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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楔子:
他总做梦,一梦醒来,浑身汗湿淋漓,心下说不出的惶惶然,嗓子眼像坠了一块顽石,喉咙烧地厉害、怎么也开不了口,双眼酸涩发胀,四肢绵~软无力。他记不全梦见了什么,他只记得清一张人面。
那是张极标致的美人面孔,柳叶眉,潋滟桃花眼,琼鼻樱~唇,娇俏下巴,肌肤娇~嫩。这样形容仿佛是一个女子,然而他梦见的是男子。一个生得女气的男子。
这很古怪,但也不难理解,他想起自己多舛的姻缘。他少年得志,十八进士,近年竟沦为国都闻名的克妻之人,实在是可叹。
⑴
“良人,我昨日作客王夫人宴席,听说王夫人外甥有一女待字闺中,才貌俱佳,我有心打听,想教王夫人做回媒人。”这样貌雍容的中年妇人眉间含愁,踟蹰半晌还是开口。
“王夫人,王判官的夫人?”男子问道,见妇人点头,他沉吟不决:“五郎说出那样的话,只怕他想再过段时日罢?”妇人展开眉眼,浅笑道:“他是在堵世人的口,我们可不能就放任他。他今年二十有四,别个在他这样年纪,早就有了好几个孩子了!他亲爹娘做不了什么主,单听他的话,我们更不能教他这样蹉跎下去。”
男子点头:“对,是得好好为他张罗一下。”
他们口中五郎此时正受着亲爹娘的耳提面命。
“五郎啊,听说你将身边几个姬妾都遣走了?你说下那样的话,这几年没打算娶妻,我们都可以理解,可总不能连姬妾都不留下啊!”他阿娘满目担忧地看向他,语气深切,“当初就不该说下那样的糊涂话,这世上哪有真为女子守身的男子,管他是郡主还是贵女。”
他爹爹讷言,目中也是对他阿娘的赞同。
他受了好一番说教,脸上一直波澜不惊,听到这里,他笑道:“阿娘爹爹听哪个嚼舌,我遣走的姬妾都是犯错了送走的。”
“唉,立儿,”他阿娘平复了一下气息,“我的立儿是个贵人命啊,姻缘也不该这样不顺。你袁二表弟小你三岁,已经有四子两女,我也不多求,只愿我家香火得传。”
他只好对他们微笑。他想起他在李家讲的那番话:“前日,懿顺永庆郡主,程三娘子入梦怨小可娶新妇。小可思前想后还是来退这桩婚,我愿为懿顺永庆郡主,程三娘子守誓。小可这番来即是负荆请罪,烦请二老责骂。”他做了这番低姿态,李家得以保全脸面,自是皆大欢喜。
⑵
一年前,一封由李家六娘子亲笔书写的信传到他手中,素笺散发着淡香,他带着讶异在书屋隐室打开这封短信。
“邵家五郎君启:
奴奴未诞时,大爹爹曾与故交订亲,几年后,两家离散,故应郎君之聘。近日,故交重有书信往来,提及此事。
奴奴举家惶惑。古有圣人言:‘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奴奴惭颜,乞郎君废婚,休亦可。郎君不应,奴奴只得以死明志。”
传信笺进来的书童兰墨原还满心欢喜,却听得隐室内邵立溘然长叹:“吾与姻缘,无缘矣!”
