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春心萌动 这就是她唯 ...
-
“哎呀……我明天的机票回国一趟。”
王希芮闻言扭头去摸于卉的额头，“你认真的？没发烧吧。”
“没有，”于卉笑嘻嘻地抓住她的手一边晃一边撒娇，“吴建宇本来说要来看我以表忠心，他们导师又不准假。那还不如我回去一趟，顺便会会他身边的莺莺燕燕。”
王希芮单手开了门，“也是，你不回去见他一面也不行，整天愁眉苦脸的。什么时候回来呢？”
于卉挤到她身边看着她换鞋，“说到重点了，我看只有礼拜一的票合适，然后星期天那个翻译的活你帮帮我呗？”
王希芮叹了口气，“什么翻译？不会是你上回那种参观工厂什么的吧，光看你背药学专业名词就脑阔痛。你知道我最怕临时抱佛脚了。”
于卉一屁股坐到她身边，“不会不会，这次应该不太难。好像就是一个团队拍摄，你完全OK。我接的时候也没报名字，你直接去就好。”
在日的留学生圈子很小，各个微信□□织起来常常互相分享翻译兼职的机会。于卉天生是个活泼好动又闲不住的性子，早就利用这种打工一边赚钱一边了解和体验了很多不同的行业，因此认识的朋友也一大堆。王希芮则安于便利店这样稳定的场所，只要求最基本的沟通和交流，不必付出太多精力经营人际关系而能观察各色各样的人生，她享受其中。比如今天那个少年，他为什么来到日本？为什么让人过目不忘呢？她在思绪飘远之前收住了线。
“行吧，你记得把地点什么的发给我。”王希芮说，“后天你跟男朋友甜蜜相会，我却——等我定个闹钟明天早上跟店长申请一下换班。对了，抹茶慕斯在哪？我现在就要吃。”
于卉一手指着桌子，一手指着地板，“就在桌上，当心点别踩了我摊开的行李箱。哎你帮我看看带哪几件衣服吧？我让吴建宇约了实验室的大家明晚一起吃饭，一定要艳压群芳。”
王希芮于是吃着慕斯指点于卉，“一般。”“还是配牛仔外套吧。”“这个可以，气场很强大。”
于卉收拾完行李就好像紧紧攥住了插翅欲飞的男朋友，笔直地瘫在床上。“你知道吗我这两天干什么都心不在焉，我感觉这次回去不成功便成仁了。想想我跟吴建宇热恋期都没多久……哎呀不说我了，每次一说到这里你就打哈欠。倒是说说你，怎么从未见你春心萌动呢？”
王希芮生生把张到一半的嘴又合上，站起身子伸懒腰，“都快十二点了，我还要洗澡，你快点睡觉吧。”她充耳不闻似的趿拉着拖鞋去拿换洗衣物，不过身后于卉的嘀咕依然一句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直到关上浴室门才清静下来。
对着镜子把头发粗略地绑成丸子头，这张熟悉的脸，一眼看上去白白净净，没什么突出的地方，也没什么突兀的，匆匆扫过去不存在什么落脚点，总之就是走在街上擦肩而过不会被记住，脸盲患者大概率认不出的路人脸。
她没继续研究自己的五官，开始出神。春心萌动？这个词第一时间让她想到了陈子樾。从高中到大学，他一直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而她则一直悄悄地跟在他背后，小心翼翼地，亦步亦趋地。其实连她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这个名字对她产生的影响有多么巨大。不顾父母的反对选了文科，如愿以偿地进了江海的班，在语文课不止一次听老师夸奖爱徒，高考之后又报了离家很远的师大，甚至第一志愿也是陈子樾所在的中文系，王希芮人生二十余载在单方面认识他之后的每个重大抉择都往同一个方向倾斜了，就是靠近他。然而又不敢离太近，因为陈子樾是如此耀眼，就像他写的书法至今仍挂在高三教学楼的楼梯口，每个经过的后来者都会看见。
细数起来，两人离得最近的一次就是当年高考录取结果公布之后，陈子樾请母校的几个亲学弟学妹吃饭。王希芮全程安静地坐在最边上，只在饭后的狼人杀中幸运地和他有了一点儿交集——一起对了眼神杀掉了某个无辜的平民。她就是这样慢热的性格，对陈子樾的崇拜在三年间像慢慢融化的雪一样累积成暖流。这就是她唯一的春心萌动了，隐秘而持续地，如同微弱而不息的脉搏。王希芮也很少意识到它的存在，她所以相信陈子樾不会察觉。
陈子樾显然是记得这个学妹的，当年社团招新时，王希芮陪室友面试陈子樾担任社长的话剧社，他还曾问她要不要也试试，不过这是客套话还是特意的就不得而知了。王希芮又想到那个秋日的暖阳，透过悬铃木洒下的光影在人头攒动的求知路边随风而动。记忆中陈子樾的面容虽已不甚清晰，但笑意依旧可以感知。
王希芮在前两年还常常特地点开陈子樾的朋友圈，可是后者发的动态少之又少，后来她忙着考试又准备出国交换，也就不怎么关注了。倒是室友孙碧茹在成为话剧社的台柱子之后，经常更新排练内容，里面还能一窥陈编剧的尊容。偶尔看到他的身影，她内心也几乎不起波澜。年少时的崇拜到底是不是喜欢？王希芮也不知道，她想象过听到陈子樾谈恋爱的消息时的自己，居然没有嫉恨也没有不甘。她只告诉了日记本的暗恋时光似乎只差这样一个结局便可无疾而终了。
