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大明修罗场」中的潞王（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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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三月即至，春寒浓深，京城里的空气还结结实实冷着，不过雪倒是不怎么落了。
老王上课就是听他老妹吹水，洛水静除了日常赞美输出，还老找机会暗搓搓提一下张居正的各种优点，比如长得帅，年轻有为，和裕王一家三口的cp【老王：……】，力图让潞王也成为张神童的迷弟。
老王：“……你现在好歹是个男同胞，这三天两头跟我吹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x取向有问题……”
作为行政管理出身的专业对口同学，洛水静老妹不得不承认，在真正的官场面前，她那点理论知识完全不够看。
穿到大明朝这么半个月，她最头疼的就是对于官场这些事完全看不明白，更别提参与。朝堂现在高拱独大，张居正任次辅，但三个月后，隆庆驾崩，这形势就要变了。
说到隆庆，洛水静又开始伤感了。原主见过当时还是裕王的隆庆帝一面，裕王当时即有病弱之态，但风仪雅重，眼神温软，洛水静一想起来就觉得自己马上要失血过多平摊在地。
老王：……卧槽，你这也太花心了，而且就算你想开后宫这也万万使不得啊！
……
其实王子琦也在担忧着隆庆的身体状况。隆庆是个好皇帝，性格贞静，在位六年明朝还是比较繁荣稳定的，嘉靖末年的骚乱也平息了不少。倘若这样的人在位久些，无论对百姓还是对王朝都是一件好事。
但老王没办法，他不是医学专业的，就算是也没用，隆庆的病是弱症沉疴，按当时的医疗水平，只能暂缓，无法根治。且又时时吐血，老王在这半月间两次入觐，隆庆倚在软塌上，很温和地笑，伸手想抱他却抱不起来，只得改搂着他的脖子，话间不住咳嗽，仍温温笑着说：“镠儿大了，父皇抱不动你了。”
老王一阵眼酸心热，差点就掉下泪来。
只不过老王和洛水静的心情还是不太一样。洛水静明知周围有许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但一时间无法辨出，又不知道如何在官场行事，日常瞻前顾后，神思不属，给老王授课时常常走神。
幸好老王责任心很强，就算没人管也每天学习十小时，不会轻易肾透支，好学美名流传神州大地。等他再一次面见隆庆帝的时候，对方眼里光已然黯淡了，但见了他和小万历，还是勉强挣出一线生气来，要他们到跟前。
老王一看他这状态，又见周围宫女太监皆面有戚色，知道事情已经不太好了。他和小朱同志跪在隆庆榻前，隆庆照例先问了问太子的学习情况，然后抚着小儿子的脑袋，声气很温弱，半阖着眼倦怠似的神色，低低喘了半晌，方说：“镠儿，以后……要听阿兄的话，父皇……不能再陪着你了。”
朱翊钧方才十岁不到，听这话也知道不对了，眼里登时浮上一层泪，强忍哽咽；老王拼命点着头，心里一阵酸，原主的情绪控制都控制不住，他差点就哭了。
隆庆脸上浮出点笑，遮掩在病容里，刚才勉力提起的气散了些，声音也断续微弱，渐不可闻。“听宫人说，说你现已会作诗了，读给……给父皇听可好？……”
正在抹眼泪的老王：……等等，这是哪个坑人老哥瞎吉尔说的，原主才五岁，能作个头的诗，骆宾王老弟写那首儿歌都要七岁，张神童作诗也已经十三岁了，你这善意的谎言也得有个度啊。
但面对这么一双含温带情的眼睛，那些拒绝的话老王一句也说不出。而且如果他见色忘友的老妹知道他因为这事儿伤了隆庆的心，估计得心碎一地，找机会给他套个麻袋一顿殴打。
“回父皇，儿臣这就念。”
隆庆笑的时候，眼尾会起一点小小的盂折，一点光苫上他的眼睛。
老王想，唉，后世妹子那么痴迷他估计也是有原因的，性格温和体恤臣下，长得也好，可惜天不假年……
……
一旁应该有史官在记，王子琦背了首他老姐写的诗，这是两人高中时闲的没事对的，压根没想过会用在这里。后面还有四句情感基调不太对，太凄惨了，老王也就没念。
幸好他急中生智，要不然当场作诗，这就算是曹植老弟也顶不住。
隆庆阖了阖眼，声气已经弱得很了，却仍是笑，说“好，真好。”最后一息未终，一滴泪从眼角渗出，滑入鬓角。
朱翊钧哭得头深深埋下去，四下里寂然无声，唯有殿外寒风凄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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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外，夜色沉冷，廊上悬挂着的灯火明明灭灭。素纸青带扎的白灯笼，下头垂着半旧不新的流苏，在夜风中摇晃不止，拍的镶五爪金龙廊柱砰砰作响。
