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长青的爱情树》徐凤学

1、第 1 章

　　“杨刚家的闺女死啦！”
　　这消息真像平地响起的一声炸雷，把诺敏河边的小山屯都惊动了。人们不
　　约而同的都聚集在杨刚家里，只见死人早已停在院里，杨刚媳妇哭得直背气。
　　“咳!才十六岁，死了真可惜，白瞎了这个岁数！”
　　“怪她自己不争气，在学校不好好念书，跟人家男同学处对象，后来呆在
　　男同学家不回来，爹妈没办法，同意和那个男同学订婚，十四就生了孩子……”
　　“如今的学校十三四、十四五处对象的有的是，晚上一放学，学校操场就跟公园一样，成双成对……”
　　“现在这社会也不知咋的了，十几岁的孩子都知道处对象？都是那些电视、电影、网吧给影响的！国家咋就管不了？”
　　“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这农村建得再好，孩子都不学好……”
　　在人们的一轮声中，被人救醒过来的母亲絮絮叨叨讲述着事情的经过……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起名叫薇薇。薇薇从小聪明伶俐，五岁时就能背
　　一百多首诗，还喜欢唱歌跳舞，幼儿班时参加县里少年歌舞大赛，就得过第一名。上小学一至五年，每次全乡统考都在前十名，考初中全乡第一，村里人谁提起来，没有不竖大拇指的，都说是个上大学的好苗子。每个做父母的都望子成龙，可他们都是过来人，知道农村的孩子只有上大学才能改变自己的一生，
　　眼看女儿能有出息，心中自然高兴。可如今想供孩子上学，用老百姓的话那就得抄家，甚至抄家都供不起。就说上中学，学校设在乡里，离家十几里，又没有公共汽车，骑自行车来回跑孩子太累，路又不好，刮风下雨车子骑不了只能旷课。家长没办法，为了不影响孩子学习，只好让孩子在学校住。学校住宿费便宜，食堂却都承包给个人，为了赚钱，承包人在饭菜上处处算计学生。吃的不好，又太贵，学生就都到乡所在地个人家去住，管吃管住每月二百三十元。一年除了寒暑假，在校十个月，吃住就得两千多元，再加学杂费书本费，一年三千元不够。一个三口之家的农民，平均每人才分五亩地，种大都每亩产三百五十斤，才产五千多斤粮食，没斤卖一元二角，才能卖六千多元。如今化肥柴油等生产资料年年涨价，农民种地国家不收钱还给钱，除去种子化肥农药，有农用四轮的人家才能净剩三千多元，没有农用四轮的人家连三千也剩不上。一家人不吃不喝还不够一个中学生的一年花销，更不用说上高中，上大学。为了供孩子上学，父母只能外出打工。在他们一个乡中学，只他们初一一百多学生中，父母一个人在外打工的不算，父母双方在外打工的就三十多，几乎占了三分之一,同学们都叫他们“留守部队”。这些“留守学生”，也是“问题学生”，
　　父母不在身边，都托付给爷爷奶奶或亲友，都不像父母管得那么严，现在的老师也不敢深管学生，父母打工争现钱，手头比较宽裕，给孩子的钱多，他们花起来也大方。如今的学生是重点消费群体，不光学校把他们当成摇钱树，网吧，游戏厅全靠孩子，学校门前小吃部，小卖店，包子铺，馒头店，摊床，售货车应有尽有，成了最繁华的商业街。
