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岸含音》祎诺

7、自由

　　“说真的，柳岸，你转不转？”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我这么问坐在对面的柳岸。我想，若是当时他决定与我一起转走，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发生了，至少，事情可以不那么超乎我的掌控……
　　“含音，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转走，但是，我还是认为，这里挺好的，我不想离开。”这么说便是不想了。
　　后来的后来，在柳岸的婚礼上，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时，问他，为什么当初不愿意和我一起转走。
　　那时，一身新郎礼服的他沉默良久，最后对我说：“含音，对不起。当初，我是有些不服气的，气你那时轻而易举的就考过了我，而我就像是个傻子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
　　连番的打击使我沉着了不少，听到这，我微微一笑：“没关系，我原谅你了。”然而，谁也没有看到，我转身后，留下的泪水。那个我深爱着的人啊，我祝他生活美满，子孙满堂，一世无忧。
　　而他，将永远也不会知道，我为了他那一时的嫉妒，付出了怎样沉痛的代价……
　　然而，此时的我，又如何能预料七八年后的事情呢？
　　“柳含音，外面有人找。”我挑了挑眉，不知道谁会在吃饭时找我，快速的将食物消灭掉，我向柳岸告了几分钟假，想了想，终是喝了口瓶子里的水，向门口走去。
　　外面，武琅逆光而站，倒是多了几分随和，少了几分凌厉。
　　“武琅，我认为我已经和你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和你回去的。”
　　武琅冷眼看我：“我只是来告诉你，最近小心一点，我的死对头们正在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还有，你走不走，不是由你决定的。”
　　“你……”我突觉胃中绞痛，不由自主的蜷缩着身子，心中暗骂。虽然早就知道这毒来的又凶又快，可是还是疼得脸色苍白，真是连装都不用装。
　　“柳含音，你怎么了？”他蹲下身来看我，一脸紧张：“你刚刚吃了什么？”
　　“食堂……水……”
　　他猛地抱起我，向医院跑去，我隐约的记得在昏迷前将血吐在了他的白衬衫上，不由在想，我与白衬衫真的是犯冲啊……
　　“听说武琅那小子是为了个小婊子才来咱们学校的。”
　　“你确定他不是和那小婊子有仇？把她暴露在咱们视线之内，也不怕…哈哈……”即使是没看到两人的模样，我也知道他们此刻一定一脸猥琐的样子。
　　“不管怎样，先给那婊子点教训才是。”
　　“老刘化学不是不错吗？让他配置点药不就好了？”
　　“好主意，听说昨天老刘才做成一种不会要人命，却痛到不想活地会使胃出血的腐蚀性药物。”
　　“那就用那个吧，等明天中午，让人送到她的餐桌上。”
　　……
　　至此，十五岁的我终于体会了一把毒药是什么感觉。胃绞痛，真的是痛到生不如死，我从前在家时饮食习惯便不规律，小小年纪就是胃病，现如今这么一闹，我恐怕又要喝好几个月的粥了。
　　最难熬的是，我明明已经醒了，还要装作昏迷的样子。直到再也熬不住，才缓缓挣来眼睛，这一睁不要紧，着实给我吓了一跳，面前的人双眼布满红血丝，一脸疲惫模样。
　　而他开口的第一句就是：“柳含音，你是故意的，明知道水里有毒，为什么还要喝？”
　　我撑死身子坐起来抱住被子，不再看他：“武琅，这次我是知道了，但是下次呢？下下次呢？承认吧，你保护不了我，你能带给我的，只有不尽的伤害，这次是胃出血，难保下次不是要命的毒。我惜命的很，还不想死。”
　　他的脸色沉了沉，而我也终于准备破罐子破摔：“武琅，十年，给我十年时间，若是十年以后，你有能力保护我，我就跟你走。我保证，在我二十五岁之前，我不会结婚，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随后，病房里如死一般的沉默。
　　“好。”一声深沉的回答，终于结束了我长久以来吊着的心。
　　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