邵立确实姻缘路多舛。
他十八岁高中进士第一,殿试后赐官翰林侍读,魏王向官家请旨赐婚于永庆郡主与他。他在国都一时风头无两。
然而这一场喜事却草草收尾,接旨两月后,永庆郡主溺毖于魏王府越潭,可谓匪夷所思。
三年后,邵家再与国都高门程氏结亲,定下的是颇有才名的程三娘子。六礼行来很是顺利,却不料亲迎前日程三娘子竟命丧风寒。虽程御史道:“三娘子幼而多疾。” 邵立的克妻之名终归是传了出去。
他自是不信自己克妻的,可巧的是,却有谏官以这市井传言弹劾他品行不端,才得上天降罪姻缘不顺。官拜翰林天文的赵官人谙于方术、颇得圣心,官家信赖方士,听得弹劾,便教赵官人为他测算。
出乎意料,赵官人道:“邵官人命格贵重,然月盈则缺,水满则溢,邵官人切记不可求娶富贵之女。”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故两年后邵家求娶秘书丞李大人第六女。相传李家六娘子德行极好,十分贤淑,果然,竟甘愿以死守信。
⑶
他与永庆郡主订婚时,尚是年少慕艾,等到退婚李家,他对婚娶的心思已经消磨殆尽。爹爹阿娘催促下,他纳下两房姬妾。
自与李六娘子定下婚盟起,他渐渐开始嗜睡,频频做梦,开始虽不记得梦境,一张人面却渐日清晰,那是一个生得女相的男子。
最初,那少年并不说话,他们之间似隔了一道灰幕,那少年就看着他,以一种专注地可怕的眼神。那段时间,他每日在恶梦中醒来,几乎要怀疑自己中了邪。
邵立的书房取名隐室,隐室外小片竹林中筑有一间小亭,梦中,他坐在隐室里,那少年坐在小亭内。确切地说,邵立是被困在隐室内,那少年有时会来到隐室窗前,邵立就禁不住心内莫名的欢喜,那日就不会再做恶梦。他开始期待入梦。
这样半年之后,邵立开始习惯存在少年的梦。某日,他终于成功踏出隐室,他热切想要接近那呆坐的少年,却见身前不远处飞快裂开一道地堑,他去势不减,近前低头看去,底下一道蜿蜒曲折的漆黑深渊。
深渊在沸腾翻滚,邵立奇怪间,一团团黑气就翻涌而出,一个个狰狞面孔夹杂其中对他嘶吼着冲来。邵立大骇,双脚却动弹不得,危急间,从天边降下一只猛虎,那猛虎疾风般停在与邵立相对的一侧地堑上,它垂首一声嚎叫,黑气刹那退回深渊静止。
邵立堪堪感受到后背冷汗,那猛虎就将一双巨瞳对准了他,它巨大身子一跃而起,投向他的阴影笼罩了他整个身子,他抬眼见那巨爪就要向他拍下。
邵立心如擂鼓,后颈汗水涔~涔而下,他口吐呐言:“不……”却听到一声“不!”与他同时响起,在他余光中,是那从未对他言语的少年追向暴起的猛虎。
邵立眼前一黑,他再睁开眼,看见矇眬的日光,他滞了一下,抬手拿下遮眼的落叶,眼前方才清晰。
原来他在隐室前竹林中小亭内睡着了,他看向手中阔大的梧桐叶片,轻“咦”一声,脑中转过一个念头,奇怪竹林中~出现梧桐叶。他顺手将这叶夹进手侧书内,不住想起梦中可怖的场景。
他拾起书,疾步走进隐室,径直在桌上铺好绢,他轻蹙眉尖研墨,半晌提笔粗粗勾勒出那少年形貌。但见那形象虽单薄,却仍依稀可辨这少年的风流神韵。
邵立抬起左手按在心口上,他心跳得极快,不同于梦中深陷危境的恐惧,他心上窜出一丝不明意味的雀跃。
他疑心这究竟是他白日发痴臆想出来的幻觉,还是真有这样一个人。那少年的样子实在太过真实,他稍一回想眼前就能浮现少年扑向那猛虎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紧盯着他的漆黑双眸。
他移笔绢上少年的肩,顿了顿他搁下笔,又去竹林中转了一圈,回来便将那绢画仔细收好。
是日,他辗转许久才得以入眠,果然再见了那少年。那少年坐在隐室中,目光与身处竹林的邵立遥遥相望,邵立突然就有些畏惧走向他。邵立踟蹰半晌,最终心随意动来到隐室。那少年坐在桌前,桌上铺着那张描绘了少年的绢画。
“啊,这画……”邵立赧然,手足无措呆立门前。那少年将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收回,握了一支笔、蘸墨,提笔在绢上写下三个字:邵大隐。
邵立平静下来凑前一看:“大隐,好字!我姓邵,字本之。”邵大隐抬眼看向他,欣然一笑。看着他笑颜,邵立一怔,牵起唇角也笑开了。
⑷
素雅小窗外有鸟雀啾啁,三两只兀自在夭桃盛开的嫩枝上蹦跳,蒙蒙的光洒下来,一片片羽毛在绿荫间荡漾欢脱。
邵立幽幽醒来,睁眼便瞧见一小枝繁杂饱满的桃枝开进窗内,他心下一动,面上就含起一丝浅笑。这时,有人推门而入,一眼见到他脸上舒畅笑意,面色一沉:“你倒还笑得出来。”
“显仁,怎么?”邵立认出来者正是鸿胪卿刘蒙,与他是同一年进士,兴趣也颇为相投。
“你可记得我们为何来这长宁寺?”刘显仁压低声音诘问。
邵立瞬间清醒过来,他心中震荡又有些惊诧:“寿春节,我……”他扶额,回忆起来才发现头在隐隐作痛,“我怎么躺在这了?大臣们和……官家呢?”