　　薇薇七岁上小学，十二岁上初中，初中一二年，因年纪小，也不懂什么爱情，只一门心思学习，学习成绩始终在班上前一二名。现在的学校学习好的受冷落，学习不好的却受尊重，班里就像□□那样，结帮成伙，大哥二哥的叫着，连女同学都和男同学一样互相叫哥们，胳膊上也都贴着小商贩卖的纹身。他们吃在一起，走在一起，玩在一起，连打架都一起上，而且像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大，成了学校里的一伙黑势力。初一初二薇薇只顾学习，不和这些人打交道，可是刚上初三，班里从外地转来一个叫王楠楠的女同学，同学们都管她叫“小赖皮”，这个王楠楠嘴特别馋，还赖皮赖脸，每天一放学，便倚在小卖店门口，像个小叫花子似的，见到认识的同学就要钱，见谁买啥好吃的不管给不给就抢着吃。开始薇薇抹不开脸皮，要就给她，可越给她的她就越要，而且天天要，顿顿要。微微花钱仔细，很少买零食，买也买不多少，五毛钱她都舍不得花，只花一毛两毛的零钱。那天中午放晌学，她在小卖店买了一毛钱的辣卷，还没等吃，就被王楠楠给抢了去，薇薇有些生气，就说了王楠楠几句，两个人就争吵起来，都气哭了。薇薇随气得不行，也没太往心里去，下午上学赌气碰面都把脸一扭，谁知晚上放学，薇薇背着书包刚出校门，就被十几个男同学堵住，一个个气势汹汹地挥动着拳头，质问她为什么欺负王楠楠。薇薇从没见过这阵势，被吓哭了，正巧被一个叫郑明明的男同学看见，就沾出来帮着微微说话，话不投机，和那十几个男同学动手打在一起，人家人多他人少，拳脚打不过人家，被按倒在地上时顺手抓起一块砖头，照着一个正打他的同学头上砸去，那个同学当时被砸得头顶冒血，昏迷过去，被送进了县医院。事后郑明明的父母都来了，不但赔了那个同学一千元钱，还被学校开除。
　　郑明明离开学校那天，微微去送了他，微微哭了，郑明明却装得像没事似
　　的，还鼓励他好好学习，将来考上个好大学。郑明明回家后就外出打工，微微托同学找到他的电话号码，经常打电话和他联系。学校放寒假，初三补课，快到春节，那天放中午学一个女同学塞给薇薇一个纸条，薇薇打开一看，纸条上写着“薇薇等着我，我家穷，现在娶不起你，等我打工挣够了钱，一定把你娶进家，让你做我的妻子，给我生儿育女，白头偕老。落款是郑明明。”薇薇看完纸条，二话没说，中午饭都没顾吃，回宿舍收拾收拾东西，背着书包，步行十几里，来到郑明明的家。原来郑明明回家过春节，托同学给微微稍的信，两个人一见面，便抱头痛哭。微微当即决定要嫁给郑明明，不再念书，她怕念书真的考上大学和郑明明条件悬殊，将来自己会变心。郑明明自然巴望不得，薇薇就在他家住了下来。学校知道后，班主任领着几个薇薇最要好的同学来到郑明明家劝她回去上学，薇薇却死活不肯，同学们又抱在一起大哭一场，连班主任老师都哭了。班主任回到学校，立即给薇薇的父母打了电话，父母连夜坐火车回来，找到郑明明的家，掰着手指头劝说薇薇，薇薇一句话也听不进去，母亲气急，把薇薇按在地上痛打了一顿，想不到母亲被人刚拉开，微微却抓起炕上的剪刀顶在自己的咽喉上，威胁父母如果不答应她嫁给郑明明，就死在他们眼前。父母被逼无奈，只好答应。因为年龄太小，没到法定结婚年龄，领不到结婚证，薇薇又不同意先和父母回家，等到年龄再结婚，而且早已和郑明明同居，生米做成了熟饭，父母只好面对现实。这以后薇薇可能是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白天和心爱的人成双如对，说说笑笑，海誓山盟。晚上脱光衣服，躺在床上，互摸互看，云雨□□。可春节一过，郑明明离家外出打工，薇薇已经怀孕，只能留在家里。