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记告诉你》阮嘉生

2、chapter1 啊？

　　Chapter1.
　　“杜争。”
　　宋远涛远远地一喊，面上倒是喜庆洋洋。
　　他住了脚，缓缓地回头，面色不虞，一直等到宋远涛从走廊另一头走到跟前。
　　他比宋远涛高出一些，垂了眼看他，“做什么。”
　　宋远涛攀上他的肩膀，似宽慰道“好啦，这里不是没人吗，我还不能叫叫？”又话锋一转“真要去莫斯科了？什么时候，这个月？”
　　“嗯。”他闷声道，似是不爱搭理人，缓缓地迈着步子，身影颀长，白光打下来抻出一片狭窄的阴影。
　　“这下好了，回来就能提吧。”宋远涛像只树袋熊一样靠着他，面上的欣喜像妻子为丈夫升官进京感到欣慰一样。
　　杜争终于忍无可忍，把他的手拨下来，打趣道，“哪能那么快，别说我怎么样，但凡你靠点谱，就凭你家老爷子，这会还能轮到我去？”
　　宋远涛算是他的发小，相似的家境，相似的人生经历，宋远涛却好像一直没长大一样大大咧咧傻头傻脑，对工作不上心，对女人也没兴趣，节假日就满大院拽人拼航模。星期日早八点杜争绝对能在食堂看见他拿着航模过来吃三明治，他傻头傻脑的样子总让杜争回忆起自己狂乱肆意的青春岁月，他甚至觉得宋远涛是一个奇迹，永远少年永远眉眼弯弯。
　　杜争有时候替他愁，偶尔提点两句，宋远涛就像没听见，任杜争在一边干着急。最后杜争想来想去，觉得这样也好，至少快乐。
　　“杜老师，这周我妈让我去相亲，就是总政那边老梁家的那个，我妈让我送点小礼物，我买点啥好？”宋远涛跟在杜争身后不经意的提起这话儿。
　　“不知道。”
　　“别骗人了。”宋远涛讪笑，“上回那个什么静，你不是带着出去好几次了嘛，没个小把戏人家愿意和你出去？”
　　杜争突然顿住，猛转身把宋远涛吓一跳，“我，”杜争眉眼深刻，逆光也很好看，“有那么不招待见”
　　看宋远涛眉心微蹙，杜争一转身，轻笑，“不经逗。”
　　“香水吧。”杜争坐上电梯和宋远涛说。
　　“别啊，香的多恶心，都没我妈房里的花露水好闻。”
　　杜争瞥他一眼，“就逛过王府井是吧？”宋远涛没摇头，闷个脑袋不吱声。
　　“买古龙香。味淡，保准不出错。”
　　“古龙香不是男的用的吗，再说哪有卖的啊。”宋远涛挠头。
　　杜争叹口气，“行，谁信您是北京土著，别说，第一个字倒是做到了。”
　　“我要是会这一套我不早就处女朋友了，还用我妈介绍？”宋远涛理直气壮。
　　“行，”杜争撇嘴笑，“玩你的纸飞机去吧。”说罢迈步进停车场。
　　看杜争要走，宋远涛忙上前一步，“别啊，换个我能买到的也行。”
　　杜争的Porsche718就在电梯旁边，他伫在车前，车门半开，甚是潇洒，“我一会把牌子发你手机里，选好哪个告诉我我帮你再看一眼，没什么事我走了。”
　　“这么急，和阮静约好了？”
　　“你还有别的事没有？”杜争没回答，眼皮淡淡的撩起来，甚是不耐烦。
　　“诶杜争你真的看好了吗？”宋远涛倒是不再嬉皮笑脸。
　　“有什么看不看好，先处着。”杜争抬起腕子看眼表，漫不经心起来。
　　“你要是不喜欢就别耽误人家小姑娘时间，”宋远涛正经起来还是像那么一回事的。“我上回看她那样挺单纯的，满眼满心都是你似的。”
　　“不像白子扬。”
　　杜争猛抬眼，下颌线条绷得紧紧的，眉眼深重，气压骤降。
　　“哐。”杜争利落的关上车门，直接踩了油门，Porsche718的雷霆凶猛不是盖的，卷了宋远涛一嘴沙子。
　　“真是傻逼。”宋远涛摇摇头，转身取车，心里盘活，果然还是忘不了也还是放不下架子。
　　手机振动突响，连着进了好几条微信，宋远涛看是杜争，发了牌子和推荐的香型，心里暗笑，真当他是傻子了，亲朋那么多，吃喝玩乐这一套不想懂都难，这次装傻充楞只不过是想印证心里那个猜测。
　　果然没猜错。
　　宋远涛翻回第一条，“祖马龙鼠尾草海盐”，白子扬一直用的香水，而白子扬最喜欢的，杜争送过最多的东西，是香水。
　　真是疯了。宋远涛掏出一支烟，在驾驶室里缓神，杜争总是不清醒，平日多活分脑瓜多快，一唠叨白子扬瞬间黑脸，忘了自己是国家情报人员？喜怒不能形于色？
　　宋远涛也明白，连掩饰都不会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痛死了吧。
　　就像喜欢一样，痛苦带来超强度的心悸，像有榔头锤在后背，钝痛如高潮一般一阵阵的袭来，连本能的痛呼都发不出。
　　成人世界，男人习惯了冷静处理感情上的问题，像对待工作一样，老实，本分，不合心意也能在最后使双方称心如意，像喝汤水一眼把事情办得圆圆满满，滴水不漏。或者在一开始就拿捏好分寸，不求甚欢，权当做个伴，分手之后也是餐桌朋友。
　　很少有人像杜争陷这么深，好像没有意识和规划，就这样混混沌沌走到无尽的黑暗中。
　　宋远涛解了两颗扣子，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告诉杜争。
　　白子扬也痛成他那样。

作者有话说

　　额。全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