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三年前 ...
-
和江彦臣的初次相遇是在他上高中之后不久。
江父与秦父是朋友,那年暑假,江父带着江彦臣来秦家拜访。说是来请教如何培养alpha儿子,为江彦臣即将到来的第二性别检测做准备。
那时候秦宇川环游世界去了,秦父是带着秦以疏一同接待江家父子。
江彦臣躲在江父身后,直到江父拍了拍他的肩,指了指秦父和秦以疏,说道:“快叫伯伯还有哥哥。”
江彦臣便轻声说道:“伯伯好,哥哥好。”
那一瞬间秦以疏对他印象还不错,他比较喜欢安静的小孩。
两家父亲熟识,已经聊到了一起。秦父一早就吩咐了秦以疏要照顾好友的孩子,秦以疏自然就担起了这份责任。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那个叫江彦臣的孩子主动抓住了他的手,正抬头凝视着他的脸。
他听说过江彦臣,江彦臣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他们这个圈子里的神话。
alpha与alpha的结合,几乎不可能生下第二代。秦父与秦母虽是alpha,但他们没有孩子,秦家的两位少爷都是私生子。而江家那一对alpha父母确确实实生下了一个孩子。如果这点没有掺假,这江彦臣不用去做第二性别检测,一定会是alpha。
“哥哥,你能带我去玩吗?”
“好啊。”他礼貌回道。
“我想去哥哥的房间玩。”
这小孩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内向。任谁被一个刚认识,而且还有可能是熊孩子的人要求去卧室玩都是不会乐意的,秦以疏也不例外。
主宅左侧的一幢小楼房是秦以疏的私人区域,虽然小了点,但就是喜欢小楼房离主宅远的这一点。
住在那小楼房里的除了秦以疏还有他买下的omega凌澈。凌澈是他从矜香馆里带回来的,为了能让omega留在自己身边,秦以疏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
或许是因为秦以疏救了凌澈,凌澈对他产生了印随行为,还把这当做是爱慕及依赖之情,这是秦以疏感到有些负担的。
“哥哥,你不想让我去你的房间玩吗?”
说话声音不大也不小。秦以疏抬头看了眼还在对话的秦父与江父,幸好没有打扰到他们。
江彦臣把话说成这样,他拒绝就是他不懂事了。
“你想来就来吧。”
两人手牵手离开,跟着江父一起来到秦家的保镖团分出一人跟着他们两个走了。秦以疏回头瞥了眼紧跟在江彦臣身后的保镖,还是头一次见去别人家做客还带保镖的。
“哥哥,听我爸说你是alpha?”江彦臣晃了晃秦以疏的手,让他把注意力转移到这里。
秦以疏才意识到两人到现在还牵着手,从右手传过来的热量让他全身不自在。虽然江彦臣比他小,但也已经是初中生了,干嘛一直牵着手?
“哥哥,选择做一个alpha是什么感觉?会不会很辛苦?”
秦以疏愣了一下,又很快以笑掩饰了尴尬:“那是天生的,不是我想选择就能选择的。”
“是这样吗?可哥哥看起来很漂亮啊,就像是omega。”
“看起来是那样的吗?不过天生的东西,我也没办法改变。”
秦以疏敷衍应对着江彦臣,刚推开了小楼房的大门,江彦臣突然惊呼了一声“好香”,在后面跟着的保镖立马冲上前捂住了江彦臣的口鼻:“这里有omega?”
“是有……”难道凌澈在这个时候发情了?
“omega?我想看!哥哥你带我去看。”江彦臣推开保镖,只命令他在后面跟着就快步跑进了楼房里,秦以疏想拉住他可速度没来得及。
香味的源头是凌澈的房间。
凌澈被矜香馆教育,或者说是洗脑得很好,对购买他的alpha有足够的忠诚。眼中没有自己,只有一切为了秦以疏。自从到了这小楼房,就靠着在矜香馆学到的勾引了秦以疏几次,却都以失败告终。
凌澈的房间完全由自己设计改造,按照他的兴趣在各处装了半透明玻璃,在走廊就能模糊看见他在房间里做些什么,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说不出的暧昧。
江彦臣停在了房间门口。保镖受不住信息素的味道十分想要逃离,但无奈小主人非要跟着过来,为了小主人的安全不得不克服自己本能跟过来。担心自己会做出混蛋事,用刀在自己腿上划了一下保持清醒。
血腥味蔓延在空气之中,江彦臣回头瞧了一眼保镖,笑了笑:“这就是alpha吗?容易受到诱惑的alpha。”
秦以疏站在角落,恨不得堵住自己的两只耳朵。
他之所以会买omega就是想要借他们的身份光明正大购买抑制剂。但每个omega允许购买的抑制剂是有限的,在他和凌澈之间,每个月的抑制剂只能满足一人,而这个月他有个重要考试。
他欠凌澈,他只能给凌澈温饱,却无法给他幸福。
“哥哥,我家保镖都兴奋到这样了,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我……”
“哥哥,alpha不是都会对发情期的omega有所反应吗?你真的是alpha?”