郑明明前脚刚走，郑明明家里的天立刻变了。郑明明父母始终说是微微连累了他的儿子，否则他的儿子说不定能考上清华，毕业不当县委书记，也当个乡长局长，不但人前背后骂她小妖精，还像使女一样指使她。因为怀孕怕别人说闲话，地里的活不让她干，家里的活却都包给她。洗衣做饭，喂猪喂鸡，喂牛喂马，连掏厕所，清猪圈都得她干。干还干不好，不是婆婆用嘴撇，就是公公用眼瞪。更难伺候的是她有个小姑子，和她同岁，也在初三念书，不但瞧不起她当面骂她小婊子，不摔盆子就摔碗，还三天两头领着一帮男女同学回家，还当着同学的面说薇薇的不是。更让薇薇不能忍受的就是村民们的指指点点，说她没毛就男人睡，往后还不得入千人？弄得她都不敢出屋。十月怀胎期满，薇薇生下一个女孩，郑明明家人对这个女孩也不喜欢。生孩子时因为她年龄太小，身体还没长成熟，孩子又大，生不下来，做了剥腹产，郑明明的父母怕花钱，只让在医院呆了三天就回了家，回家也没给打吊针，只吃点消炎药，连拆线都使村卫生所的小大夫给拆的。家里连电话都没给郑明明打，她的手机又让郑明明拿去，只好等孩子满月候自己出去偷着在小卖店的话吧给郑明明打了一个电话，郑明明却只问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就把电话撂下了。薇薇才刚满十四岁，她本来还是个孩子，又生了一个孩子，自己根本不知怎么伺候，郑明明家人又嫌弃她跟本不管。人都说带孩子妈，一石八，意思是能吃，可她自到郑明明家从来都没吃过饱饭，没吃饭时她做饭，做好饭别人都围着桌子坐着等着吃现成的，她得一样一样地端到桌上，一碗一碗给人家盛到碗里，人家坐在里边，她得坐在外边，人家吃一碗她还得给人家再盛一碗，等伺候完人家，自己想吃，人家都撂了筷子，一个人吃婆婆不是念叨没钱买米，就是拿盆拣碗，只能含着眼泪撂下筷子。因长期吃不饱，身体虚弱，孩子生下来奶水就不足，郑明明父母又不拿钱给孩子买奶粉，只让她做面糊喂孩子。孩子吃不饱，不光饿得经常哭，营养不良也老的病，晚上整宿哭不睡觉，孩子哭她也哭。但苦中也有乐，看着孩子一天天长大，能冲着她笑，即给她带来烦恼，也给她带来快乐，更多的却是希望。春节又到了，望眼欲穿的郑明明终于回来了，却领回一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大肚子女孩，一进家门就提出要和薇薇分手，薇薇蒙了，傻了，哭闹说劝，所有招数都用尽，不光郑明明非得和她分手，就连郑明明的家人都往外赶她。薇薇去找法院，法院说他们没登记属非法同居，不受法律保护。薇薇又去找妇联，妇联来劝多次，郑明明始终坚持分手，妇联也没办法。万般无奈，大年三十薇薇背着孩子，含着眼泪离开了郑明明的家。
　　天寒地冻，北风呼啸。薇薇背着孩子站在村头的叉路口，眼前的两条路，一条是通往乡里，一条通往自己的娘家。薇薇选择了通往乡里，没有回娘家。自己鬼迷心窍一心要嫁郑明明，父母不同意，父亲气急第一次打了她，母亲哭得多次背过气。绝望的父母哭着离开郑明明家，只在她生孩子来看过一次，平时连个电话都不打，早已不把她当女儿。薇薇知道不是父母狠心，而是自己太让父母伤心，当初一时糊涂，不但毁了自己的前途幸福，也使父母奋斗一生的心血付诸东流，对自己的满腔希望化作泡影。她已没脸再见父母，见乡亲，见同学。和郑明明分手的事也没对父母说，只能自己配药自己吃。通往乡里的这条路，当初她就是从学校走着来到郑明明家，离开学校走上这条路，她的理想
