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2、Letter 80——Portraits ...

  •   “凤凰花开两季,一季老生走,一季新生来。”
      饮松拖着伤手细细读着自己重游故校的姐姐给自己寄来的信件,近来冷漠的脸上难得挂起一丝温和的微笑。姐姐在上海读医学.尽管饮松曾经以为能弹得一手“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姐姐会选择像母亲一样成为音乐老师甚至演奏家,然而世事难料,谁也没有想到最后那双转轴拨弦的巧手最后会有一天拿起解剖刀和消毒钳。
      姐姐的信件里提及了前往厦门大学交流时看见的场景。彼时凤凰花艳压群芳,艳烈得连天空都被点燃,像是无尽的夕阳。她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边在长椅上喝着四果汤,一边看着毕业的学生们依依不舍地分别。等到四果汤喝完,男孩出发送她上火车。火车临行前男孩冷不丁蹦出一句:“要是想...
      “凤凰花开两季,一季老生走,一季新生来。”
      饮松拖着伤手细细读着自己重游故校的姐姐给自己寄来的信件,近来冷漠的脸上难得挂起一丝温和的微笑。姐姐在上海读医学.尽管饮松曾经以为能弹得一手“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姐姐会选择像母亲一样成为音乐老师甚至演奏家,然而世事难料,谁也没有想到最后那双转轴拨弦的巧手最后会有一天拿起解剖刀和消毒钳。
      姐姐的信件里提及了前往厦门大学交流时看见的场景。彼时凤凰花艳压群芳,艳烈得连天空都被点燃,像是无尽的夕阳。她和新认识的朋友一边在长椅上喝着四果汤,一边看着毕业的学生们依依不舍地分别。等到四果汤喝完,男孩出发送她上火车。火车临行前男孩冷不丁蹦出一句:“要是想看凤凰花,随时欢迎。”
      “谢谢。愿你有一天能踏上光华大道。”姐姐微微一颔首回答道。
      男孩丝毫没听出弦外之音,只是抹掉了额头的汗水,很实诚地掂着沉沉的书包奋力挥手告别:“谢谢你!尚徵羽!也祝你前程似锦!”
      说来也巧,饮松想起前两天阿莉埃蒂也提到自己毕业了。关于毕业典礼阿莉埃蒂似乎没有多说什么,但稀奇的是她破天荒画了一幅她的自画像。阿莉埃蒂的自画像让饮松想起了两个人在船上的初遇——他们也正是因为一副自画像而认识彼此的。彼时饮松和阿莉埃蒂乘坐同一艘游船,阿莉埃蒂将她的自画像斜靠在座位脚下而饮松提醒她放在这里容易被磕坏。由此两个女孩打开了话匣子,也开启了一段奇妙的通信与友谊。
      想要用画像记录自己的灵感来源于卢娜。当所有人在狂欢时,阿莉埃蒂看见卢娜正不声不响地在角落里观察着愉快的同学们,并且拿着一只羽毛笔写写画画。绝佳的视力让阿莉埃蒂越过人头看见那羊皮纸上的内容:是学生们表情的速写和简略的场景描写。卢娜画得那么轻松那么好,以至于阿莉埃蒂也误以为画人是一件很容易就能做好的事情——毕竟她在草药课和魔药课以及神奇动物保护课上也画了不少根茎叶花果和神奇动物。
      不过,当阿莉埃蒂第三次把自己“乱得很有型”的头发画成了鸡窝的时候,她觉得好像人类总是把某些事情想的太简单——就像他们总会把某些人想的太简单一样。
      如果说要做一点不简单的事,那就不得不提起阿莉埃蒂在毕业典礼上的烟火表演了。她在礼堂的火把后埋了一堆韦斯莱烟火,在所有毕业的学生们把帽子抛向空中的时候,她趁乱挥舞了一下魔杖。烟火们嗖嗖地在礼堂里乱窜炸开,就像是韦斯莱兄弟用另一种方法出席了这场典礼,再一次向霍格沃茨致敬。这群烟火不仅会在空中拼成“毕业快乐”的字样,还会随机变成每个学院的标志。
      阿莉埃蒂的脸上抹了蓝色的油彩,偷偷地观察那些应届毕业生们再一次在小规模的烟火中欢闹(这和韦斯莱兄弟的那次狂欢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如果有人问她:“你知道这是谁做的吗?”时,她倒是很可能会假装不知地耸肩,然后摸着良心夸赞道:“不知道是谁,但是我觉得韦斯莱烟火酷毙了!”(不过事实上没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大家都在讨论韦斯莱兄弟是怎么在众多师生的眼皮子底下偷偷溜进来的。)
      饮松仔细地看着阿莉埃蒂的自画像。阿莉埃蒂的画没有多么繁复华丽,但是格外生动简练。她用的应该是钢笔速写,圆头的曲线寥寥几笔就勾画出了一个自信满满的聪慧少女向空中抛巫师帽的场景。
      阿莉埃蒂似乎对这张画很满意,因为末了她还颇为期待地问饮松:“你现在是什么样?”
