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谣》晚生不识

2、勉强收留 八卦耳边听

　　三位童子想必是送完他之后就立马回天庭禀报去了，看起来走的那么急。
　　连理城有一个势力庞大的金府，从前也是有一个宁府在的，不过很多年前就迁往京城，旧址还是在原处，时常有人打扫。因为夜市灯火阑珊之景十分出名，有许多外邦人不约而同都来往此处赏景。
　　夜幕里灯笼明如昼，长河内花灯游水流。黄逍来到这个地方满是感慨，妇女带孩童在街观赏，少女摇着好看的蒲扇，纨绔子弟一同行路，如此场景，黄逍觉得天庭没有昼夜是见不到的。而在这里的人看来，黄逍是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他傻愣愣地笑着，倍感沉重。
　　每个街口小巷都是被繁华遗忘之处，黄逍路过时听见巷子内孩童打架的顽劣喊声，不禁皱眉走近。
　　他看见黑漆漆的里面，一群麻衣小孩，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脸像极了地痞流氓。领头最高的那位，盯着被围起来的少年道：“你这没爹没娘的外来人，身上怎么穿那么好？我看是偷来的吧。诶，你手中的这块玉挺不错的，上面刻着什么？快给我看看！”他正要往那个小孩手中抢时，他身旁的小孩子朝他喊道：“大哥，别看了！有人来了！”
　　领头的慢慢地收回了手，他们可能还没有想到正要撒泼的时候，就人被逮了个正着。小孩们纷纷朝黄逍看去，黄逍倒也知道摆架子了：“你们这群小孩，居然在这里欺负人，再不走，小心我收拾你们！”说着便撸起袖子，佯装要打人的样子。
　　“该死，好不容易逮着一个看起来有些本钱的，现在就要被抓包……”
　　“老大，怎么办？看起来像是他的亲人啊，我们快跑吧！”
　　那些小孩见个比他们高大的人就害怕，何况是流氓惯的小痞子。黄逍说完后，他们嘀嘀咕咕几句，不敢多看就全都跑走了。
　　黄逍道：“亏你比他们看起来厉害一点，就不会反抗？”他走去把少年扶起来，用衣袖擦了擦他黑漆漆的脸，露出一点白皙的脸蛋，捋着他后脑勺杂乱的头发：“你以后可要离他们远一点，快回家吧。”那少年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他，整张脸都快被头发全部遮住了，也不知道他怎么视物。黄逍想去撩一下，结果被他拍开了。
　　黄逍很是尴尬，说道：“我叫黄逍，你呢？”小孩将他的玉拿出来给他看了一下。黄逍拉着他走出巷子，借着月光才看清上面写着‘言安’二字，问道：“你叫言安？”他点头。
　　好在黄逍先前见了些妇人家买东西时所用的铜钱式样，偷偷在袖口中变了一小袋子拿出，放在小孩手上：“那言安，这个你拿去买点好看的、好吃的，我得离开了，你快回去吧。”说完黄逍就伸了个懒腰，去找可以睡觉的地方。
　　那个少年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路途遇上一处名叫书香斋的店铺，是个贩书的。黄逍好奇的买了几本关于人文道义的，带着去了一个名为走马的客栈，问了知道是可以睡觉的地方，需要银子铜钱才能住后，依旧用着仙法变些铜钱租了几天。黄逍到了房内，坐在椅子上就看起了书，虽说书上的字都认识，却不会动笔写上几个，因为他不会写字。
　　这日正在楼下饮茶，食用早膳，黄逍悠闲的看着书，旁桌走来几位闲客唠嗑。黄逍好奇的凑耳倾听。
　　“你们知道吗？宁王爷要回来了。”
　　“宁王爷回来了？宁府不是早已迁入京城了吗？”
　　“他先前好像就是在此住过几年的，为什么会回来？”
　　“据说是因为皇帝突然将金府大小姐许配给宁王爷，京城离这遥远，宁王爷为了能够方便举办婚宴才回来。”
　　“恐怕不是吧。从前宁王爷还小时，城里就传闻他与金府二小姐情投意合，十分般配呢。”
　　“大户人家的事岂是我们懂得？金府二位千金向来不合，恐怕是金大小姐……”
　　“好了好了，到时等宁王回来后，我们去凑个热闹就行，还哪管那么多。”
　　“是是是，快吃东西吧。”
　　黄逍听了八卦后，更是沉重了。金府千金为爱争夺？宁王爷又是何等人物？他想道：“寻子桑非一日之事，还是先在人间历练历练。凑巧这有热闹可凑，也算没白来一趟。”
　　于是黄逍食用完早膳后徐徐离开，他走到书香斋又买了几本书。老板欣喜道：“公子昨日的书都看完了吗？我这还有几本新进的书，公子可有兴趣？”黄逍点点头：“我要这几本就够了，我再看看吧。”
　　“好的。”