“我当然是。”
“那证明给我看吧。”江彦臣满脸笑意地推开房门,满室的香味溢了出来,他抓住秦以疏的手臂,把他推了进去,“哥哥,你怎么还站着不动?你感受不到吗?他散发出那么多的香味都是在诱惑你啊。”
第一次被质疑身份,秦以疏的心猛揪在一起,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江彦臣说的没错,如果他是alpha,就没法在omega发情的时候还无动于衷。
凌澈攀上了他的脖子,那泛着泪光又迷茫的双眼诉说着主人的情动。
秦以疏咬了咬牙,俯下身去,把凌澈抱到床上。
外面保镖全身炸毛,不断说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强硬地把江彦臣拖出去。秦以疏用余光看见了,这才松了口气,推开凌澈,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以疏……”凌澈用力眨了眨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人,“帮我……”
“……抱歉。”
凌澈大受打击:“为什么?就算你不喜欢我,但你是alpha……”凌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用被子裹住自己,“……你是omega?”
“除了抑制剂,其他想要的东西我都能给你。”
“……我以为你不让我用抑制剂是情趣。”
这件事因为江彦臣的搅和无法再瞒过去,秦以疏断定温柔又柔弱的凌澈不会泄露他的秘密,便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关于他私生子的身份,他的六个兄弟姐妹,以及最后站在世人面前的只有判断为alpha的他和秦宇川。
凌澈嘲笑道:“原来你是贪图荣华富贵。”
“你这么理解也可以。”
凌澈又是一笑:“你的亲生弟弟呢?怎么不带他一起享受?”
“他死了。”秦以疏皱了皱眉,显然不怎么想谈这个话题,“我发情的日子是在每月五到八号的其中一天,如果那天是周末,我就会把那个月的抑制剂给你。”
“你觉得发生了这种事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难道要我以后都过这种日子?”
“如果你想要alpha,也可以去找,我不会阻拦。”
“滚出去!”
秦以疏退了出去,为了防止遇到江彦臣无法解释原因,便躲在阳台以便能随时观察楼下江彦臣的举动。
上方突现阴影,秦以疏还没来得及抬头,先听到了重物落在地上的声音。
秦以疏抓紧栏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楼下是一片血红,凌澈跳楼自杀了。
秦以疏瞪大了双眼,也不顾这是二楼,跨过护栏跳了下去。
凌澈抱着必死的决心,是脑袋朝下跳下来的,已经没有了气息,秦以疏知道,但是他无法接受。
江彦臣瞧了一眼,说道:“都说omega发情时情绪波动很大,哥哥你怎么也不多注意一点?在上面发生了什么事?”
“没……没事。”他压下心底的恐慌,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不行,现在不能害怕,快想想要用什么借口才能解释凌澈的死因。
凌澈……虽然这不是他希望的,但凌澈是因他而死。江彦臣……要不是你逼得紧,事情又怎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哥哥,你这么伤心是因为你们是番吗?”江彦臣的声音就在身后,脖颈处一凉,竟是江彦臣用力咬了上来,“是这样结番的吗?”
秦以疏大叫着摔在地上退后了好几步,他急忙摸向后颈,上面已经有了浅浅的咬痕。
江彦臣笑着,转过身问他的保镖:“你跟我讲讲,结番是什么?只听说过,没见过。我刚才做的对不对?那样做就能结成番吗?”
“alpha能标记omega,标记之后,omega就只会对标记他的alpha发情。咬后颈……”保镖摸了下自己的后颈,“就是标记的动作,也是结番,不过那必须在omega发情的时候。alpha与omega结番之后,就是一生的伴侣,除非一方死亡才能解除。”
江彦臣听着点了点头:“是这样啊,如果这时候哥哥发情了就好了,那我们以后就是伴侣了,是吗?”他还冲秦以疏笑。
秦以疏也回以一笑,只是这笑容挂在一张惨白的脸上,就有些僵硬了:“别开玩笑,我是alpha,你再怎么咬我也是没用的。”
这个疯子!如果不是他非把他推去凌澈的房间,可能凌澈就不会在这种情况下知道他的身份,也就不会死。而现在这个疯子居然还要折磨他。
“哥哥真的不是omega吗?真遗憾。”他又笑了笑。
他知道了,他绝对知道了,所以才这么耍他!
