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与苒煜》杨麦乐

3、第 3 章 第二天是周

　　第二天是周末，林苒早晨一如常规，4点起床。

　　播放自己前段时间从日本一个二手音像点淘来的cd－－bob dylan，打开窗帘。

　　尽管是夏天，四点的b市一如往日，在黑色迷雾中，一片寂静。

　　简单洗漱过后，林苒拿出最近在读的书，坐在秋千摇椅上安静的读着。

　　做一个vc，所需要的眼光和战略不是一般的高，林苒每天都会留给自己至少2到3小时的阅读时间，每周末不处理任何公司的琐事，完全投入阅读和学习，每年留给自己长达一个月的连续假期时间，到她的秘密基地中－－一个山林里的小木屋闭关，除了自己的哥哥，没有人知道自己在哪。

　　在这段时间里，思考，读书，写作。制定公司的发展战略，自己的人生发展战略。

　　在公司里，她跟koen的分工很不符合常规。但可以说，他俩都很幸运，遇上了很默契的合作伙伴，不仅是执行上，更在于喜好，性格和价值上。

　　koen协助林苒处理很多决策之后的工作，他细心谨慎，处理了公司里很多的管理职责，也在很多Lynn不愿意处理的内外联络网络中起到关键作用，一才多用。

　　而Lynn更多的是一个领导者的角色，制定战略，规划发展，个人色彩极强。

　　两个人都很年轻，Lynn，27岁，25岁时一从哈佛毕业就被好友高薪聘请回国。

　　一个25岁的总裁的确是很难有威严，尤其是对一个当时处于负债和信任危机中的投资公司。林苒一个人，用三个月的时间，在外忧内患之中解救了公司，后来便带领公司逐渐走向正轨。再半年之后，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知自己大学时期的一个志同道合的好友koen要从新加坡回国，便在他家门口堵了他一周，每晚请他吃饭，用尽各种损招，终把koen骗进公司当她的助理，收拾她不愿意处理的一系列“烂摊子”，她便更好地思考发展问题。

　　林苒有自己很严格的工作表。

　　工作日，每早4点，起床之后的事情就是思考，坐在书桌前，趁着城市还处于寂静之中，利用这两个小时的宁静达到深度工作的效果，做投资决策和项目战略。

　　还年轻点的时候，林苒的这部分时间是放在晚上的。在欧洲，在美国，夜深人静的时候，写论文，看文献，思考，读书。一个人的公寓，或是深夜的图书馆，都是她工作效率最高的时刻，也是工作成果最大的时刻。

　　周末，她则把这顿时间用来看书和思考，先放开公司的事物一段时间，以退为进，以返回更好的工作效果。

　　晚上10点上床睡觉，之后不允许任何的打扰。

　　平常上班时，很多时候也不允许别人的打扰。下班之后，更是把很多聚餐，晚宴，以及大小管理事项丢给koen，言曰：“我给你开比我还高的工资就是让你给我解决麻烦以使我达到更好的工作效果的。”

　　安静的看书到六点，林苒出门晨练。

　　跑完步回到公寓，烤上吐司，热上牛奶，把从楼下买来的粥倒进碗里。

　　回复一个跑步时打进来的电话。

　　“喂，您好。”

　　“苒苒。”

　　“学长？”

　　“我昨天回来了，我们可以把每周六的灵魂交流放回日程了。”

　　林苒觉得肖晖这个描述很有趣，笑着回答道：“行啊，那老时间老地点？”

　　“到时候见。”

　　“拜。”

　　“拜拜。”

　　肖晖，t大计算机系教授，林苒在美国时认识了当时在哈佛作研究员的肖晖。俩人一见如故，有很多思想上的火花。

　　林苒回国后不久，曾被肖晖邀请去t大做演讲，之后两人就约定每周六花上一个小时交流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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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上班的日子，一件粉色宽松长袖体恤，一条浅色宽松牛仔裤，一双平底板鞋，加上一个斜挎帆布包，林苒披着长发，步行到了俩人的约定处。

　　走进咖啡厅，肖晖已经坐在老位置上。

　　“hey，buddy！”

　　“你来啦，坐吧。”

　　“加拿大之行怎么样？”