等她心里想着事儿终于洗完澡出来，于卉已经睡着了。王希芮蹑手蹑脚地关了灯，也爬到自己床上钻进被窝。
她向来很少做梦，这一夜却似乎一直在不同的梦境间穿梭。仿佛是一场单人闯关游戏，耳边除了风的呼啸没有其他声音，没有任何提示和路标，她奔走在路上随机触发不同的场景，然后周遭的环境像布景一样迅速更迭，她继续向前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她感到答案就在前面不远处。最后她前方出现了一个背影，很明显就是今天碰到的男孩子的身形。
她本以为会时隔多日借着在梦里见到另一个人，因此好像对这个答案感到困惑而不满，她经过那个男孩的时候没有停留，却一直感受到那双明亮又爱笑的眼睛在看着自己。心跳逐渐加快，就在她忍不住打算回头的那一刻，梦戛然而止。
……
王希芮从床头拿起手机，7:09分。还没到闹钟的时间，她静静地听着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然后于卉梳着头发走出来。
“我吵醒你了吗？”于卉惊讶地看到她缩在被窝里，只露出睁着眼睛的脑袋。
“我自然醒了，”王希芮极小幅度地摇头，“要我送你吗？”
“不用，行李也不沉，”于卉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屋子。“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想到了跟我说。大饼鸡蛋就算了，切实可行一点儿。”
“好，我想想吧。”王希芮裹着被子在床上翻了个身迎接阳光的洗礼，“昨天晚上梦到我在跑酷游戏里，可累死我了。”
“是吗？你又不玩游戏。按理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对。像我就梦到吴建宇请我吃法餐了嘻嘻。”于卉脸上有遮不住的笑意。
我梦到昨天那个男孩了。王希芮心里想，但没有说。如果现在说出来于卉可能会问东问西导致误机的。
王希芮顺利和周六上午的小川美佳换了班。于卉急匆匆地走了，家里突然安静下来。她给窗边的芦荟和绿萝浇了水，又看着水珠压低了茎叶，顺着浅浅的脉络滴到花盆中的土壤里，她能感觉到植物在拥抱阳光和吸吮水分时的生命力。也许梦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和之前的很多天一样，用过去时写在了记忆中，就代表它使命的结束了。
今天学校的研讨会在下午1点，所以她决定上午先为后天的翻译做点准备。地址倒是就在附近，走路就可以。王希芮提早完成了任务，煮了泡面打算吃过午饭早点去教室。她吹一口热气，吸溜进一口面条，左手还不忘划着手机。
真巧，她想，想什么来什么，屏幕上正是孙碧茹的微博，最新一条“分享照片”是话剧排练的花絮照，一群人围在一起笑得此起彼伏状，陈子樾一手叉腰一手拿着剧本也不例外。不知道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呢？她并不是那么好奇，只是点进主页继续往下翻。
孙碧茹在微博上名为小荷叶儿小莲蓬儿汤，尽管并非一个美食博主，不过凭借自己的戏精属性和语言天赋她早已积攒了不少活粉，逢年过节还能时不时打个广告贴补家用。虽然是个非典型营销号，但她毕竟也在用心营业，比如一直坚持走在八卦的前端，王希芮每次考试前需要解压时都会点开这个让人欢乐的账号。
接下来看到的两条都是转发的其他搞笑博主，配文哈哈哈哈哈哈哈乘以N。王希芮噗嗤笑出了声，筷子卷起的面条一下子滑了下去，汤汁飞溅，毫无悬念地落到了手机屏幕上。她只好搁下筷子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来擦。主页被向上划过，又划回来。这是一条原创博，一张五个男生的背影照，配文“天朝需要这样的国产爱豆，快点出道吧，让日韩东南亚的追星女孩都心甘情愿把钱掏出来！！”这大概是个即将推出的组合吧，王希芮想，碧茹的眼光真毒辣，总能挖掘这些暂时不为人知的小鲜肉，而且……左数第二个还挺眼熟。
该不会是昨天那个男孩子吧，王希芮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她用力地咽下满满一大口面条，像在坚决地告诉自己这不可能。
很快她就会发现自己犯了至少两个错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春心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