“你还真是糊涂了,”刘显仁面上沉凝卸下,轻叹口气,“也不知该说你运气好还是差。官家大寿这样的场合,你竟昏睡过去。但侥幸的是,你是在官家祭拜之后才倒下的。”
邵立一头冷汗,后怕道:“那些言官怕是依旧不会放过我,现况可好了不少,果真侥幸。”他勉力撑起身子,早没了先前欣赏桃花的心思,不住思索自己昏睡过去的原因。
四月五日寿春节,官家携百官来到长宁寺,他也在其中,一路琐碎繁礼倒不至使他力竭,何况他体力从来不错。只有……那一阵异香,尤其诡异。
彼时,他与一众人等正立在长宁寺天王殿等待与方丈印安大师探讨佛学的官家,不多久,官家便携了两位佛学大师印安、印云及赵翰林同来。
先帝及太后都是极推崇佛学的人,封了长宁寺为国寺,民间佛学十分繁盛;偏当今官家十分看重方术,连寿春节都要带上赵翰林。赵翰林倒当得上方仙道这一称呼,儒雅俊逸,飘然若仙;印安印云两位大师皆是长耳笑面,慈眉善目。邵立就在此时闻到了那阵异香,乍闻仍是满寺缭绕的香火味,再细感受去却有清冽之感,让人精神很是一振。
“显仁,你可知,今日两位大师身上有无携何奇异之物?”邵立踟蹰问道。
“奇异之物?”刘显仁回溯,“那应当是印云大师手上的舍利子。长宁寺临时决定献上舍利子,官家离去后我们才得知。”
“舍利子。”邵立吃惊,想着这可不是甚么邪物,应与此无关。
想到这,却也只能不了了之,休说他无法确定是这异香害他昏睡,再是那两位大师与赵翰林都没何理由来害他。
当夜回府,他一夜好眠,上朝也没有受到弹劾,他松了一口气。
这样三日后,他终于察觉心里隐隐的烦忧是什么了:每夜入梦的邵大隐再没出现了。
不同于两年前,那时他每每梦到邵大隐都要踟蹰半日,见到他就要眼热心跳,既想靠近他,将要靠近却又不敢近前;他早已学会坦然面对自己对邵大隐的欢喜,他遣散姬妾,借口说出为懿顺永庆郡主、程三娘子守誓的话,一面助推散布自己克妻的谣言,一面劝爹娘与干爹干娘少安毋躁,私下里去寻伶俐的幼孤失恃者。
虽然邵大隐不曾对他说过一句话,但邵立一见他就欢喜,欢喜他深邃眼眸,欢喜他美好笑容,欢喜他颀长身段,欢喜他修长玉~指,欢喜他静坐,欢喜他卧,欢喜他立,欢喜他蹙眉,欢喜他弯唇,欢喜他浅淡双眉,欢喜他玉白双耳,欢喜他开在肩头的那朵鲜妍桃花。
然而在邵立已经惯于他入梦之时,他再不出现了。邵立冷静不下来。
邵立从不曾对谁说过邵大隐其人,没人知道他因一个梦中人物从此尚南风,当邵大隐不再在梦中~出现,这世间本找不到他的痕迹——除了那些绢画,终有一日~他会再记不得邵大隐。他夜晚再难入眠,他想,他要去找一位方仙道。
他拜帖求见宫中红人赵翰林,向他求教,他夜晚总难以安眠,可是有邪祟侵袭,又有什么法子可解。赵翰林教他写字,邵立思忖半晌,写下“幽”一字。
赵翰林垂首端详,叹道:“幽,忧也,犹也,你为某事烦神过甚;幽,有幽宫意,你有此忧烦起因在于亡魂;幽,微也,需得告诫自己不可妄自菲薄。邵官人夜间失眠,症结不在邪祟,在心魔。幽,游也,乐兹山色,解法却得你自己去寻,我且教你一段静心咒,教你能更快消除心魔。”
邵立颔首拜谢,出得皇宫,他在马车中失魂好久。正正心神,他掏出赵翰林为他写在纸上的那段静心咒,默念几句后他哂然一笑,将摊在手心的宣纸揉作一团。
⑸
