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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卌一 决定 井上织姬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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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织姬被抓走了!
管生云听到这个消息后,一言不发。她知道,井上织姬是作为她的代替品被蓝染抓去的。蓝染无法勉强带走她,却带走了温柔善良的井上织姬,是逼她就范,自愿去虚夜宫啊!
可恶!卑鄙!无耻!尽管心里数以千计地诋毁过蓝染,但这些无病呻吟的谩骂听起来更像是不得宠的撒娇,丝毫没有杀伤力,丝毫损害不了蓝染在她心目中的地位。
“可恶!”管生云一拳头捶在自己腿上,有种咬牙切齿的悲哀。最可恶的还是她自己。蓝染!蓝染!蓝染!满脑子都是蓝染!见鬼去吧!
“浦原先生,我......”百转千回,管生云异常坚定地说,黑曜石般的眼瞳散发出清泠蓬勃的光芒,“我也要加入这场战斗,用我的方式。所以,拜托你,请训练我。无论多么辛苦,我都不会有怨言。”
不可以再逃避了!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然而,这个决定是这样突然,又这样强势,使得浦原喜助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很多次,即使管生云提出这种蛮横无理的要求,浦原喜助都会为她一一满足。而时时管生云自身所散发出的强韧和隐忍,竟使他有种看到已故的树海王的缩影的感觉。
可这次不同!没有人知道管生云在想什么!有了上次的教训,浦原喜助怎会轻易松口?
“小公主,战斗这种事可不好玩啊!”浦原喜助专心致志地打开盒子里的草莓蛋糕,推到管生云面前,利诱她说,“您不是最讨厌麻烦的事么?战斗这种麻烦的事只要交给黑崎君他们就好了。小公主你啊,只需要吃吃蛋糕,看看电视就好了啊。你看,蛋糕多好吃啊!”
这种顾左右而言其他显然对目前的管生云起不了什么作用,她极耐心地将最爱的蛋糕端到一边,郑重其事地说:“浦原先生,我是认真的。我知道,浦原先生是害怕我再暴走,因伤害他人而后悔不已吧。我保证,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那是我一时头脑不清醒造成的,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别人,我从来没觉得毁灭会给我带来幸福,请你一定相信,那个时候不是真正的我,我从不希望那样做!”
管生云的极力否认并没有让她忘却自己当初的暴虐和残戾,她其实心里很清楚,她是无法摆脱这个噩梦的——那股源自于体内深处不受自身控制的力量,以及另一个自己。她不知道那个“她”什么时候会再出现,所以,说出上述话时管生云显得那么没有底气。但她不得不说,很多事她必须要去面对了。
“浦原先生,你先不要说话,请你听我把话说完。”管生云制止了浦原喜助开口阻止的趋势,“我从小就生活在保护下,可以说一点伤害都没有受到过。现在,发生了那样的事,却依旧不被责怪,我是不是有点太幸福了呢?大家都在为这样那样的事拼命战斗着,却仅仅是让我享受你们用生命和鲜血制造的生活中,我不可以这么贪心哟。小孩子的时光已经过去了,现实逼着我迅速长大,我只有握住剑才能去保护。即使是我,这样懦弱、恐惧一切的我,也是有想要守护的人的,也是希望用双手去保护的。”
“一直以来,我都太傲慢,理所应当地索取着、伤害着,不管是有意无意。其实,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谁亏欠谁,所以,那些不断付出的人是真的温柔善良呢,父亲大人、怜、一护哥哥、小露、井上小姐、夜一小姐,还有浦原先生你,还有很多很多帮助我的人,我真的很感激你们。但是,你们无法永远保护我,我也无法做永远长不大的孩子,现在是时候让我学着去承担、去面对了。我承认我很害怕,害怕今后的一切远比我想象的残酷,也害怕我的怯懦和幼稚会带给我所珍爱的人无休止的痛苦,我甚至没有把握今天的决定是否真的正确,或许下一秒我就会因为我的任性和不成熟感到后悔。我仅仅知道的是我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我不能再这么不知羞耻地依靠你们的保护苟延残喘下去。这一次,让我来保护你们,让我去守护你们珍爱的这个世界!”管生云正襟跪坐,最后她严肃地弯下身体,将头贴近地面,几乎是恳求,“所以,拜托你,浦原先生,请相信我。”
这下,决定权掌握在浦原喜助手里。当然,如果浦原喜助拒绝,管生云也会采取相应的行动,她是下了重大决心非要做些什么的。她求助于浦原喜助,相当大一部分是因为现在知道蓝染叛变的来龙去脉的人可能就只剩浦原喜助了。管生云目前依旧一头雾水,什么亡国的公主,什么树海和被杀的父母,那些模糊的概念还比不上她手边的一块蛋糕。可这些泡影般的残像硬生生地被塞进了她的血肉骨骼中,烙印般逼迫她去接受、去继承,而无能为力和懵懂无知根本不能成为拒绝的理由,那就只好放手去做了,只有这一条路了。
今次的大战再所难免,这个结果浦原喜助很久前就已经预见到了,只是,他没有想到唯一的失算就是管生云的出现。可以说,管生云既是蓝染计划的推动者,又是破坏者和终结者,管生云的决定至关乎整个尸魂界,乃至整个世界的生死存亡。如今,管生云选择站在他们一边是再好不过的局面,可真要让她加入进战争,不管最终是否是美满的结局,那些刻骨铭心的伤和痛是注定会永远烙在她心里。
