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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来照顾病人吧! 今天的心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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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操的房子比我教会房间内的私人洗手间还要小,里面的家俱也只有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几个开封或未开封的纸箱随意放在地上。看来他是一个人住的,而且还是刚搬家没多久。
他也像是悠一大佬为了方便上学而搬的家?当然我想悠一大佬的家会比心操家华丽上N倍。
我把晕倒的心操轻轻放到床上。他的脸颊泛红,皱起的眉头和紧闭的双眼告诉了我他身体的不舒服。我将手放到他的额头并发动「温度测量」的个性,竟然快达到40度!於是我擅自地把他家找了一遍,却都没有发现药或者冰袋的踪影。
他不是药都没吃就这样烧着吧……
我赶忙从洗手间找了一条乾净的毛巾,包着用个性制的雪,再放到心操的额头上。一时之急我只想到用这样的办法替他降温。接下来应该要做的是替他准备退烧药,还有做一些容易消化的食物给他吃药之前垫一下肚子。
「这一带没什麽商店,还是让太一坐车去买吧……」
我从手机找到太一的号码,手指快要按上拨号键时,我却忽然止住了动作。
为什麽我要为一个这麽讨厌我的人做那麽多。
「唔呜……」心操痛苦的呻吟声把我从思考中唤醒。他虚弱地张开眼睛,高烧使他的脑袋运转变得迟钝,没有聚焦的眼眸向我这边投来,却只是看着,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我总觉得他在发出求救的讯息。
……唉,不管了。最近好像被神教传染了,别让自己里里外外都变成反派的人啊曜子!
我大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将刚才那些自私的想法从脑海里驱走。我拨通太一的号码,跟他大致说明了情况,便让他帮我到附近的药局和超市买些东西。太一问我要不要他上来帮忙,我拒绝了他的好意。
睡在床上的心操就一直看着我讲电话。挂了电话後,他用因感冒而变得沙哑的声音跟我说:「笔记我收到了,你走吧。」
我装作听不见他的说话。
我知道「没有事比毫无理由的敌意更让人浑身不舒服」,然而唯一能与之并排的就是「从讨厌的人得到恩惠」。心操一定是不想有恩於我才这麽说的。可是他如此病弱的样子……虽说我不想看到他,他也不想看到我,但我始终不能见死不救。
而且我也知道,一个人在家里病着没人照顾的那种感受。
心操见我不理会他的话,他便闭上眼睛,没有再说话。我把他的沉默当作是默许了。
过了一会儿,我摸算着时间,想着雪应该都溶了,便伸手打算替他换过额头上的毛巾。此时心操却突然说话了。
「对你态度一直那麽差,对不起。」
我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我……听错了吗?
他拿下已经变温了的毛巾,然後扶着床头有点吃力地坐了起来。他靠着墙,低着头,不知道是在想事情,还是纯粹因为发烧而在发懵。
今天的心操——很不对劲儿。
可能是因为病了没有打理头发的力气,他没有梳起平日有点蓬蓬的刺猬头,只任由长长的碎发盖过眼晴。我一直觉得心操身上最恐怖的地方就是他的眼睛,可以说他的眼神是让他看起来不好接近的原因,所以现在的发型倒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无害感。
意外地……还挺帅的啊。那种感觉就像金闪闪放下刘海後从暴发户变成高中生丶金宇彬从丑变成丑帅一样,简直怀疑是他之前一直得罪了造型师才给他弄这个发型。
可是放下刘海的金闪闪依然是中二病,崔英道依然是个不良,发型只能改变一个人的印象,却不能改变人的本性。然而面前的心操却像两者皆有——发型和性格都不同了。
也许是这种改变,我不像平日那般怕他。
我缓缓开口,回应他的道歉,「我也……对不起。被讨厌的人摸了头和撒谎一定不好受吧。」
我觉得心操一定是因为这两个行为才这麽讨厌我,可是他的下一句话却与我的预想完全不一样。
「也对,我的行为让你看起来就像恶意找荏吧。」他自嘲似的笑了笑,再次将视线投向我,「我没有讨厌过你。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我太过嫉妒你了。」
「嫉妒……我?」
我有什麽可以让他羡慕的?先不讲穿越前的失败者人生,来到这个世界後,我就突然成为了反派之中的反派,虽说太一和教里的人都对我很好,但我没有一天是活得心安理得的,每天都心惊胆颤的害怕被人发现了我的真正身份。
「很多啊。」他把头靠在墙上,眼神放空,「有能力,有家境,有人缘,具备一切我想要拥有的事。」
「……你说的那个人真是我麽?」
我怀疑是心操病傻了,分不清楚是谁在跟他说话。
「你就是这一点让我烦躁。」
「什丶什麽?」
他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有点反应不来。不是刚才才说了不讨厌我麽,怎麽现在又讨厌了!我跟十五岁的小男生有代沟!
