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歆甘秦愿》酸枣仁汤

1、旦夕惊变

　　永和二十六年春
　　三月初十，景仁宫外的春桃已抽了新枝，上面缀着昨夜飘零的雪花，几个宫女各司其职地做着洒扫活计。
　　“锦书姑姑。”只见一个身着藕色蝶纹交领襦裙的女子正急匆匆地领着一位太医跨进景仁宫的门口，洒扫宫女纷纷上前福身见礼。被唤作锦书的女子却是不理不睬径直朝着前面大殿走去。
　　望着锦书走远，几个三等宫女窃窃私语。
　　“你说，锦书姑姑怎么这么着急，还领着陈太医。”
　　“我听正殿里洒扫的吉祥说，今儿个皇后娘娘用早膳时昏倒了。”
　　“啊！怎么会这样？”
　　“我还听说，娘娘这次怕是不大好了。”
　　这话一出，其余几个皆是容色大惊，在这后宫里，奴才有没有脸面可是要看主子的脸面。
　　众人静默了一会，一宫女小心翼翼地问：“你们说，皇后娘娘要是不好，那姚淑妃娘娘可会…”其余人皆是一僵，互相看了各自脸色，赶紧散开各做各的事。
　　大殿门口一大眼睛宫女见着锦书领着太医走近连忙打起门帘。锦书拉住她的手问：“青竹，娘娘可有醒来？”
　　青竹摇摇头，似是想要说些什么。锦书重重的握了握她的手，止住了她的话语，赶忙带着太医进入殿内。
　　桌上的鎏金卧龙香炉升起袅袅青烟，一股淡淡的梨花香缭绕屋内。深紫色的纱帐中隐约可以看到卧着一位妇人。锦书上前撩开纱帐，从缠金丝的被中拿出一只皓腕，在手腕上方搭上一方丝帕。
　　“请吧，陈太医。”
　　陈太医上前扶脉，闭目沉思，片刻后眉心蹙起。回身看向锦书说：“锦书姑姑，可否容老朽观察娘娘面色，再去了帕子切脉。”
　　锦书看了看陈太医尽白的须发，点了点头，将帘子掀起挂于床柱旁的月牙钩上，又收起皇后腕子上的丝帕。
　　陈太医这才将手指轻轻搭在皇后的皓腕上，闭上眼皱着眉思忖着…
　　片刻后，陈太医朝锦书一拱手，说道：“锦书姑姑，咱们还是出去说吧。”
　　锦书引着陈太医朝正殿走去，陈太医这才开口：“锦书姑姑，娘娘近来可有受到什么刺激，微臣看来恐是情志所伤、肝气郁结、外邪所侵所致的病证。而且微臣似乎隐隐探出娘娘有中毒之象，只是这毒并非一般常见之毒。这毒来得凶险，若是不能找到解药，只怕……”
　　“你说什么？！”锦书抓住桌沿，尽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身子。随后一把抓住陈太医：“走！你这就跟我去禀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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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德宫
　　“启禀陛下——太医院院使陈之章、景仁宫掌宫锦书求见——”
　　“宣。”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随后响起。
　　陈太医与锦书先行了个跪拜大礼，才低头回话：“启禀陛下，臣今日为皇后娘娘请脉，发现皇后娘娘疑似中毒，此毒十分奇怪，若无解药，怕是无力回天。”
　　“什么？你们说皇后中毒了？！”皇帝艰难地从龙床上坐起来，十分震惊。
　　此时，一道妩媚的女声传来：“皇上，太医嘱咐您千万不能情绪激动，您怎么又忘了。来，臣妾扶您坐。”
　　陈太医和锦书这才敢微微抬起头来朝着龙床望去，只见皇帝穿着一身明黄色双龙戏珠寝衣，脸色却显得有些晦暗，一双浑浊的眼有些失神地望向别处。身边是一个穿着桃红色金丝绣月季花石榴裙的女人，这女子面容姣好，身形袅娜，头上插了一支蝙蝠纹镶琉璃珠颤枝金步摇，显得整个人妩媚极了，正是之前宫女们口中的姚淑妃娘娘。在这女子的搀扶下，皇帝靠坐在床头，低头看着下面跪着的二人摆了摆手：“起来吧。”
　　二人连忙谢恩。
　　皇上开口问道：“陈之章，你说，皇后怎会中毒，又是中了何毒。”
　　“禀陛下，今日辰时，臣在太医院当值，锦书姑姑匆匆赶来，说皇后娘娘用过早膳后突然晕倒，臣便赶去景仁宫。切脉后，发现娘娘身体极其虚弱，似是有中毒之象。微臣与锦书姑姑不敢耽搁，连忙回禀陛下。至于娘娘所中之毒，老臣还需要一些时日。”
　　待陈太医说罢，锦书上前一步：“禀陛下，今日娘娘用早膳用得极少，奴婢本以为是御膳房做的不合娘娘胃口，便去吩咐小厨房的人重新做一份早膳来，未料回到东捎间却见娘娘晕倒在桌旁。便赶紧去太医院请了陈太医，目下，御膳房送来的早膳已被奴婢命人妥善收好，只待禀明陛下后给陈太医查验。”
　　未等到皇帝开口，他便又咳嗽了起来，一旁侍候的姚淑妃赶紧端着参茶上前，一边奉茶给皇帝，一边轻轻地为他拍背，嗔怪：“皇上，太医都说了您切勿多思多虑，皇后娘娘中毒的事就交给下面的人去查，量他们也是不敢随意敷衍的。”随后转过身来对着锦书说道：“这事就交由你去查，料想你也不会不尽心力。各宫人手随你调配，随你查问，本宫的钟粹宫也不例外，只是必要证据确凿才好，可莫要屈打成招颠倒黑白。另外，赶紧传话给肃王和齐王，让府上女眷进宫侍疾。”
　　锦书听见这话，不禁有些火大，却不好发作。什么屈打成招，颠倒黑白？这姚淑妃说得好像从前她们娘娘处置宫里那起子小人都是屈打成招的手段！还有这侍疾一事，就算太后娘娘深居礼佛不问庶务，还有皇上做主，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妃妾来管主母的事，这若是寻常百姓家，定要妾侍伺候主母床前。锦书心里恨恨地想，待娘娘身子好了，定要你这姚淑妃好看。只是锦书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不露分毫，只低头跪下谢恩。
　　锦书向皇帝禀报过了皇后娘娘的病情，并获得了在后宫查问的权力，一刻也不多待，赶紧赶回景仁宫。

　　甫一进宫门，就看到几个宫女太监眼神探寻地向她看来，锦书心中有数，皇后娘娘中毒一事多半是大家都有耳闻或猜测到了。锦书将景仁宫内大大小小管事宫女太监聚集在正殿前宣布：“皇后娘娘如今昏迷不醒，早上我已请太医院院使陈太医为娘娘诊脉，陈太医怀疑娘娘昏迷时由于一种未知的毒物所致。毒物来源陈太医正携太医院调查，故咱们景仁宫是现下嫌疑最大的地方。”
　　听见这话，底下宫女太监们面面相觑。
　　锦书观察众人脸色，继续道，“今日起，我将在六宫内组成一支搜查队伍，同禁军一起在宫内调查皇后娘娘中毒一事。景仁宫所有人不得随意出入，领取日常份例须向我和禁军统领常大人禀报。若有发现任何人任何事的可疑之处，可以告诉我，若是与娘娘中毒一事有关，待真相大白后，我自会向娘娘禀明，论功行赏。但若是谁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休怪我不讲情面，必定严加处置。”

作者有话说

　　啊！新手上路，请多关照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