　　，她的抱负，她的大学梦，全都抛在了脑后。现在虽走了回头路，可过去的不会再回来。望着茫茫雪原上的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她的心里也茫然不知所措
　　，不知道她将走向那里，也不知道她和孩子今后怎样活下去此时她才真的后悔，也才真正明白父母、老师、同学苦口婆心劝她全是为她好，可惜当局者迷
　　。现在真的要离开从小到大把自己拉扯成人的父母，离开从幼儿班到中学那些教过她的老师，离开那些从光腚娃娃就在一起的同学们，心里就像被一只手揪住那样难受。多想再见这些人一眼，可又不敢见他们。多想再回到他们中间，却回不去。真正尝到了到了有家不能回，有亲不能投的滋味儿……
　　薇薇来到市里，她之所以这个时候急着进城，就是看准春节打工的都回家，留在城里的务工人员很少，像饭店家务这些都急着用人，工作好找。她本想找职业介绍部门，下车看到车站墙上贴的一张招保姆广告，广告上写着伺候一个瘫痪在床的老太太，每月管吃管住三百元。因为自己带着一个还不满三个月的孩子，干其它活孩子仍不下，觉得这份工作挺适合自己，钱虽少点，但管吃管住，省出一个人住宿吃饭。便将广告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打车找到广告上写的地址，敲门询问。开门的是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年听薇薇说明来意，立刻点头称是，并介绍自己叫李玉华，有病的是他奶奶，奶奶一个人住在这里，以前雇了一个保姆，春节回了家。他和父母也住在本市，父母都在政府工作，父亲是一个区长，父母春节忙着扶贫慰问，没有时间，着急又雇不到保姆，就让他来顶着。李玉华说完，马上就给母亲打电话，母亲一听也十分高兴，立刻坐车来了，简单的和薇薇签了一个合同，薇薇就正式上班了。
　　薇薇知道自己找份工作不容易，所以干得特别卖力。伺候一个瘫痪病人，
　　不光要给她煎汤熬药，做饭洗涮，还得按时给翻身，接屎接尿，擦洗身子。她本来就是个孩子，身小力薄，再加孩子吃奶，瘦得皮包骨，老太太身高体胖，翻一次身累得浑身是汗，张着大口喘。更难的是接屎接尿，臭味儿熏得都喘不出气，一个劲的要呕吐，硬憋着才没有吐出来事后到卫生间冲洗十几遍，还闻着有股臭味儿。
　　李玉华的父母许是工作太忙不常来，李玉华却是经常来，两个人熟悉之后
　　，薇薇就如实告诉了他自己的经历。许是同情，李玉华对她和孩子特别关心，经常给孩子买奶粉衣服等婴儿常用的东西，连止尿裤、爽身粉都给买来。孩子有个头疼感冒，帮着找大夫，给孩子灌药，一次孩子得了肺炎，在医院帮着护理了一天一夜。李玉华也是读初三的学生，他是个网迷，学习并不太好，薇薇就帮他补习，微微原本是优等生，她的许多学习方法使李玉华的学习成绩迅速提高。同时他也从薇薇嘴里了解农村的孩子求学难，城里孩子条件优越，身在福中不知福，更加激起了学习兴趣。李玉华开始是三天两头来，接着就天天来，最后竟住在奶奶那里不回去。
　　此事李玉华的父母并没多想，可瘫痪在床的老太太并不糊涂，偷着将此事
　　告诉了李玉华的母亲。李玉华的母亲立刻勃然大怒，这天晚上借故把李玉华支走，就将微微母女赶了出来，三个多月的工钱一分没给，还把李玉华给孩子买的衣服都给扒下来仍在门外。
　　时值初春，乍暖还寒，天上还飘着小雪花，已经晚上十点多钟，微微哭着
