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Letter 66——To Arriet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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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涛最近在研究药膳。
“你们知道药食同源么？”她蹲下身子往灶台里塞着木柴，一边生火一边饶有兴趣地问着站在门口的饮岩和饮松。两个人一个傻呆呆地摇了摇头，一个微笑着点头。饮涛头也不抬地自顾自说道：“人本身就是由五谷杂粮堆成的。所以有时候没什么药不药的，我们吃的五谷杂粮做好了也能是治病的良药。”
灶台上偶尔来串门的小稷神听到这话以后对此表示十分受用。他认为所有的粮食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而且，自从有一次吃到了饮涛做的饭后，他就时不时地喜欢在饭点时分过来串个门。饮松三人还记得第一次真正见到这小稷神的时候，他正因为吃得太饱而往他们的饭里吐谷子。幸亏后来师娘给他喝了一碗消食汤。
“要我陪你下山去买一点药吗？”饮松走过来，把腿都蹲麻了的饮涛从地上拉了起来。那个一直在饮涛耳朵边转悠的小耳人很兴奋地在她耳朵边嚷嚷着：“好的！好的！”
“好的。”饮涛听话地重复了一遍小耳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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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阿莉埃蒂：
很高兴看见你家里又将添一个新的成员！祝愿她（他）日后才怀随和，行若由夷，百事如意。【阿莉埃蒂：“谢谢你！也希望你以后能有一个这么好的孩子！”】
前些日子听闻你姨妈伊丽莎白的事迹，我愿向她表达我的敬意。这总让我想起这世界另外一些和她一样的人。这些人没有伟人的地位，但是他们有平凡的伟大。他们不会永远是得道者，但是这些人能够在某个或者某几个瞬间作出足以比肩那些得道之人的举措来。更有甚者，日后他们也有机会成为被人敬仰的得道之人。
我也曾怀疑过以暴制暴是否正确，因为当我们施加暴力的时候，我们与被制裁的人并无区别。我也曾认为这世界上的邪恶只能用暴力驱逐，正如他们的暴力是伤害别人而我们的暴力是为了阻止他们伤害别人。正如师娘告诉我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但我认为斩妖除魔立地成佛。
不多说了，我只想告诉你近来我也遇见了一个很不错的人。事情初始于一个多月前。那时我在闲暇时分开始和饮涛研究药膳。（所谓药膳就是把中药做成平时就可以食用的菜肴，在日常饮食中滋补身体。）
一次下山买药的时候我们看见一户人家把药渣倾于门外。在这里生活久了，我也知道这个习俗。在这里，但凡家里有人生病，病人的家属就会把熬药剩下的药渣倒在门外。据说是想要通过人来人往的阳气把病气带走。对此，别的人家见怪不怪，一般情况下绕道走了便是。直到有一天，我恰巧看见一位颇有出尘之概的老人蹲下来，捻起药渣放入嘴中品尝。不仅是我，路过的行人也纷纷面露诧异之色。
【空白处记载着长对话：
阿莉埃蒂批注：“换了我们这里也很奇怪，毕竟从来没有人尝过魔药药渣，更多情况下它们都被烧化了。”
饮松回复：“我们这里的药大多数是烧不化的草药。一般来说我们会拿药渣去种花。”
阿莉埃蒂回复：“这我倒是从没听说过。你们是通过这个来培育新的品种吗？”
饮松回复：“是啊，我们在药渣上种新的植物。”
结果饮松感觉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对。最后，她补充道：“我是说，我们在药渣上种上新的种子。”】
饮涛和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那老先生又拢了一把药渣在手中仔细辨认。不多久他将手中药渣放下，起身叩开了那家的门。那家的男主人疲倦地开门迎客，而老先生则站在门口和他仔细地说着什么。没说两句，那家男主人便双眼放光急切地把老先生请进了门。
后来我们去镇上的时候向别人打听到了这位老先生。他是新搬过来的。还是个很不错的中医。上次他尝了那户人家的药渣后，不仅准确地说出了病人的身体状况，还加了两味药使得病人痊愈得更快了。自那以后就陆陆续续有人到他那里看病。他收费合理且尽心尽责，认识他的人无不对他交口称赞。【阿莉埃蒂批注：尝了药渣就能知道那人得什么病！他一定是个很有经验的医生。饮松回复：“是的。中医很多时候贵在经验丰富。”】
饮涛很佩服这个老先生，她说：“大医如是。”从那以后，她一有空总会下山去找这位师傅。当然是我送她去的。我现在已经可以踏剑而行，下山只需不消一刻钟。我在山脚下放下她后，她去向老先生讨教，我回到山上继续修炼。【阿莉埃蒂批注：“和飞天扫帚一样酷！” 饮松回复：“不过一开始站在剑上总有点害怕。” 阿里埃蒂回复：“不要紧的！熟能生巧！加油！”】
我之前和你说我也曾认为真正的救世是斩妖除魔。刚开始修炼的时候我也想要凭借手中的剑斩尽天下奸邪，认为唯此方可救世。但如今在我心中，真正的救世分为两种。一是斩奸除邪，二是救死扶伤。我占一种，他占另一种。二者殊途同归。如果我们的道是为了救世的话，无疑这位老先生是得道者。虽然他不懂得如何驱鬼，甚至也许连桃木剑都挥不动。
真诚的
松
1995.3.26
ＰＳ：
对于常人来说桃木剑真的很重。更奇异的是每当我用它斩掉一个恶鬼时，它都会比原来更重一点。尽管在我手里它似乎一点都没变，甚至感觉还越来越轻。
【等等！恶鬼！阿莉埃蒂捂住了嘴：松已经开始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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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久病者，偶倾药户外。一郎中过，品渣曰：‘少某药。’病属闻之，亟加。病果愈。后家有疾者纷如是。蔚然成俗。”
饮松的师傅刘爻听闻这件事后找出了某本书上的这段话。也许是世事奇妙吧，病人的家属将药渣倾倒在门外，路过的好心郎中尝了药渣后更改了药方使得病人痊愈。从此以后，一传十十传百。有家人生病的人家将药渣倾倒于门外，企望也有一个好心的郎中能为自己的家人治病。其中有人真的等到了。如此既往，又开启了一个新的循环。
历史真像是一个头衔着尾的异兽，我们行走在它的背脊上，循环往复。
传说三国时有一名医董奉，医德、医术俱佳。他为百姓治病，分文不取却要求他们植杏树于山。最后，满山成了杏林。多年后，这位镇子上的郎中即将仙逝时，他把几个得意弟子都叫到了床前。他先是平静但满怀眷恋地看了所有人一眼，然后缓缓地伸出了手，把袖子拉了上去。
“你们过来摸摸。这是雀啄脉。总和你们说有七个死脉，这就是当中的一个。记住喽。”他笑道。
彼时恰值七月，正是杏子最好的时节。
先生，走之前您再看一眼吧，杏林满山呢。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Letter 66——To Arriet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