“小公主,说实话,我不可以那么做,不,我根本不能那样做!”浦原喜助沉重地走到管生云面前,单膝下跪将她扶起,“如果可以,我会不折手段地阻止你,我会删去你所有关于蓝染、关于尸魂界、关于痛苦和欺骗的记忆。如果我再自私一点,我会将你藏在一个永远也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小公主,你或许还没有那样的觉悟,可我的职责就是保护你,哪怕你今后会恨我,我也不能把你推向死亡的深渊。”
“浦原先生,我......”这一次,浦原喜助制止了管生云的辩护,“现在,请您听我把话说完。小公主你无疑就是树海的公主,这一点,无论如何请你不要怀疑。为什么我可以这么确信?是由于你不仅可以自如地操纵传说中的圣剑,还在于你身上无时无刻显示出的和你父母一样的王者气概,这是装不出来的。小公主你自己可能并没有发觉,但凡见过树海王族的人肯定能感受到。然后还有一件事,蓝染他将你抚养成人的事实不会改变,而他杀害你的父母的这个事实也不
会改变,小公主摇摆不定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不管你今后做出什么决定,没有人会责怪你,所以,你不需要有什么负担,去做你想做的事吧,这是我现在唯一可以给你的守护。”
“浦原先生,你的意思,你的意思是答应我了么?”管生云对于浦原喜助的默认大为吃惊,依管生云对浦原喜助的了解,这个平日里玩世不恭的大叔其实比谁都看得透彻,他是个只有掌握了大局才会有所行动的人。
“我无法违背您的意愿 ,我的公主,您的任何要求,我没有拒绝的权利。”浦原喜助从衣袖中拿出一把钥匙,递给管生云,说,“这是你父亲最后的遗物,只是我还不可以告诉你它为什么会在我手里。原本,我希望你一辈子都不知道它的存在,一旦你使用它,那就意味着你拥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换句话说,它是一切罪恶的根源,亦是混杂着牺牲的全新的开始。现在我把它交给你,希望在万不得已的时候能帮助你。”
管生云接过钥匙,它的顶端是复杂缠绕、层层相扣的枝干,上面镶有精致的彩色炼石材质的叶片,底部是管生云再熟悉不过的图案——她的风镜上有,在梦境中所看的城堡里到处都是。这么说来,这个图案果然是树海的图腾,梦中的城堡其实就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家。树海,树海,这个梦魇般的字眼还是没有放过她。
“我不会使用它的,我会把浦原先生的顾虑牢记在心里。我想,一定有很多人觊觎着这把钥匙,包括我的父亲蓝染,我不会交给他,无论是谁,我都不会交给他,等一切都结束后,我会把它销毁,让所有关于树海的记忆同战争一起消失吧。恩,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呐,偷听的各位。”管生云收好钥匙,不留情面地说。
片刻,门静悄悄地被拉开了,黑崎一护等人尴尬地走进来,面色沉重。尤其是黑崎一护,眉关紧锁,似乎有浓得化不开的恨,而这恨,任谁都清楚,从来都不是为他自己。这一点,和管生云很像,他们都为自己而生,为自己而活,却可以为了他人奉献生命。
浦原喜助的这一关过之不易,而接下去要面对的黑崎一护要比他强硬得多,管生云不愿和黑崎一护做无谓的争论,也感应到他的忧虑,所以她先发制人:“一护哥哥,我和浦原先生所说的话你听得很清楚,我的意思你也很明白。请你不要阻止我,当然,前提是你阻止得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疯了是不是?你以为蓝染会让你找到他,如果他真的重视你,他当初就带你走了!还有,就算见到蓝染你又能做什么?你杀得了他么?你下得了手么?还是帮着他一起来对付我们?”黑崎一护不由分说,一把抓住管生云瘦弱的手臂,粗鲁地对她乱吼。
“真过分啊,一护哥哥,这么打击我你很高兴么?”管生云的冷漠和鄙夷与黑崎一护的焦虑和偏执针锋相对:“我的确不能对他做什么,那么你呢?你有本事杀得了他么?你有把握救出井上小姐么?如果你真这么强,也不会每次都被打得伤痕累累了。”
“这是两回事,你不要岔开话题。”黑崎一护向管生云的手臂施加了更大的压力,将她拖近自己,强迫她看着自己,“算我求你,不要做这种傻事好不好?我已经和你说过很多次,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所有人都会帮你,相信我们,我会替你解决一切。”
管生云默默承受着自手臂传来的痛,始终不肯让步:“我、要、去!”
管生云不在乎黑崎一护是否应许,尽管这个曾经几次三番把她拽出死亡的男人在她心里占着重要的位置,但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止固执的管生云了。管生云对浦原喜助提出的要求是“训练”,不是“同意”或“答应”,这就表明她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听取他人的建议,用独断专行来形容现在的她再适合不过。
黑崎一护怕的正是这样钻牛角尖的管生云,他对管生云的了解不比他人多,但相同的经历让她对这个孩子疼爱有加,加上管生云曾多次救了自己,这个恩他是必定要还的:“你不要这么不可理喻好不好?听话,你只管安心住在这里。浦原先生,你好好看着她,不要她说什么你就心软。”
管生云扒掉黑崎一护的手,满脸冷然,留下的最后两个字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