不知何处响起的低沉钟声，庑顶云板连叩不断，穿堂的冷风带来内殿模糊的哭泣声，凄凉而沉重。
国丧后六年未满，竟又逢国丧。
殿外白幡如苍空云卷，风中拂拂的晃人眼目。王子琦跪着抬眼望那白幡，他知道，一个全然不同的、新的时代就要到来了。
这个时候老王还没放弃暗中观察小万历，但对方的表现和刚刚痛失父亲的十岁孩子没什么两样，见了两位顾命大臣，扑到张居正怀里就哭，鼻涕眼泪什么全蹭人身上，要说他是重生的，那得是奥斯卡童星演技才行。
拜洛水静的科普小黄文指导，老王事无巨细把整个明朝在隆庆时期的官员升降任黜全部了解了一遍，特别是三品以上官员。他每天除了守灵，就是偷偷在老妹各种鬼畜的描写里艰难寻找史料，把各个派系的重要人物都记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远在xx星的系统：『小黄文中读历史，属实硬核操作。』
老王一直没联系上系统老哥，感到内心很郁卒，但这并不妨碍他猜测系统老哥的用意。
他穿成的原主是潞王，本来就史书有载，所以绝壁不是让他来青史留名的。王子琦想到了堂妹洛水静，他严重怀疑系统是让他当老司机带妹做任务，但眼下情况却似乎没那么简单。
有一些早应消失的面孔，如今还活跃在他的眼前。一些不该出现的人，出现在了此时的大明朝堂上。
……
老王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是历史上的仇鸾。当然他不是怀疑这个老哥，因为按照历史，此人现在已经83了，再酷炫一把老骨头也扛不住了。老王注意的是他的儿子。
这老兄在庚戌之变【1】时可谓是个鬼才，贿赂侵略的俺答兵，让对方直接打京城，然后自己再出兵勤王，把嘉靖给感动的。最后奉命追击俺答反被锤了个半死，此人也并不慌张，杀了几十个平民当人头，顿时又被封赏。
这种铁憨憨操作看得老王真想吐血，不过后来仇鸾也被检举，惊惧而死。他儿子因为老爹这种人品，很显然并没有能当什么官。
可是在守制的官员名单中，王子琦发现了这位老兄的名字。
仇延。
这天晚上，老王不动声色地向贴身太监打听了一下此人和他的老爹。
果不其然，庚戌之变时，仇鸾既没有贿赂俺答，也没有滥杀平民，反而真真实实立了点功劳。此时他因年老早已致仕，长子仇延天资聪颖，能文能武，于嘉靖四十一年中进士三甲，居然和王静水是同科。
历史改了，可问题出在谁身上呢？
为了搞清楚这个仇延兄弟的情况，老王看似很随便的和洛水静提了一下，并且夸大了一下此人，还说万历都曾经提到过他。
洛水静的心态立马就不对了：卧槽，这明摆着是个重生or穿越老哥啊。
“听闻此人和先生还是同科，先生也许认得他罢。”老王开始钓鱼。
洛水静心想屁啊，这货老爹在历史上早就怒吃便当了，现在他居然官至三品，我要是认识他还至于待在七品的位置上？
……
洛水静心思很活络，虽然对官场之事还不太在行，但她非常擅长交友，很快就通过明里暗里的打探得知了仇延更详细的经历。
做过淮安知县候补、县丞、当过考官，在翰林院待过，能诗善文……
洛水静把找到的诗看了看，当看到“帘前月色明如昼，莫作人间幕夜看”时，她猛地把纸合上，呸了一口。
又来了，TM穿到明朝没法抄袭唐诗宋词，就去抄清朝人的诗，还要不要点脸啊。抄也就算了，也不选首好的，人家张廷玉面对想走后门的小老弟随口念的诗，你也堂而皇之的拿出来当自己作品，令人口区。
仇延在朝堂上一直很低调，是个老好人，在官员间名声也不错。不过和他打交道的人都发现，此人并没有明面上那么忠厚老实，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欺上瞒下，独揽功劳，推卸责任，经常把和他一起共事的人整的有苦难说，自己反而青云直上。
张居正、李春芳对他都颇为欣赏，认为他很有想法和才干，洛水静心想，这不是很简单，从后世记载中得知你的为人和执政理念，然后有意结交亲附，“志趣相投”，成了。加之可以随便抄袭后世诗歌，分分钟包装成带文豪，那些历史大人物不认识你都难。
发现了第一个穿越者，洛水静的心情不但没轻松，反而更沉重了。此人各种剽窃高拱、张居正的思想理念，让自己声名大噪，又伪装的很低调，估计没想干好事，但自己这地位，就算想K他也有心无力，难受啊。
于是洛水静再一次想到了潞王。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大明修罗场」中的潞王（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