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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后来 名满天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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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满天下的剑圣宁府内,一名戴着斗笠的魁梧男子正候在前厅中,听着远处缓缓及近的足音,他缓缓摘下了斗笠,“夏侯府的次子,夏侯远,务必想向剑圣宁宗道老师讨教一手。”说话的这人,赫然就是不久前与风言打成平手的夏侯远。接待他的是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虽不施粉黛却更显一股秀气,连夏侯远都不禁暗自道,好美。
后院中,凉风习习,绿树轻摇,隐约可见露出的厅房一角。顺着那道半掩的木门,隐约可以听见清脆的落子声,刚才那名女子正在和一个老头在下棋,棋局似乎已经下了有一会了,看上去那位姑娘的局面很好,正处在优势地位。
“夏侯府的少爷还是不回去吗?”老头盯着棋盘,一边问道。
“是的。”少女秀美微蹙。
“那个像个大树般的男人,事到如今何必来找我这个老头子...”说话的这个老头相貌清奇,面容狭长,满头的雪白银发整齐的梳在脑后,一双眼睛很大,似乎有些混浊,看上去在越国的街道上一抓一大把的普通老头,竟然就是名动天下的剑圣,当真让人有些吃惊。他看了看棋盘,叹了口气,然后下了一子,“不过话说回来,阿竹你的技术真是进步不少了呢。”
原来这女子就是风言所说的阿竹,她看了看老头下的棋,轻轻的拿了一子放了上去,登时局面风云变幻,眼见得剑圣这边就要大事不妙了。
“啊。”宁宗道俨然没有看到这一步棋,阿竹偷偷的抿嘴笑了。宁宗道仿佛看不清棋盘似的,将身子压得很低,脑袋几乎快贴在了棋盘上...就这样看了有一会,当他再次起身时,手却不小心的将棋盘撞翻了,“啊!糟糕!”
“少骗人了!您有这样子不认输了!!”
“认输?”宁宗道看上去一脸的迷茫。
“真是的,像个小孩子!”
......
与此同时,郁非院所在的山上。
仍然是之前那个奇怪老头的房子里,那个老头正在用药钵研磨草药,隔壁那扇虚掩的门里此时却传来“啊啊”的呻吟声,只见一个浑身缠满绷带的人躺在床上,在梦中不断的呻吟。突然之间,他醒了,艰难的坐了起来,,理了理额前的乱发,原来是风言。
“呼,呼...”我只想得起来,决斗的片段而已。脑中一幅幅的画面闪现...我是怎么到这来的...为什么我还在这里活着?胜负呢...
门口的老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吱声,又退回去继续磨药去了。
里屋昏黄的烛光下,风言满脸的汗水,慢慢的,他将自己的身子缩了起来,蜷在了被单中,眼睛睁得大大的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漆黑的环境中,烛光显得异样的刺眼,风言慢慢闭上了眼睛。
满脸是血的白渊站在自己面前,“你教了我生命,谢谢你,风言。”说完就要举枪下扎。
风言陡然惊觉,两眼猛地睁开,身子迅速的坐起,“呼,呼,呵。”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画面竟又渐渐清晰了起来。当时自己拼命格开了白渊的那一枪,然后又是一把沙子向他头上撒去,不顾身上接连遭受白渊的打击而一味向后狂奔逃命,奋力突开了围观的众人之后,就这么一路逃了过来...风言沉默了。
外屋中的那个老头尝了一下自己做的药,插了插留下的汗,“好。”接着就到里屋给风言来上药了。他很细心地将膏药贴在风言身上受伤的地方,身上,胳膊,还有大腿,口中还在念念有词,“白渊那小子...市再次了太多无用之枪了。”他用力将膏药摁在风言左臂上伤处最严重的地方,“以他不得不刺这么多枪来看,他也还不成气候!”
屋内的烛光跳动了一下,二人的身影跟着也是一阵摇摆。风言吃惊的看着这个老头,“老爷爷,你...”
