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繁荣》金玖笙

3、第 3 章

　　近日政务缠身，本就烦心透了。清明才过，祭祖的事好不容易糊弄过去，礼部却又出了大事。
　　礼部尚书李明德，自缢家中。若是只比并无大事，朝中还是有能担的上礼部尚书一职的人才。只是李明德偏又留遗书，说是夜间受宣帝诘问，为何不忠于姜家。醒来思量许久，为人臣不能不忠，唯有自缢，追随宣帝感召。
　　朝中不满我这个皇帝的十有八九，不过李明德是第一个把这件事挑明了的。坊间早有传言，说这姜家的楚易，迟早改姓顾。
　　李明德能力出众，为人也厚道，人脉极广。又兼是三朝元老，朝中不少官员受过他的恩惠。此事一出，不少不满顾氏独大的官员蠢蠢欲动。忠心也好，跟风也罢，探子传上来的消息，六部约有十几名大臣决意联名上书罢官。
　　不过是想逼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皇帝退位罢了。只是宣帝子嗣单薄，只有三个儿子，长子早夭，次子姜元颂“战死”，幼子天生愚钝。往上顺下来，姜家能继位的子孙没有几个，这才留我至今。
　　不觉愈发烦躁，无心政务。所幸让夏至去翰林院找了个棋待诏，下盘围棋静静心。
　　夏至找来的棋待诏很年轻，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出头。一身蓝衣，眉清目秀，整个人温和淡雅。算不上极俊朗，与姜元颂明晰浓烈的好看不同，那人好看的如同三月时节的细雨，让人讨厌不起来。
　　“坐。”我细细打量一番：“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不卑不亢的回答：“微臣翰林院棋待诏方洵。”
　　“先说明白。能进翰林院成为棋待诏，方大人棋力自然不弱。朕幼时习过几年围棋，棋力堪堪。方大人只需尽全力便可。朕向来讨厌弄虚作假。朕也有自知之明，你不用为了讨朕欢心故意输棋。当然，我相信方大人也不是这样的人。”
　　方洵点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执白棋，我执黑子。他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执棋的时候尤其好看。
　　我们相对无言，一盘棋下的很慢。
　　我近来烦心，自然输的一塌糊涂。
　　“方大人果然厉害。”我微笑。
　　“承让。”方洵依旧谦恭。
　　我把玩着一粒黑子：“方大人，人们常说下棋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品行，不知方大人怎么看？”
　　“诚然。”方洵点头。
　　我话锋一转：“那不知……刚才的棋局中，方大人觉得朕的品行如何？”
　　都说天子喜怒无常，可我问方洵这句话，却是真心想知道答案。
　　方洵没有慌张，我补了句：“方大人只需实话实说，朕定然不会拿方大人如何，还请方大人放心。”
　　方洵开口，他的声音不同于姜元颂的低沉，而是平淡中的温柔：“陛下贵为天子，自然是人中龙凤。陛下下棋果决，说明陛下是个干脆的人，杀伐果断。陛下迟迟不肯露出杀棋，说明陛下谨慎。我用几步虚棋试探陛下，陛下果然犹豫，说明陛下容易被干扰，易受感情左右。”:D
　　我听完，不说话沉思。许久，慢慢鼓掌。
　　“好，方大人不仅棋下的好，人也分析的好。”我笑到。
　　方洵拱手。
　　“夏至，赏绫罗十匹，珍宝十件。”
　　“谢陛下。”方洵说到。
　　“退下吧。”我摆摆手。
　　“是。”方洵答到。
　　我正专心看棋局，甫一抬头，却看见方洵离去的身影，不由一怔。
　　身量体型，乃至乌发绾起的样子，都像极了姜元颂。
　　论外貌，二人无一处相像，但是背影……
　　也不全然相像，姜元颂不论人前人后，总是与生俱来的贵气，即使背影也是高贵。而方洵不同，他清雅自矜，背影也是那股子冷淡疏远。
　　论全部，二人至多两分相似。
　　只是……两分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