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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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当天拟完了圣旨之后，就直接屁颠屁颠去了坤宁宫找谢蕴兰。
“兰兰！我写了几张圣旨，你看行不行，要是你觉得可以的话，就盖个章呗！”
谢蕴兰微怔，诧异地看着他。她微蹙了蹙眉，虽然疑惑，还是将裴璟手上的圣旨接了过来，细细看了看。
第一张是关于立昊儿为太子的事情，谢蕴兰毫不意外地翻了过去，等看到了第二张，才觉得有些意外。
竟是将二皇子过继给广成王的事情。她顿感惊讶，忍不住抬头看了裴璟一眼，挑了挑眉，脸色古怪道：“你不是很喜欢二皇子吗？将他过继给广成王，你舍得？”
裴璟一看她就知道她误会了，不禁哭笑不得道：“兰兰，你想什么呢。我之前确实答应过二皇子要常常去看他，可这不过是出于同情罢了。毕竟他还小，身体又不好，却失去了父亲，我觉得他可怜，才对他多了几分怜惜。可是我毕竟不可能将他当成自己真正的孩子，与其给他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倒不如给他一个真正的父亲。”裴璟一脸认真地说道，“广成王身上有疾，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得了二皇子这个儿子，即便是为了延续香火，也定会好好待他的。”
谢蕴兰微怔了怔，惊讶地看着他，显然是没想到他竟是这般考虑的。她抿了下唇，倒是有些愧疚：“是我误会了你……”
裴璟笑着牵住她的手，眉眼间尽是温柔：“没关系的。兰兰误会也无所谓，只要你能说出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就好。”
谢蕴兰沉默了下，而后轻轻点了点头。紧接着，她低下头，翻看了第三张拟好的圣旨。
看到了这一张，她立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而后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裴璟。
裴璟看着她，一手撑着下巴，笑眯眯说道：“我担心兰兰有所顾虑，索性就把圣旨先给你写好，单独把人名那处空着。若是兰兰有心仪的人选，直接将人名填进去，然后盖章就好。”
谢蕴兰看了眼圣旨上‘禁卫军统领’那几个字，神色不禁有些复杂。她咬了咬唇，拿出玉玺在前两张上盖了章，却将第三张还给了裴璟。
“这件事，你做主就好。”她略略偏头，避过了裴璟惊讶的目光，而后尽量风轻云淡地解释，“我没什么好的人选，若是随便挑个人上去，说不定会出第二个骆明远或者孟维承。”
裴璟怔了一下，将圣旨接了过来，而后看着谢蕴兰不自在的样子，忽然笑了起来：“其实兰兰你不需要顾虑太多的。我已经决定不将印信交给禁卫军统领了。所以以后实际上能够调动禁卫军的人，还是兰兰你。”
谢蕴兰立时抬头，还来不及感动，便因为他话中的内容震惊起来：“你是要改变一直以来的规则？自开朝以来，印信就一直由禁卫军统领拿着，若是你贸贸然改变规则，怕是……”
裴璟听她这么说，却骤然笑了一声，而后耸了耸肩，满不在乎地说道：“就是因为这样的规则，才带来了之前的隐患。若不是因为禁卫军完全都掌握在禁卫军统领的手里，我们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如今，我决不能让这样的隐患继续下去！”若是只有他，他当然不会在乎会不会有隐患，可是他有了兰兰，还有了他们的孩子，那他就不能放任这样的漏洞不管。
裴璟以手支颐，笑眯眯说道：“禁卫军的设立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保护皇帝的安全嘛！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还要禁卫军干什么？”
谢蕴兰睁大眼睛，讶然地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古怪：“你是要在这上面下文章？”