　　“不错。空气清新，环境优美。只可惜时间太短。”

　　林苒微笑坐下，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冰美式。

　　看着对面的肖晖看着自己，微眯着双眼，林苒问道：“怎么？”

　　“你说说你，作为一个CEO，你出门这幅行头不怕遇见你下属啊？”

　　“不怕。”

　　“客户？”

　　“不怕。”

　　“boss？”

　　“更不怕。”

　　“佩服。”

　　“谢谢。行了，聊点正事。我给你推荐的书看完了没？”

　　“看完了。”

　　“so？”

　　“脸厚心黑，宗吾先生说得对啊。”

　　“的确，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在别人都不厚黑时厚黑，在别人都厚黑时不厚黑才能获利。”

　　“是的。你呢，前者还是后者？”

　　“都不是。”

　　“Lynn？”有人从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林苒回头，陆煜站在自己身后，西装革履。

　　“陆总。”

　　“我没想到真的是你。你今天有点，很不一样。”

　　“陆总是迫不及待想和我们签约吗？”

　　“哈哈，你不仅直接还幽默。”

　　“还不在周末上班，所以，陆总可以给我和我朋友一点时间吗？”

　　“… …”

　　“周一见。”

　　“谢谢。”林苒微笑着对端来咖啡的服务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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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煜满脸尴尬地走回座位。

　　“那女孩子是谁啊？老陆，我和你认识这么多年了，第一次见你搭讪一个姑娘啊。关键，关键啊，老陆，还被泼冷水。谁啊？”

　　“你闭嘴。”

　　“说说嘛。”

　　“一个不愿意在周末工作的未来客户。”

　　“我去。”

　　“嗯。”

　　“一个软妹子是你们什么客户？”

　　“软妹？”

　　“嗯！”

　　“ly投资公司的CEO叫做软妹子的话，你也还配不上软蛋吧。”

　　“对，你才是软蛋嘛。”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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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苒和肖晖继续聊天。

　　“小苒。”

　　“嗯？”

　　“你不出书了？”

　　“嗯？”，林苒喝了一口咖，“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市场饥渴啊，师妹。”

　　“呃。”

　　“你肯定有稿的。”

　　“那些是给我自己的。”

　　“那我跟你约。”

　　“我还有我的工作，师兄。”

　　“拜托，林小妹，这次真的是有人来找我特意跟你邀稿的。”

　　“你又把我给卖了。”

　　“这次，这个数，你考虑考虑。”肖晖比出了左手的三根手指。

　　“我是这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嗯”，肖晖点点头。

　　“不错，很了解我”，林苒笑着比出五个手指，“我要这个数。”

　　“成交，林鸡贼。”

　　“谁跟你约的稿？”

　　“王导。”

　　“导演？你让我写什么，剧本吗？”

　　“对。”

　　“师兄，你开什么玩笑。”

　　”你写出你的故事，他有人帮你改。“

　　“谁？”

　　“王川导演。”

　　“这么有诚意？”

　　“他对你上一部作品很好奇。”

　　“如果我写出来的东西他不要呢？”

　　“自由发挥，体裁不限。”

　　“赌注下的这么大？”

　　“王川对你很感兴趣。”

　　“为什么？”

　　“他没给我说。”

　　“我同意，写好给你说。”

　　“一言为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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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咖啡厅，林苒站在路边跟肖晖道别。

　　“师兄再见。”

　　“你真不要我送你啊？”

　　“你快走吧，别耽误我追求健康的步伐。”

　　“哈哈，行，那我走了，下周见。”

　　“拜拜。”

　　林苒戴着耳机沿着路牙子缓缓走着，安静的思考着看这段时间的确盘旋在自己心中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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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响起，林苒从包里拿出手机。

　　“hey，boss.”