“……切记一年之内不可食蛇肉。否则贵夫人腹中胎儿不保。”这是个浑身包裹黑色衣服、头戴兜帽的男子,他声音低沉沙哑,听着沉稳镇静。他面前一对绫罗缠身的男女很是认真地侧耳倾听,听他语罢,男子向后一招手,拿过侍从双手托举着的钱袋,恭敬呈给黑衣男子:“方仙道,果真神人也!这是我与内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务请收下。”
那黑衣方士收下钱袋,略一颔首道:“二位可走了,有缘人已来寻我。”那对匹耦煞是好奇地对望一眼,识趣地离开了。
“停。”邵立呆坐在马车中,忽听得这个声音,他心中升起疑窦,教车夫停下,他掀开帘子向外望去。
邵立躬身出得马车,他来到那黑衣男子身前:“是你?方仙道说的有缘人是我?”
“对。二十二年前我为你推过一次命,你十七岁我见你第二面,一晃八年过去,今日又重见了。”黑衣方士话语间很是感慨,“你我如此有缘,你有困厄,我便再为你推算一次吧。”
邵立大喜,他合掌作了个大揖:“方仙道乃我贵人!我有一字……”他说话间从怀里便掏出写着“幽”字的纸递给黑衣方士。他顿了顿道:“测未来。”
“好,”黑衣方士接过铺放在他摆放的木桌上,他指着“幽”一字道:“幽,有幽宫意;幽,忧也,你眉间积郁,神色消苦,多半为情所困。而使你困苦的人,却已成亡魂。”邵立心中巨震,耳畔轰鸣,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我……寻……不得……”
“先莫慌,”黑衣方士平淡地抬眼隔着黑纱望向他,“我说了会解你困厄。你听好,幽,双幼游于山林,你要寻便去幼时寻,去山林中寻,去幼时的山林中寻。”
“好,好,好!”邵立拊掌畅怀,他恭恭敬敬又向黑衣方士长揖下去,“方仙道,你助我良多,请方仙道与我回府,我定要结草衔环相报。”
“不必。”黑衣方士摆手,将测字的纸递还予邵立。
“方仙道,我知你多是嫌我府上世俗气过甚。如此,我便邀你住上三个月,三个月后你若想留便留,想走便走,往后你想来府上只来便是。”
“好。”
待到晚间,邵立爹娘知晓他请了一位字号子思的方仙道来府上住,二老便亲来拜访。
老夫人一见到这黑衣方士,登时大喜:“方仙道!真的是你!”
邵老爷仔细打量了一眼黑衣方士:“方仙道是我们家的大贵人,上天赐此机会教我们得以报答,立儿你可一定要留住他!”
邵立含笑点头。
这位方仙道于邵立三岁时为他推过命。
那时,在郎州的名门望族邵氏请当地颇具盛名的子思方士为族中子嗣推命,推命后他转过几道门见到倚门而立的邵立,他惊异驻足,拊掌叹道:“富贵鹤像!这小郎君是何人?”旁边邵府几位老爷问过仆从,告知他道:“小儿乃府中家仆之子。”并教人去问过不远处邵立阿娘他的姓名。
方仙道抱起小邵立,执意要为他推命,邵府老爷们尊敬他,叫来邵立爹娘配合。
方仙道据邵立八字推命后,目中光芒四射:“天德照命,五行协调,八字妙哉,此子贵矣!”邵府大老爷惊讶之余,想要详细去问,方仙道却突然着急离开,离开之前只提示了一句话:“教这孩子走仕途,定平步青云。”邵府大老爷马上做下决定,特赏邵立与邵氏子弟一同进学。四年后,邵府大老爷爱重邵立聪颖明悟,认下他做干儿子,据年龄教他在邵府子弟中排行第五。
PS:
觉得还是有必要说明一下,
永庆郡主死于内宅争斗,程三娘子死于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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