“我叫做郁非院白荣。”
风言不禁等大了双眼看着面前的老头,在昏黄的烛光下,老头的脸庞显得静谧而祥和。泪水,禁不住地从风言眼中喷涌而出。...微不足道。我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我是天下无双!”“或许凭着这把破剑也能杀死你呢。”“既然你是郁非院第二代,那么你和郁非院白荣一样强吗?”“我会打败你们。”...往日的情景一再在眼前浮现,最终定格在一幅画面,自己像只狗一样的在林中被白渊追得仓皇逃窜。
风言再次从睡梦中惊醒,日光从窗户缝中倾泻而下,像一匹织锦一样。又是一天了。屋内空空的,白荣不知到哪里去了,做好的饭就留在锅里。风言含泪拼命的吃着。
我很强。这只是我想这么认为而已吗?
饭后的风言歪倒在床上。“很强的我”是个虚像。甚至没有做好死的觉悟。脑海里不禁又想起以前在镇旁边的山上躲避追杀时,自己去追杀猎杀者的情形。一样的。我也和那些被我追杀的野武士一样不是吗?我又回到了起点了吗?
这时抱着药钵的白荣走了进来,继续为风言换药。
“为什么?”
“嗯?”白荣有些诧异,却没说话。
“老爷爷你是郁非院的白荣,是白渊的师父,那么我就是你的敌人...然而你为什么...”
“你说呢...?”白荣受伤继续贴着膏药,“也不晓得你到底能不能成为敌人...”
风言沉默了。的确没错,我的剑连一次也没打中他。
“没有能威胁自己生命的敌人。”白荣一脸的严肃,“这正是我的弟子白渊所担负的最后问题!”
风言换完药后继续躺在床上,在山里长大的强韧身体,恢复得也很快速。随着伤势的痊愈,懊悔也逐渐在风言的全身蔓延开来。
白荣的话仍在耳边回响。“心体技...白渊的技巧,身体,几乎没有死角。他是天才。但是,正因为如此,他缺少磨练心灵的试练。”“能够战胜各种状况,有时甚至要将自己的生命暴露于地狱之火中,如此一来,‘心’才能懂得充实。”“白渊也知道这一点,却因为是个天才,所以只和对手用性命来拼个你死我活。”
窗外,谷玄正在当空,整个山林都沐浴在一层淡淡的光辉之中。
宁宗道府上,阿竹正借着烛光在纸上写些什么。
“五月十八日,晴。
我说阿言啊,提到宁府的始祖,剑圣宁宗道,是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有名人,对吧?但是他非常好强,不认输,简直就像小孩子一样,不过是玩游戏,也不承认自己输了。”写到这,阿竹不禁又想起了白天的事。
“阿竹。”
“是。”
“要继续昨天的,来吧!”宁宗道手里抛着棋子,悠闲的说道。
“继续...您不是已经输了吗?大人!”阿竹笑着说道。
“哪有,我没输。”
“不~~对!您输了!”
“比赛才比到一半!”握着棋子的宁宗道两眼炯炯有神,“来吧,我们继续吧!从头开始。”
“很有意思吧,阿言。
......”
十来天后。
风言已经能走出户外做一些简单活动了。户外,白荣仍在田里挥着锄头耕着地。“无论是多么刚强的人,都害怕用真刀真剑来比赛。连我也一样。”
风言吃了一惊,不知该如何接口。
干着农活的白荣手上一刻也没有停,“但是,如果能正视那份恐惧,并且接受它,而且能勇敢的排除它的话,就是真正的强者。”白荣两手杵着锄头直起了身子,眼睛瞟了风言一眼,随即又挪了开去,看着远方。“白渊不知道‘恐惧’,所以还不成熟。” 说完朝风言走了过来,用手轻轻的将风言身上的药膏揭下,伤口已完好如初。
白荣盯着风言强健的身躯,“嗯,真不愧是年轻人。”
“风言。”白荣缓缓说道,“你能教白渊认识‘恐惧’吗?”
听完这话的风言两眼瞪得老大,眼睛直直的盯着白荣。良久之后,他缓缓说道:“如果杀了他也没关系的话。”
夜里。星空依然明亮。山林上一片安静,偶尔可以听到微风拂动树梢时的唰唰声。
“呜啊!”风言大叫着惊醒,浑身的汗水已把被单浸了个湿透,脸上还是一幅心有余悸的表情。良久,仍然没有平静下来。
另外一张床上的白荣也坐了起来,又缓缓的睡了下去,伴随着他那低沉的声音,“时光流逝,即使身体的伤会痊愈,铭记在心中的恐怖感却难以...”
室内一片死寂,只听得到风言的喘气声。室外,群星依然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