　　“林女士，别来无恙啊。”

　　“干嘛呀，资本家，有什么事？”

　　“我是你雇主诶，对我不能客气点？”

　　“有屁快放。”

　　“有个收购案，你来帮我看看。”

　　“我周末不上班。”

　　“你可得了吧，你什么时候不在工作啊，你在哪，我来接你。”

　　“你给我多少顾问费。”

　　“月薪数额。”

　　“三个月。”

　　“你敲我竹杠啊。”

　　“爱要不要。”

　　“同意同意，姐，你在哪？”

　　“卡萨楼上的书店。”

　　“等着我啊。”

　　“给我带杯热牛奶。”

　　“行。”

　　挂掉历砚，自己现任老板兼大学校友的电话，林苒返回卡萨，准备上楼到书店等着历砚。

　　“Lynn.”历砚从身后轻拍林苒的肩膀。

　　“走吧。”

　　将手中的书结账之后，林苒跟着他走出书店。

　　坐在车里，林苒开口：“老历，弄完csk这单，我想辞职。”

　　“什么？”历砚吃惊地停下车。

　　“出去走走，我都停下来两年了。”

　　“是啊，这下终于轮到我被炒了。”

　　“如果你非要那么说的话。”

　　“ 不回来了？或者你可以来帮我啊，在总部，不做投资了。”

　　“到时候再说吧。”

　　“Lynn… …”

　　“我已经决定了，我也帮你找好人了。”

　　“koen”

　　“对。”

　　“我会想你的。”

　　“我可不会想你。”

　　“Lynn，你说你一个女人，这么强悍，谁还敢娶你啊？”

　　“第一，如果你还要继续跟我讨论’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男人’这种涉及stereotype的话题的话, 我不妨提醒你，今天你最好准备了足够的口水; 其次，不敢娶我的男人也不值得我去可惜和寻找。”

　　“行，我闭嘴，你连老板都随便炒，我可不敢惹。你这回要去哪？”

　　“英国吧。”

　　“回来记得给我说。”

　　“当然，我还等着给你赚钱呢。”

　　“真的？”

　　“那是，要不是你，我国内的事业也没这么顺利。这两年谢谢你了，老历。”

　　“哎哟！得了吧，要不是你，我都垮了。作为ly的资金源，没有你给我解决问题，给我源源不断输血，哪有我的其他产业啊，是我该谢谢你啊，Lynn。”

　　“嗯，知道就好。”

　　“你这人，能不能装客气一下。”

　　“我不是已经装了？”

　　“冷冰冰的坏女人。”

　　林苒安静地看着自己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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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苒在ly总部呆了一下午，带着历砚的几个下属修复了几个股盘漏洞危机。

　　“行了，我走了，你回去吧。”林苒在楼下跟历砚道别。

　　“你今天没开车呀。”

　　“我坐公交。”

　　“你还是那么怪啊。”

　　“回去吧，拜拜。”

　　历砚回到楼上，那几个下属纷纷走上前来。

　　“老大，你什么时候钓到这么一个厉害的小美女的？”

　　“嗯？”

　　“刚才那个呀，外形与内在极其不符。”

　　“别胡说啊，她，是我的摇钱树。”

　　“女朋友？”

　　“要人家看得上我呀。”历砚绕过他们，走到书桌前坐下。

　　“还不是你女朋友？”

　　“就是一个老同学。”

　　“不会吧。”

　　“那不然你以为呢？”

　　“不知道，就觉得很厉害的样子。”

　　“嗯嗯。”其他人也连连点头。

　　“给整个集团输送资金的人能一般吗？”语毕，历砚拿着手机起身就走出了办公室。

　　“什么意思？”

　　“莫非… …”

　　“这位就是… …”

　　“传说中的，投资那边的美女CEO！”

　　“老大！… …”

　　一群人追着历砚走出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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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楼下的林苒找到一个公车站，坐上到自己家附近的公交，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不用看就知道是历砚给她包的顾问红包。

　　从18岁开始，林苒就在德国边上课边上班。起点不过是一个汽车工厂的学徒而已。随后四年里都没有进入任何的企业，所做的一切只是学校学习，以及跟着不同的工匠学习。

　　之后一年，进入volkswagon从实习生做起，有四年踏实的学习加上跟着工匠们的讨教，半年内林苒就炒掉了自己的老板，辞去了工作，专心投入学习，准备考哈佛的研究生，并且通过很多人的介绍信和特殊的经历被商学院破格录取。