裴璟只是嘿嘿笑了笑，朝她眨了眨眼睛，却没告诉她确切的解决方法。
谢蕴兰知道裴璟有了主意，虽还是有些诧异，到底还是略略放下了心。裴璟虽然在平时特别不靠谱，可是在大事上还是能靠得住的。
裴璟没有多留，又跟谢蕴兰说了几句之后就回乾清宫了。当然，临走的时候，他将儿子捎走了。
但等回到乾清宫的时候，他却又面临了一个大难题。
裴璟如临大敌地坐在床上，跟对面襁褓里的一个小娃娃大眼瞪小眼。过了很久很久，裴璟觉得眼睛酸痛，撑不住了，才扭头把小蔡子叫了进来。
“这都半夜了，他怎么还不睡？”裴璟头疼地说道，又看了看他儿子，然后抽了抽嘴角，“他不睡也就算了，为什么我一睡，他就要哭？”
吵得他都没办法睡了！
小蔡子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小皇子，犹豫着说道：“大约是小皇子白天睡多了，晚上才特别精神？至于不让您睡，或许，他是想让您跟他玩呢！”
“玩？”裴璟震惊地瞪大眼睛，回过头又看了看刚刚还哭得肝肠寸断，此时此刻却对他笑得格外无齿的儿子，顿时默了默，而后使劲按了按额头跳动的青筋，咬紧了牙，“他这明明就是在耍我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兰兰会讨厌男孩了！真是一点不省心！
小蔡子哈哈哈尴尬的笑了笑，而后赶忙说道：“说不得小皇子是饿了呢！奴才这就让奶娘进来看看！”说完之后，他就赶紧出去叫奶娘了。
奶娘进来之后，紧张地检查了一下床上的小皇子，半晌之后才舒了口气，而后对着裴璟笑道：“陛下，小皇子很好，没有饿肚子，尿布也没湿。大约真是白日里睡得多了，此时才特别精神。”
“那他什么时候才能睡？”裴璟皱着眉问。
奶奶迟疑了一下，而后说道：“等小皇子玩累了，自然就睡了。”
“哦。”裴璟这个亲爹面无表情应了一声，然后很是无情无义地朝外边一指，“那你把他带出去玩吧！”
奶娘赶忙应了：“是。”说着，她便走过去想将小皇子抱起来，没想到手刚刚碰到他，还没抱呢，他突然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奶娘的手顿时顿住，而后回过头冲着裴璟尴尬地笑了笑：“小皇子大约不太喜欢奴婢……”
裴璟：“……”
他抽了抽嘴角，伸出一根手指对着他儿子的小脸戳了一下，然后就见小婴儿立马就停止了哭泣，探出两只小小的手抓住他的手指，朝他笑得格外天真无邪。
裴璟：“……”
“算了，”他格外郁卒地叹了口气，朝奶娘挥了挥手，“你先下去吧。这小子我看着就好了。”
“是。”奶娘顿时如蒙大赦一般，动作极快地出去了。
裴璟满头黑线，转头郁闷地戳了戳他儿子的脑门：“你怎么那么烦！知不知道你爸我明天还有大事要做啊！”
小皇子懵懂地看着他，忽然又朝他笑了起来，抬起小手胡乱挥舞着就要去抓他戳在他脑门上的手指。
裴璟唰一下收回手，朝床上的小婴儿挑眉，欠扁地说道：“就不让你抓！”
小婴儿看着他，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小手，忽然小嘴一扁，哭了起来！
裴璟顿时满头大汗，慌忙把手指递给他：“给你给你！给你抓还不行嘛！”
小婴儿顺势抓住了他的手指，又露出一个无牙的笑脸。
一边的小蔡子见父子俩玩得正开心（雾），赶忙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偷摸着就想溜出去。
不妨裴璟在那头凉凉说了一句：“小蔡子，你不许走，得在这儿陪着朕。今天这小子什么时候睡了，你什么时候才能走。”
小蔡子立时顿住了脚步，而后苦着脸转过身，唉声叹气地应了一声：“是。”
就因为他儿子不肯睡，裴璟一直熬到了后半夜，才在小婴儿纯真的睡颜下成功得到了宁静，立马就陷入了梦乡。
但就因为这个，第二天裴璟起来的时候，是带着黑眼圈的。他郁闷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又恨恨瞪了眼在床上睡得正好的罪魁祸首，却还不得不叫来奶娘好好照顾他。等一番梳洗之后，他才郁闷而又困倦地去上早朝了。
毕竟有大事要宣布，裴璟就算困，还是得打起精神来。他先是让小蔡子宣读了一遍两份圣旨，而后扫视了一眼底下的朝臣们，问道：“诸位爱卿，可有异议？”
