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谣》晚生不识

7、掉包大计 死马当活马

　　云雾散去，零星点缀。街上唯走马一处寂静，栈外无宾客跫音，显得十分冷清。黄逍推开门往外轻唤了一声楚晏谈，没有应答。怪异时，黄逍想想掌柜的就睡在自家客房，于是黄逍为了找掌柜的房间，摸索了许久。门口忽有一丝动静，掌柜的一推门，看到黄逍离他房门不远处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什么，被吓了一跳：“客官，半夜不寝，在这里做甚？”
　　微弱的灯光照在黄逍身上：“对不住啊，掌柜的，我一醒来发现那个与我同住的少年不见了，您有看见他吗？”掌柜的丝毫没了困意，点头道：“客官，还请你随我到屋里来。”
　　“为何如此神神秘秘的？莫不是他被人拐了去？”
　　“唉，客官，那少年是被金二小姐带回府了。”
　　“嗯。这倒没事，但看你这样子，这事恐怕不简单啊？”
　　“本以为你是外邦人，现果真如此。”
　　“此话怎讲？”
　　屋内二人，一人端坐木椅，一人烧水倒茶。掌柜的倒完后喝了一口：“这金府的事，可谓此城家户皆晓。若是外邦人才不会了解啊。”
　　“有什么问题吗？”
　　“此事说来蹊跷，说来十分邪乎啊！多年前金府夫人诞下大小姐摆了宴席，一道婆来蹭喜，却被金夫人的丫鬟赶跑。那道婆疯疯癫癫地对那丫鬟说大小姐命里福缘，有仙命。夫人之后如果再生，也会是个女儿，却说是个灾降苍生，有不祥之兆。全府上下都不信那个疯泼道婆的话，但金夫人之后果真诞下一女，那日当晚雷电交加，金夫人的一个贴身丫鬟不小心被劈死。于是金二小姐的事情就传了出来，让大家伙儿对此都惶恐，也就对道婆的预言信以为真。之后只要是照顾金二小姐的奴仆，无一不疯疯癫癫的说胡话，被迫被辞退。这样说来，宁王爷兴许是金二小姐的福星啊，自他一来金府，金府倒是没再生事端了。”掌柜的讲故事的口气平白直叙，令黄逍稍微有了些困意，他强撑着困意无厘头问道：“宁王爷不是要娶金大小姐吗？”
　　“唉，是啊。谁都知道宁王爷跟金二小姐青梅竹马，天天别家去捣乱……啊不是，是在一起玩，形影不离，感情要好得很。宁王爷和金大小姐婚事是早定下的，只不过前些日子皇帝想起才让这婚事早日举办罢，所以很多人以为是刚定下的。就怕二小姐把那少年带去…会让那个少年不幸啊…客官，您在听吗？客官？”掌柜的无奈的摇摇头，见他睡死过去后搬到了自己的床上，盖好被子后去了隔壁客房睡觉。
　　过了晌午，黄逍终于睁开明亮的大眼睛，揉了揉后起身整理着装，掌柜的从门外带了饭菜进来，偷偷塞给他一张字条说道：“客官，您先在这吃上，好了再离开也不急。”
　　黄逍目送他离去，见纸上俊逸潇洒的字体，不免觉得是不是给错了人，最后看见有个楚字时才放下心来。信的内容是：
　　我在金府，速来相助。
　　——楚
　　黄逍二话不说，临走前抱走了所有的书，拿去附近的收货摊变卖了，拿了些真正的银两才前往金府。一路上磨磨蹭蹭却办了许多事，不用仙法用脑子的方法令黄逍很是受用。黄逍似乎中了邪一样一心要去找楚晏谈，走路带风，十分迅速。
　　于是黄逍到了金府不走正门，寻了个矮墙翻进金府后院，蹲在一假山后面观察片刻：“这是什么地方？”黄逍走在亭内，探入许多间客房所在的西厢，忽然就听见不远处传来金琦笙哭闹的声音：“小时候你就爱跟我抢，现在连我最喜欢的人你都要抢！你要不要脸啊？”伴随着瓷器摔碎的声音，气氛显得更加沉重了。
　　“你这脾气怎么从小到大都那么冲？这是皇上的安排，我也没有办法的。你这性子若是再不改改，以后出去指不定别人议论我们家家法不严。”
　　“我才不理这些呢！要不是你不拒绝，爹娘怎会让你嫁与云风！我要去找爹娘，让爹娘说说！”
　　黄逍心道：“这金大小姐脾性果真好，这都不生气。”
　　“你快点回屋好好歇息吧，爹娘那边你已经说破嘴了，还不是白费力气。不如回你的房间好好待着，不然一直生气会伤到心肺的啊。”
　　黄逍看不见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后背撞上墙壁的声音，金琦笙大喊：“不用你管！”后从屋内哭着跑出去，黄逍好奇地想要探探里面的情况，结果后背被人一拍：“你怎么在这里？”黄逍一个激灵就是往下一蹲，双手抱头，样子十分好笑。
