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含音》祎诺

9、泪满衫

　　这次的毒药与上一次不同，我明明是有意识的，可就是醒不过来，我已经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只记得醒来的那一天，我的身边多了一张床，床上躺着的，是我爱的人。
　　而护在我病床前的那个人，依旧是武琅……
　　“你醒了？”
　　他递过来一杯水，扶我坐起，喂我喝下。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长时间不说话，我的嗓子有点沙哑，而我也终于学聪明，不再对他大吼大叫，从他选择尊重我，离开我的生活时，我就已经将我与他的恩怨一笔勾销了。
　　“你昏迷了二十六天，我不回来能行吗？”他看着我戏虐道。
　　“二十六天！”我真真吓了一跳：“那中考岂不是结束了？”
　　“何止结束，成绩都已经下来了。你没有政史成绩，总分638，不够重点高中录取分数线，普高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了，柳岸717全校最高分，但是为了你也去的普高，他对你也算有情有义，也不枉你为了他如此，医生说了，上次的毒使你体内有了抗体，换成他早就没命了。那帮人以杀人未遂的罪名被抓起来了，你放心吧。”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好似从前那个逼我回到他身边的人不是他一样，但话中的讽刺我已经无心去计较。
　　“你都知道了？”
　　对于我的提问，他只是闷闷回答了一声嗯。
　　“柳岸怎么还不醒？”
　　“我有话对你说，他自然不能醒着。”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走吧。”我别过头不想去看他，这个男人太阴险也太聪明，最重要的是他将我看得太透彻，让我对他充满恐惧。
　　“不听你会后悔。但是看你这幅模样，我又不想说了，总有一天，你会求我带着你离开，而我现在就等着那一天的到来。”他倚在凳子上,把玩着手中的水杯：“柳含音，你舍不得柳岸，这辈子，也休想离开我，这是上辈子的孽缘，你逃不开的。”
　　“当初，我真的不应该救你。”说完，我错开他，下地去看柳岸，他的睫毛轻颤，嘴角轻扬，一如既往是我喜欢的模样。
　　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呢？或许是从第一次握手开始，或许是从他带我去游乐场开始，或许是他替我证明清白开始，总之，我不知道，在我的记忆里，他比母亲存在的时间还要长，他是我十几年生命里对我最好的人。
　　我爱他胜过生命，胜过一切，我可以为他放弃一切，只要他不放弃我。
　　“你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就算最后和你在一起的人不是我，也不会是他。
　　还有，我找不到你不和我在一起的理由，因为柳岸有的…也是我该有的，你该有的……”
　　武琅的话我信，柳岸有个幸福的家庭，而我，与他门不当户不对，武琅一心想我嫁给他，所以最后我走投无路，倒也可能靠他收留。但这仅限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可我希望，那一天不会真的到来。
　　“还有，那个女人死了。”
　　我眯眼看他许久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女人，是我母亲，我虽然恨她，可听说她去世心中却是狠狠抽疼了一下，我想毕竟血浓于水。
　　“多久了？”
　　“你昏迷后的的第一个星期天。”
　　“我想去看看她。”
　　“头七已过，我让人葬了。”
　　“是吗？”我摸摸柳岸的脸，为他捏好被子：“坟在哪？”
　　“索峰墓场。”
　　闻言我顿了顿，抿了抿唇：“多谢，让你破费了。”索峰是这里最好的墓场，价格不低，就是我去办，也不会选那么好的地方。
　　他走到门口的身影顿了一下：“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谢。”随后就是关门的声音。
　　“对不起。”我喃喃自语，就连我也分不清，这句对不起是对柳岸还是武琅。
　　我明明没有愧对任何人，但好像，我对不起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