      “我现在是你想象的样子。”饮松提起笔慢慢用右手写下这句话,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她的字比原来的好一些了。
      饮松没有告诉阿莉埃蒂她曾经强烈地担心自己的右手可能再也没办法写长信。厉妖的那一下伤到了她的筋骨,尽管镇上的医生帮她接好了筋骨,但饮松仍旧觉得自己的右手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一定已经落下了顽疾。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作用,她也确实觉得右手用起来不如原来好用。
      她也的确有过愤懑悲伤的日子。自从觉得右手不再完整,饮松便下定决心不允许自己形同鸡肋的右手在日后给自己坏事。她似乎爆发出了不破不立的勇气,试图在短时间之内努力学习如何用左手料理日常生活。这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努力,因为饮松的表现就好像自己生下来就没有右手似的。
      然而经过尝试,饮松发现最后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让左手与右手媲美——左右不同,各自擅长的动作和思维定势也不同。她不可能在短短两三个月里一口气推翻并且超越原来的思维定式。它太强大,也太牢固。
      “你有心魔了。”鱼女坐在水缸边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一改往日咄咄逼人的口气低声劝诫:“这是要命的。”
      很多时候话的分量并不在于多么响亮,而是在于它是否击中了你的软肋,正如“心魔”二字让饮松心中一凉——修道者可以有执念,但决不可有心魔。惊慌之下,饮松用剩下的冷静和自制决定让自己放空一段时间。她需要好好想想自己所作所为的意义何在。
      有一天,饮松拿起了那本有些旧了的通讯本。“也许没过多久我就能用左手写信了。”她一边细细回味着两个人之间的过往一边不无乐观地安慰自己道。
      忽然,她的眼睛落在了阿莉埃蒂曾经写过的一段话上。
      “如果碎片是死亡的话,那么修复碎片就是给予它们第二次生命,因为它们又成为了一个完整的生命。对于人和物,修复本身就是一种拯救。虽然和原来不一样,但是它们重新被给予了在完整新身体里开始新生活的权利。”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换言之,在受伤前我的手若是真的完满则必然走向衰落。可若它不是完满的,我不是也接受了吗?无论如何,我的右手都会有缺陷,也许是现在,也许是将来。我接受了受伤前的右手,是因为我适应了这样的缺陷而将它看作是一种完满。
      如果适应缺陷即是圆满,那我又何须寻找新的圆满呢?就算我寻找来了新的圆满,我能保证这就是真正的圆满吗?就算能保证,我也得承受它某一天的缺陷。兜兜转转岂不是又回到了原地?
      尔何空自苦?
      我的手已经获得了新生。新的生命固然有新的局限。可是这世上万物阴阳平衡,此消彼长,新的局限背后必然有新的突破。既然如此,我何必死抓着局限一面不放呢?
      黑夜与黎明有时只在一线之隔。
      没过两天,通信本上出现了一张新的画像——那是阿莉埃蒂画的饮松。饮松觉得阿莉埃蒂画得的确像是个亚洲人,但是和自己的相貌相比的确是差得有点远。饮松私以为自己没那么精致好看,不过有一点她倒是很开心——起码说明在阿莉埃蒂心里自己算是个美人。
      说实在的,阿莉埃蒂看到饮松那句话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好像连饮松长什么样子都不太记得了。但为了画得像个亚洲人,阿莉埃蒂不得不多花了一点时间观察同样身为中国人的秋张,结果不自觉地画得也像她了。
      不过饮松也是半斤八两。两天后,通信本上再次浮现出一张画像——是饮松用已经恢复了的右手画的阿莉埃蒂的画像。饮松参照了阿莉埃蒂的自画像,在心中给她润色了一番,然后用细圭笔画了一幅画像给她。虽然这幅经过两次主观加工的画有那么一点不大像阿莉埃蒂,但她依旧很高兴——起码她明白自己如果把头发梳整齐了也很好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Letter 80——Portraits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