我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那个……你是不是有什麽误会?我其实不是你想像中的那麽……」「铃——」
我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我只好先把想要说的话搁着,接听太一的电话。太一跟我说他已经买好了东西,在楼下等着我。我让心操等我一会儿,就跑到楼下接过太一的东西。
可是待我再次回到心操的家,他却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我很失礼地对着别人的样子叹了口气。
放弃对话,我拿出太一买的东西,然後到厨房倒了杯水,再将水和药放到他床头上。因为不知道心操什麽时候才会醒,所以我把太一买来的稀饭放进了冰箱,并写了纸条让他醒了就热来吃。最後重新制了雪,替他换过毛巾。
我静静地盯着心操的脸,握紧了拳头,又松开,还是离开了。
刚才的心操就像得不到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他也在渴望着些什麽,又得不到。
我重新坐上了车,太一看着我担心地问:「曜子大人?您的脸色不太好,是发生什麽事了吗?」
「可能是被刚才的同学传染了吧。」
「那可不好。我让教里的人准备好热水,一回去就可以泡着暖暖身体。」
和病着三天没人管的心操相比,谎称不舒服就马上得到别人关心的我看来真的挺讨厌。
回教会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心操对我说的最後一句话。
「不要只看不好的事,好好珍惜你现在所拥有的事物吧。」
这句话像是跟我说,也像是他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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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神奇的梦。
梦中,先是一片漆黑,但我却能清楚看到我的五指。在我好奇地打量周围时,突然我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白点,那是光,慢慢愈来愈多的光扩大了那个圆点,光芒一下子驱走了黑暗。到我终於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我看着前方,一个金发长至及地的女性拿着手杖出现了。
细心一看,手杖的顶端有一个皇冠型状的装饰物,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儿看过,但我一时间想不起来。
金发的女人慢慢向我这边走来,我终於能看清她的脸。她蓝色的眼睛让人看着感觉很舒服,就像是从深夜破晓的那抹蓝一样,是温柔的颜色。我不禁看呆了。
不知道是受到什麽驱使,我问那位美丽的女性,你是安娜米斯女神吗?
她张开粉嫩的唇,一开一合的在说着话,可是我什麽都听不到。我让她再说一遍,但她的身影却渐渐消逝。我追上前,可怎样也追不上。
「别走!」
我猛然睁开眼睛,回想刚才的梦境,总觉得充满了违和感。
在房间外面守着我的保安听到我的喊声,便敲门询问我的情况。我先是应了他们没事,但我想到了那位女性拿着的皇冠手杖,又连忙让人叫太一过来。
虽然已是午夜时分,但太一还是穿着整齐的神官白袍迅速地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等太一问话,便说:「你还记得我刚来到这儿时拿着的手灯吗?」
待太一点头了,我马上让他拿出来。他神色有点疑惑,但还是按照我的吩咐,从教堂的祭坛中取出了一个花纹精致的盒子,交到我的手上。我一打开,四射的光芒把我和太一都照得愣住了。
它身为应援手灯,会发光是理所当然的事。然而在我没有开启电源的情况下亮了,却是一个怎麽说都说不清的现象。
我盯着手灯,回想起刚才的女性一开一合的唇。
那个唇型就像在说:「救救俊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