　　倒不是黄逍挑剔，而是关于谈论杂物的书籍太多，叫人毫无兴趣，提个好字按个官印倒成了好书，看了几页却是令人感觉十分无厘头。看了许久，黄逍觉得有些脖颈酸疼，揉了揉。
　　“小公子，今日也来买书吗？”
　　黄逍闻声好奇的朝外看去，迷糊觉得这个少年挺熟悉的，虽然换了一件不起眼的麻布。正想叫一声时，那个少年抬头看见他就跑了，黄逍放下书，老板道：“公子不看了吗？”黄逍礼貌道：“今日兴致已尽，他日必来光顾。”
　　老板看着黄逍徐徐离开，感叹道：“果然读书人就是与常人不同，说话举止都带有一股书卷墨香的舒适之感。”
　　人没影了？那个少年，昨晚还是挺礼貌的，现在怎么见了他就跑？莫非是看错了？他到包子铺上买了几个肉包后，也不再寻他了，顾自走回客栈。
　　一路上黄逍都觉得十分古怪，总觉得背后阴风阵阵。一转头果然那个少年，也就是言安在背后跟着他。黄逍先他一步说道：“好了，别跟了。你是不是因为没有地方去才跟着我的？”言安却回道：“我叫楚晏谈。言安是我的字。”他站在原地不动，黄逍说：“我知道了。”又说：“你这样跟着我也不是办法，想跟我一起走就快跟上来，不然我走了。”
　　“那算了吧，我走了，你好自为之。”黄逍十分不解这小孩脾气那么古怪，好心好意让他跟着自己也不肯，但黄逍转来又想，自己也不过是个身份不明的人，只不过帮了他一次，就让他信任自己，是不可能的。心内叹气道：“应该多等等他一会儿。”
　　黄逍还是转头想看看楚晏谈在不在，果然他离开了。黄逍忧伤地回了房间，吃着肉包哀伤。
　　房门被敲响，黄逍走去开门，看见楚晏谈捧着一些书，书的高度都把他的头遮住了，他拿的很稳，朝黄逍说道：“我进来了。”黄逍见他拿的太多，怕他支撑不住，赶紧帮他将书搬在桌上，按摩他的小手臂：“你想好了？”楚晏谈轻声道：“嗯。”
　　这可把黄逍高兴的，但他出于先前的想法问他：“可你不怕我是个坏人吗？”他回道：“那你没必要救我。”
　　黄逍看着他那么信任自己，难免不感动。
　　看着他的样子，黄逍只想拨开他杂乱的头发，然后又被他拍下。黄逍拍拍胸脯，笑道：“那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了。这些书也没什么用，都看的差不多了，以后你要是想看，就给你买。”
　　楚晏谈点点头，往箭袖里拿出一条带有两枚铜戒的红丝线，银色龙纹，小巧简约。拆了一个自己戴上后，拿着另一个说道：“这东西你戴着，是我们俩做约定的见证。”黄逍一脸茫然道：“嗯？然后呢？”
　　“然后你就不能抛下我了。”黄逍觉得是自己眼花了，不然不可能看到他在笑的。
　　两个人在屋子里一起看书，画面十分和谐。
　　街上热闹依旧，时不时传来几声吆喝透过紧闭的窗子道：“卖糖葫芦咯，新鲜出炉的糖葫芦。”黄逍自是听了去，但还是将思绪转回了书上，看着这枚似乎来历不简单的戒指，还真是好看啊。
　　天色已近黄昏，黄逍累的揉了揉眼睛，把书合上后走去开窗向外看，见卖糖葫芦的还在叫卖，于是朝楚晏谈问道：“那红彤彤的就是糖葫芦吗？”
　　“你不知道？”楚晏谈看着书，回道：“山楂做的，不过我没吃过。”
　　“山楂是什么？”
　　楚晏谈沉默不说话了，黄逍朝他说：“那我现在去买两个回来看看，你在这等我就是了。”黄逍也不管他有没有理自己，管自己下楼去追那个卖糖葫芦的，买完后跑回来气喘吁吁地说道：“我买到了，他就最后一个了。你吃不吃？”
　　“你自己吃。”
　　黄逍瞥了一眼他，居然还在看书。黄逍吃了一个山楂后道：“好甜啊，这红色的很甜，里面酸酸的，不过很好吃。我先前见了有黑色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下次去买一串尝尝。”
　　黄逍拿着吃过的糖葫芦往他嘴唇上面塞，楚晏谈为了避免嘴巴受伤就开口咬住糖葫芦，由于黄逍速度太快，楚晏谈的牙齿隐隐作痛，露出一些难受的神色。黄逍大笑，不过拍拍他的背安慰道：“好东西要分享，我不忍心看你不吃东西。”
　　楚晏谈冷道：“嗯。”然后快速地吃完剩下的糖葫芦，黄逍道：“你不会给我留一颗吗？你不吐它的核，小心闹肚子。”
　　“太麻烦了。”
　　“……那以后你还是别吃这个了。”他又说：“你的书看完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出去玩？看书太久容易乏，还不如多出去走走。”
　　“我不想去。”
　　“……”
　　“宁王是谁你知道吗？”黄逍悄声问道。楚晏谈神色平静，缓缓说道：“一个冷面的权贵王爷，叫宁云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