　　长久以来的习惯就是，无论在什么地方，最喜欢的就是做公交。写作没有思路，论文没有思路，工作没有思路，她都会坐上一趟公交车。思绪往往会汹涌而来。

　　安安静静，拿出书来，继续今天的阅读。

　　没有想到的是，这奇妙的巧合。

　　林苒下了公交，没想到，陆煜竟在自己的小区门口。

　　明显，对方也是大吃一惊。

　　“lynn？”

　　“陆总。”

　　“你家在这附近？”

　　“就在你身后。”

　　“不会吧？”

　　“此话怎讲？”

　　“我家也在后面。”

　　“那真是太巧了。”

　　“吃晚饭了吗？”

　　“还没。”

　　“这么巧的巧合，如果今天不赏脸吃饭那是不是有点辜负上天的安排。”

　　“不知道陆总竟然这么，命运论。”

　　“今天之前我是不怎么相信。”

　　“那陆总今天算是洗礼了吗？”

　　“叫我陆煜就好。算是吧。”

　　“恭喜。”

　　“想吃点什么？”

　　“日料可以吗？对面有一家还不错的店。”

　　“你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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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林苒一杯又一杯烧酒的喝下，陆煜开口：“你不上班的时候，都是这幅装束吗？”

　　“嗯？”

　　看着对方的眼神，林苒看了看自己的“装束”。

　　“哦，差不多吧，上班穿正装已经够折磨人了，我不像你们这么敬业，有舒适可偷，何乐不为呢？”

　　“受教。”

　　“不敢当。”

　　“你一直都住在这边吗？”

　　“回国后就在这。”

　　“我怎么从没遇见过你？”

　　“你一直住在这边吗？”

　　“5年了吧。”

　　“那我也开始好奇我为何从没遇见过你了。”

　　“或许遇见了，只是不认识。”

　　“是一直没有认识的必要吧。”

　　“你真的很直接。”陆煜不由得失笑。

　　“我没有在中国工作过，所以很难明白浪费时间客套的意义何在，又或者说太过幸运不用去发现这些原因。”

　　“那你的起点很高。”

　　“看似。我只是幸运而已，起点并不高。回国之前，我已经有6到7年的工作经验了。起点，不过是一个学徒而已，好在幸运，遇见的导师都是很好的人。”

　　“的确是很幸运。为什么要回国呢，就我了解，在美国时，你即使是MBA在读期间，事业也很不一般。”

　　“陆先生很厉害啊。”

　　陆煜依旧微笑看着林苒。

　　“一，离开中国太久，想回来；二，我雇主的确开价不菲。”

　　“要不要来帮我，我差一个市场总监。”

　　“陆总，这是今天这顿晚餐的意义吗？”

　　“不是。”

　　“那就好。因为我的答案是拒绝。还好没有毁掉你的晚餐。”

　　“似乎真正的意义也被毁的不轻。”

　　“那你说的这份意义是？”

　　“保密。”

　　“挺好”，林苒点点头，“跟你聊天挺开心的。”

　　“怎么说？”

　　“你没有废话。”

　　“哈哈”，陆煜开怀大笑，“谢谢林小姐的赞扬了。”

　　“说说你吧，就我了解，陆先生出身书香门第，还是传说中的高干子弟，是什么契机让你投身铜臭？”
　　“欲望啊。”

　　“对什么的欲望？”

　　陆煜定下神来，仔细端量眼前的年轻面孔。

　　她不是每一个五官都漂亮，整张脸没有重点的漂亮。而是真正的美，越看越有深意的美。一双有神的双眼，睿智灵敏又不咄咄逼人，起码此刻没有，真挚温和，恬静宜人。

　　很干练又很文艺，像是心狠手辣又可以温柔博爱，像是理性冷静又绝对感性敏感。原谅他贫瘠的形容，只是眼前的女孩独特得太不真实。

　　他缓缓开口，“一般人都不会问第二句。”

　　“那我应该算是不一般了。”

　　“创造一个伟大公司的欲望。”

　　“很像乔布斯哦。”

　　“他的确是启蒙之一。”

　　“那祝你梦想成真啊。”林苒又一次端起桌前的杯子。

　　“你也是。”

　　吃完晚饭，两人散步走回小区。

　　“谢谢你今天的晚餐，我上去了。”

　　“晚安。”
　　看着走上前的背影，陆煜嘴角不自觉的带笑。这个女孩子，真的很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