　　“是我。”
　　楚晏谈面无表情道：“胆子这么小还敢翻后院进来？”
　　“你什么时候在我身后的？一点声音也没有。脸还涂的那么白……不对，是洗掉了吧？”
　　“金琦笙帮我易了容。”
　　“那你怎么还编了头发，太女像了。”黄逍直起身子拍了拍他的头顶，盯着他的眼睛满眼里都是好奇。楚晏谈拍开了他的手：“我觉得挺好看的。”
　　一袭玄衣，左小辫垂及肩，这短发理过后看起来还挺清秀的，中分与后部错落有致，薄唇略带朱粉，眉宇施了些石黛，皮肤透白，与之前邋遢的模样比起来，这才像个富家子弟。
　　“二位聊的可尽兴？”金玉露轻声走来，见到他们两个后不免惊讶道：“是你们？”黄逍小声地泄气道：“聊的题外话太多，都没时间跑路了。”
　　楚晏谈上前对金玉露叙说了当时在莲花湖救下金琦笙的事情，抹去那些金琦笙诉苦的话，套上些虚假的客套，说是金琦笙为感谢才邀请他们来府内做客的。“此次路过实属偶然，还望大小姐海涵。”
　　“她掉湖里了？难怪这几天没有回来……不过确实要好好感谢二位，我领你们去客房，明日要好好招待二位才是。”
　　金玉露突然问黄逍道：“你有两个弟弟吗？”
　　黄逍点头称是，楚晏谈回道：“这倒不用麻烦大小姐了，二小姐脾性你也是知道的，她已经准备好一切，客房也已备下了，大小姐还是快回屋歇息，我们二位就先告辞了。”
　　金玉露微笑着点头：“你两个弟弟说话都挺大人模样的。”后而转身徐徐离开了。
　　“你这应变能力厉害，我真是说不出话来。话说金琦笙找你来做什么？”
　　楚晏谈没有说话，拉着黄逍的袖子回了他的房间，关严了窗户和门。
　　“过几日便是婚宴，她想让我去打听金玉露那里的密谋，昨夜未有时机。”
　　黄逍道：“若此时不助，恐怕就没有机会了……”楚晏谈点头后，黄逍挠着头发，啧了一声道：“没想到事情还挺复杂的，那怎么办？杀了金玉露，成全金琦笙和宁云风？”
　　“这可不行，成亲之日将近，会被怀义的首先就是我们，守备森严，我们逃不掉的。所以，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没事，我有办法。”黄逍说完脑袋就大了，没经过脑子就随便开口应后十分后悔，他什么办法都没有，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让金琦笙假扮金玉露去拜堂成亲。不过要杀人灭口是不可能的，打昏就可以了。黄逍将这个想法告诉楚晏谈后，楚晏谈点头道：“虽然笨了点，但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了。”
　　“为什么我感觉你已经知道这个办法了？”
　　“因为我不想这么笨的计划从我口中说出。”
　　“我…你…”被捉弄后一脸茫然的黄逍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时候不早了，客房只准备了一间，临时整理是不可能的，所以你打地铺，我睡床上。”楚晏谈轻笑着对他说完后，盖着被子睡去了。
　　“……”黄逍乖乖地打了地铺。
　　第二日，全府上下忙到连突然出现的黄逍也忽视了。家丁们搬着宁云风起先送来的嫁妆去了新房，搬了许多紫红檀木箱去了内庭，接连挂了许多红缎，门上贴囍字，酒水备着，草木打理着，忙的不可开交。全府就楚晏谈和黄逍显得最无事可做，金琦笙来看他们时骂了一句：“你们怎么没有反应？”
　　“你不应该好奇为什么我来了吗？”
　　“我知道你会来。”金琦笙冷冷地开口，黄逍只觉得头皮发麻。三人在屋内谈论大计，黄逍将计划说了一遍，却被金琦笙一口否决了下来：“为什么要这样？我与云风已说好当日私奔，后半生浪迹天涯……让那女人独守空房，孤独终老！”
　　“这是皇帝亲口指定的婚事，若是不顺利，最终祸害的还是你的家，你难道想仅仅为了私情而不顾府中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吗？你可想清楚了？”楚晏谈神色凝重道，黄逍也点头称是：“这也是没办法啊。”
　　“……如果只能这样的话，我答应你们好了。”
　　“不然你不答应，叫我们来做什么？”
　　“也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