　　怀抱光着身子，只裹着一条破毯子的孩子，走在那灯红酒绿，车水马龙，城市夜生活正在高潮的大街上。举目四望，无亲无辜，走头无路，只好来到火车站
　　，坐在墙角，在那吵吵嚷嚷的人声里，哄着孩子入睡。第二天早起，孩子一醒就哭叫，她昨晚连惊带吓一点奶水也没有，孩子叼着□□哭得更厉害，她知道孩子饿了，伸手想从兜里掏点钱给孩子卖吃的，可一摸兜一分没有，这才想起昨晚李玉华的母亲像疯了一样把她的东西都抛在外面，要不是她拼命抢下孩子
　　，连孩子都得被抛在外面，她早就吓蒙了，只顾抱着孩子跑，什么都没顾得拣
　　，结果把自己在郑明明家里偷偷摸摸攒下来的，塞在枕头里的几百元钱也被扔掉了。人穷无志，到了这个份上，只能舍出脸皮，抱着孩子，在车站里向旅客伸手讨要。要了几元钱，给孩子买点吃的，有抱着孩子找到市妇联开的职业介绍所，谁知一提自己的名字，工作人员立刻摆手，并像撵狗似的往外撵她出去
　　，微微一问原因，工作人员告诉她，是区长夫人打了电话，下令全市所有的职业介绍所都不准给她介绍工作，原因是她是个“野鸡”，跟别的男人生了孩子，给区长家做保姆，又勾引区长的儿子。薇薇气得差点晕过去，可牙掉了只能往肚里咽，有苦也没处说。走了几个职业介绍所，几乎都是一样的回答，薇薇彻底绝望了，知道自己在这个城市呆不下去了，只好又回到火车站，想再向旅客讨要几个钱凑点路费到别的城市去打工。孩子还老是哭，怎么哄也哄不好
　　，摸摸头有点发烧，给孩子吃了点退烧药，谁知到了半夜，孩子突然抽起风来
　　，薇薇可吓坏了，赶紧抱孩子跑到附近医院，叫醒值班医生，一检查是过度惊吓引起的中风，得赶快住院紧急抢救。薇薇哭着跟医生解释她没有钱，求医生行行好救救孩子，欠的医疗费她以后打工一定想办法还上。谁知医生头摇得像波浪鼓，说医院有规定，没钱不准给治病，谁要是接受的病人欠医疗费，就由主治医生代还。薇薇苦苦哀求，医生就是不肯，薇薇实在没办法，就跪在医生面前不住磕头，头都磕破流了血，医生仍不理不睬。天亮了，孩子也不哭了，薇薇以为孩子睡着了，就抱着去了别的医院，找到医生一检查，孩子早已死去多时。微微一听，真如青天一声霹雳，哇的一声扑在孩子身上大哭起来，由于过度悲愤，竟哭得晕了过去，等医生把她救醒，精神已经失常，抱着死去的孩子，漫无目标的满街走着，嘴里只说一句话：“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
　　从那天开始，在市里的大街小巷，人们经常看到一个披头散发，满脸污垢
　　，怀中抱着一个用脏兮兮破毯子裹着死孩子的小女孩，几乎都知道她是个小野鸡，不但不同情，甚至冲着她背后吐唾沫，骂她不要脸。更有那些孩子，竟追着她用砖头打石块砸，指着鼻子骂她小骚狐狸精。十几天后，突然有人发现她死在了路边的广告牌下，报告了公安局，公安局在电视上发了认尸广告，他的父母才知道，雇车将尸体运回村里。村里人也一致认为她是勾引男人的坏女人
　　，怕影响他们的下一代，不让她往村集体的坟茔地里埋，父母没办法，只好在诺敏河边挖了个坑将她埋了。几年之后，她的坟前却长出了一颗小松树，令人奇怪的是那小松树向阳的一面始终枯萎，而背阴的一面却枝叶繁茂，四季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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