底下的大臣们纷纷对视了一眼，而后均摇了摇头，表示没有意见。小皇子乃是中宫所出，正是皇室正统，封他为太子，他们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唯一的不妥是……
“小皇子如今毕竟还小，如此贸贸然便立其为太子，是否……”有人还是上前一步，犹豫着提出了这个问题。
对此，裴璟只挑了挑眉道：“我朝经历风波太多，先是前丞相谢擎造反，后是前禁卫军统领孟维承行刺，阖该早早立下太子，以定国本。”
他此言一出，大臣们倒是都颔首认同了。毕竟裴璟这个皇帝也是当得凶险，动不动就是性命垂危，早日定下太子，也免得来日朝堂动荡不安。
至于将二皇子过继给广成王一事，如今太子已立，二皇子自然也不甚重要了。何况二皇子素来体弱，能不能活到成年来说两说。从前二皇子乃是陛下唯一的子嗣，自然得到不少的注目，然如今皇后诞下健康的嫡子，也就没多少人去关注他了。
是以这当先的两件事，就这么稳稳当当过去了。
接下来，裴璟要宣布的是第三件事。
“朕欲将禁卫军的印信收回。从此以后，禁卫军统领只有管束禁卫军的能力，没有调遣的权力。”
裴璟此言一出，立时引来了轩然大波。
“陛下，此事不妥啊！”有一老臣出列，痛心疾首道，“这禁卫军统领掌管禁卫军印信一事，是自开朝以来便有的传统，如何能轻易更改？何况禁卫军乃是陛下身边的一柄利刃，若是失却了禁卫军统领的信任，如何能够服人呢？您的安全，岂不是有了隐患？”
裴璟却垂下了眼眸，忽嗤笑一声，而后淡淡道：“爱卿也说了，禁卫军乃是朕身边的一柄利刃，然利刃能对外，也能对内。这孟维承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若不是朕命大，恐怕早已命丧九泉了，如何能够再坐在这里？此是其一。其二，当初谢擎为何敢有恃无恐把持朝政，架空朕的权力？不就是因为他手底下有禁卫军副统领嘛！他掌控了大半的禁卫军，便蔑视王权，甚至把朕当成了他的傀儡。”
“失去了禁卫军统领的信任，朕的安全便会有隐患？”
“呵，朕的安全，岂不是一早便已有了隐患！下毒，刺杀，谋反，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都不是由禁卫军引起的？”
裴璟故意偷换了概念，很是狡猾地将所有的事情都按在了禁卫军的头上，满脸怒火地说道：“如今，诸位爱卿还要帮禁卫军说些什么吗！”
满朝俱寂。过了许久，才有人躲在人群里，期期艾艾地说着：“可……这毕竟是自开朝以来的传统……”
“陈规陋习，莫非不该改变？”裴璟环视着他们，而后扬眉说道。
有人觉得裴璟的说法足够服人，可也有些老顽固觉得开朝以来定下的规则，还是不宜改变。
人群中，有人借着他人的掩护，在悄悄的交头接耳。
“这是次好机会……”
“你是说……”
“丞相大人一家已被流放，我们这些人隐藏至今，不是该做些什么吗？”
“不错！”
其中一人微挑了挑唇角，而后大步踏出，朝裴璟一揖，坦坦荡荡道：“臣以为，此事不妥！当初太祖陛下定下这个规矩，自然有其中的道理，若是陛下贸贸然便改了规则，日后引祸上身，又是如何是好？您仔细想一想，来日，若是有贼子进宫行刺您，您分身乏术，而禁卫军统领得了消息，却无法调动禁卫军来救您，您又该当如何？是以臣以为，您不该收回印信！”
裴璟望着他，唇角微勾，眸底闪过一抹深意，而后笑眯眯说道：“这么说，诸位爱卿还是不同意咯？”
底下的大臣都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决。
忽然有一人当先站了出来，朝裴璟一礼，而后起身真挚道：“陛下，臣以为，王大人所言不错！”
他这么一出来，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一些人也都走了出来附和：“臣也以为，王大人所言不错！”
这下子，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抉择的大臣们竟也都下定了决心走了出来：“臣附议！”
裴璟从上面俯视着底下，发现除了少数人之外，大多数人竟都站了出来。他不禁意外地挑了挑眉，竟也没生气，而是依旧笑眯眯说道：“既然诸位爱卿都是这样想的，那朕也什么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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