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瞳浅笑》华胥青梦

2、枝垂

　　于是我朝小语笑了笑说：“你去忙别的吧，不要担心，我自己走动走动松一下筋骨。”小语又叮咛几句才离开。我一个人踱出小院绕过南边的院墙穿过一条走廊步入一扇月亮门，没想到眼前竟豁然开朗，走出被粉墙围住的狭小空间，忽然进入一个完全被自然气息充满的园子，竟然傻掉，在它们面前整个人似乎变得更加黯然失色。真是“不入园林，哪知春色如许”，现在正值阳春三月，园子里姹紫嫣红，莺歌燕舞，最夺人心魄的自然是一片洛阳最富盛名的牡丹，虽然此地是开封府，但地域差异不大，自然也是艳冠群芳。“四色变而成百色，百般颜色百般香”。用“国色天香”四字又哪能形容其一二。偏巧旁边几树白玉兰已开到鼎盛，玉雕的灯盏一样凌凌然盛放，衬托得此处恍如梦中的世外之地。可一低头不禁哑然失笑，牡丹脚下竟三三两两开着淡黄的蒲公英和紫色且带刺的蓟蓟芽，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野草长得也甚是热闹，在牡丹这种雍容的气度面前它们不免相形见绌，但也佩服它们那一份淡定和执着，这是养花者有意为之吗？这人也有趣的紧，有些闲适的天真。

　　附近还有紫藤花架、蔷薇、玫瑰、蝴蝶兰等，不一而足。这王家也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竟也有这样一个园子，想这些花儿草儿是不会认你贫富贵贱的，只要你真心待它，它自然给你十二分的回报。

　　在这片花圃的旁边还有一座小土丘，是天然的，上面种满了松柏之类的四季长青树，上面隐约还有一座小亭子。我绕着小土丘转了一圈，在它的另一面又是另一番景象，竟然是一片百步见方的梨花林，心下惊喜，风来处梨花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心情也更为舒畅，只见花朵晶莹似雪，衬着鲜嫩的叶芽儿，显得更加脱俗。我拣了一块石头坐下，闭上眼睛，融入这片仙境般的景像之中。

　　面前的一切给我的感觉好不真实，但恰好是这不真实再一次让我不得不承认现在所处的世界是在很遥远的时空，但我依然不慌也不惊，因为它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何必惊慌，在哪一世不是人生几十度春秋，何况那一世总是孤独的面对一切，除了亲人，有什么好留恋的，但失去的已无法挽回，还要做那些无谓的挣扎有什么好处。

　　回神看一眼眼前的景致，忽然想起上学时看《牡丹亭》，因为喜欢着一个人，却没有办法让他知道，怀着几分幽怨好玩地写下了以下的句子：

　　我不可能学杜丽娘情深似海，因一个梦而相思成灾，也只能感慨那样的爱如此如此梦幻那么浪漫。我这里没有花花草草让我去怜，生生死死也不能随人愿，便酸酸楚楚只有我一个人怨。我这里没有姹紫嫣红的后花园，更没有牡丹亭也不用等待牡丹开成灿烂的天。如果走入丽娘的梦中又如何，你却不会恋上画中的仙。

　　如今我眼前的开着牡丹，也实在是一座后花园，这花儿草儿不分贵贱，无论身在何处也能长的满天满地，似乎是如了我前世的愿，那你又要如何入我的梦呢，有梦总归是好的，即使你不会恋上画中的仙。那我就学学这些花儿草儿不论身在何处都要好好生长着，我还要等那个人入梦呢。

　　在这梨花林里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回去了，我可不想真学杜小姐睡着了，我还没思春到那个地步，眼前保住小命要紧，再说这春光再苦短一日两日总还是不会跑掉的，一天就享受了盛宴，接下来的日子怎么打发。

　　在回去的路上竟碰到了一位堂兄，我是怎么知道他是我堂兄的，因为他长得颇像来看过我的大夫人，还是我第六感比较准，我已经来不及细想，躲已来不及了，赶着上前行了礼。说起来这行礼，忘了向小语请教了，今天碰到这紧急情况，也就学电视上面福了一福，也不知做得对不对，反正这堂哥也不动声色，只问我身子可大好之类的话。

　　我正想说累了要回去休息，却听他说：“看你这样子是从园子里过来吧，好久没打理，不知长得如何了。”

　　我看看身上果然裙子上带了两片叶子，于是有些尴尬的低头回道：“各种花儿都开得热闹，尤其是牡丹。”

　　他点点头：“这正是开的时候，哪里话想必也开了吧，不知又是什么景致？”

　　听他问起，我不知怎么跟他形容我见到的，就满脸喜色的点了点头，他盯着我看了片刻，迟疑一下，眼波流转，笑着说道：“看你的样子想是开的很好了。”

　　我又点头称是。

　　因说忙改天再来看我就转身走了。这堂哥倒温文有礼，一表人才，对我也很温和，看不出一点敷衍之色。呵，这可是我来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一个男人，算你走运，他好像叫什么王崇轩来着。哦，快点回去向小语学礼仪要紧，我可知道这些古人是很信仰鬼神的，要让其他人看出破绽他们没准把我当作怪物给废了。

　　吃过晚饭，折腾了一天有些累了和小语坐下来闲聊，问她那园子是谁打理的，她说是大少爷，这答案倒不出我所料。小语又说大少爷向来对我很好，常和小姐一起侍弄那些花草。小语说得淡然，我听来却心惊，回想刚才他不同寻常的眼光和温暖的笑意，莫非……小语看我表情怪异，拉拉我的袖子说道：“小姐，你又在乱想什么呢？”我猛地抬头想要问她，又觉得实在不好开口，摆摆手说：“呵呵，没什么……只是，那个，我以前和大少爷……”小语见我欲言又止，脸上一红，说道：“小姐，你想什么呢，你怎么能这样想。”我心里说，我乱想你脸红个什么劲，存心想逗逗她笑着说道：“小语，我是想大少爷人那么好，我去和夫人说把你许给他。”她脸红得像猴屁股，追着来打我，两人玩闹了一回，看天色不早，就各自歇了。我躺在床上舒了一口气，看来我是对古代的近亲结婚太敏感了，但那眼光确实有些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