想着要不要去看一次蔡居诚。虽然两个人对彼此都没有特别的感觉,但在喝酒这方面,意外的合得来。不猜拳,不颂诗,所有关于酒能想到的,风雅的,低俗的玩法,他们两个都不怎么喜欢。他们所谓的喝酒,也就是两个人坐在一个桌子上,光喝酒,不说话,有时候连菜都不要,就那么坐着喝上一天。喝酒这种东西,一个人安静的喝酒,那是孤独,两个人安静的喝酒,只不过给对方一个我们都有人陪的假象。
      到了点香阁,聂云澜直接找蔡居诚去了。蔡居诚见了她也不啰嗦,当下十几坛酒围着蔡居诚屋内的桌子摆了几排,一弯下身就可以拿起来。打杂的人终于出去,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拿了离自己最近的酒。蔡居诚喝的比较秀气,先把酒倒在玉壶,然后再一壶一壶的喝;聂云澜比较懒,直接开坛。不知不觉月亮升起,聂云澜和蔡居诚都喝得差不多,但都还没醉,只能说是略有醉意。也许是今天的月色很好,也许是别的什么,蔡居诚开口了。“聂上宾,你,怕是最近有血光之灾啊。”“血光之灾?”聂云澜拿着酒坛子“自从我从云梦出师,每一天都有血光之灾。”蔡居诚听了,与聂云澜相视一笑。两个人,一个是曾经的天之骄子,却一夕从云端坠落,鲜有人问津;一个生来就没有人注意过,默默无闻,从未有人关心。蔡居诚有骄傲的资本,他是曾经的天才。只不过是心高气傲,只不过是拉不下脸来。那次武当的事世人皆知,他什么也没有说,却也是略有悔意。若是让他再选一次,他会做的在周密些;聂云澜从来都不是天才,就算自己一直努力,得到的不过一句尚可,连一句表扬都没有。于是她拼命的练功,在华山之巅大放异彩,却悲哀的发现,那种纯粹的关心,这辈子,怕是没有了。
      月亮越升越高,蔡居诚第一次被喝趴下。聂云澜出了点香阁,走在夜晚的金陵。夜风吹过,有一丝冷意。那花灯再怎么多,也终究凄凄惨惨,冷冷清清。
      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
      “上宾,他们动了。”“可以开始了。”
      金陵城内一家医馆,患病的人排在后面,等着医馆坐堂大夫的把脉。医馆共有三个学徒,两个在后堂整理药物和磨药,制作药丸;还有一个就在堂前按着药方抓药,对着前来求药的人再三嘱咐。这医馆,是聂云澜所有,只不过她不出面。她手下的一个伙计出主意从外面请了一个大夫,空有医术却无医德,只认银子和女人。聂云澜也就稍稍放心在后院看着万圣阁的几个无名小辈分装圣药,装作圣药在此大规模出先的感觉。而后,兵分几路出城。这些圣药,有的装在香料盒子里,有的装在水果里,有的装在食材里。聂云澜跟的那一车圣药装在药材里。圣药本就是药制成,混在药材里没有多少令人怀疑的地方。
      “上宾,这次做万里听风的,是云梦,武当,华山,暗香,少林,五大门派都齐了啊。”聂云澜手中的金钱镖飞出,后方刚刚说话的人瞬间没有了声息。跟在聂云澜身后的人倒吸了口凉气却又无可奈何。那是万圣阁,是江湖上最为邪恶的存在,是最为残暴的存在。在他们投身于万圣阁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们走在一条夹在阴阳两界的路。稍稍不小心,那条路就会开满曼珠沙华。
      “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聂云澜勾唇一笑,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论某江湖人士的作死日常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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