秦父与江父闻讯走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尸体,掩住口鼻皱了皱眉,吩咐跟在身后的人道:“收拾一下。”又对秦以疏说,“带着彦臣去主宅。”
想了一堆措辞,还有违背良心的借口,他想着应该说怎样的话才能解释凌澈的死因,而不牵连到自己omega的身份上。然而秦父一句都没有问。
“父亲,您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傻站着干嘛?回主宅去,好好招待彦臣。”
“……是。”
他人的生命在这个一家之主眼中一文不值。如果父亲有那么点感情,弟弟也就不会死。他已经能想出自己身份暴露后,这个家会怎样把他当成工具。
可是,江彦臣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如果他说出来怎么办?
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性命是由另一人掌握的窒息感。
不行,他要好好活下去,他要紧抓住alpha的身份,但江彦臣的存在会碍事。
多年的压抑与忍耐很快让他遗忘了恐惧的感情,理了理褶皱的衣服,对江彦臣说道:“我们家的玫瑰茶很好喝,要不要去喝个下午茶?”
“好啊。”
“只是喝个下午茶,聊几句话,就不要让你的保镖跟着了吧。”
江彦臣看着秦以疏,还是笑道:“好。”
————
把阳台的门反锁,秦以疏端着水果茶走到江彦臣的身边。他的心在猛烈地跳着。
如今他的一只脚悬在悬崖边上,江彦臣轻轻一推就能把他推下去。为了保命,他只能先推江彦臣下去。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玫瑰茶已经没有了,水果茶可以吗?”
江彦臣点头:“也行。”
他倒了两杯茶,一杯放在自己眼前。
他比江彦臣高大,力气也比他大,只是担心他会挣扎就在茶里下了安眠药。
“哥哥,其实你在生气吧,对不起……”江彦臣一改刚才嬉笑的表情,突然垂下了脑袋,“如果不是因为我,那位哥哥也就不会死了,都是我的错。”
秦以疏心中惊慌,他没怎么做过坏事,最坏的也就是抢占了凌澈的抑制剂。可为了自己活下去他要除掉江彦臣,可他还是害怕啊。
之前是凭着对江彦臣的怨恨、凌澈死去的迁怒支撑着,脑子还没冷静到可以理智思考一切。现在江彦臣服软,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关你的事,是我的错。”
“说是这样说……哥哥还是在心中怪我吧。”
人紧张时就会想要喝水,秦以疏端起水果茶就想喝,想起里面有安眠药又立刻放了回去:“只是一个被买下来的omega,不用太在意。”
“不要这样……”江彦臣低着脑袋,声音带了些哭腔,“我知道哥哥很喜欢那个哥哥,那个哥哥死了,你肯定最伤心了。”
“……”之前厌恶到极点的人一瞬间又变得如此善解人意,秦以疏第一反应是他在装。
“哥哥,我好怕自己是alpha。”滴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秦以疏就见着江彦臣那浅咖啡色的裤子染上了水花。
“你怕自己是alpha?”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没说错,我就是讨厌alpha,不过我不讨厌哥哥。”
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讨厌alpha,秦以疏手指无意识地轻划过杯沿,问道:“为什么讨厌?”
“我就是我啊,为什么要因为我是两个alpha的孩子就把我看做不一样?强求我一定要做到什么,做不到就像是对不起alpha的身份,还要对我失望,我又没让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这个年纪就会有这般的烦恼,这才像是正常的孩子。如果他的弟弟还活着,也是和江彦臣一般大小。他的弟弟会对他说这些心里话吗?
江彦臣很可恶,都终归也只是个孩子,一个活生生的人,秦以疏已没有刚才一时上头的勇气,或者说是鲁莽。他做不到为了自己而去谋害另一个人的性命。
江彦臣说得有些口渴,拿起茶杯就要喝。
“等一下。”秦以疏制止,“我忘了这茶包已经放了很久,可能过期了。我去给你换一杯。”
“我和你一起去。”江彦臣也站了起来,他抢先一步去开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咦,这阳台门怎么是锁着的?”
刚发生了坠楼事件,现在有一个阳台门被锁了非常奇怪。秦以疏随口扯谎道:“我有随手锁门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