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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狄仁杰这个偏执狂！ 千字报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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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李元芳坐在书桌前，嘴里叼着一支毛笔，单手托腮昏昏欲睡，面前的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春日的光让人犯懒，让他打瞌睡的却不是这大好春光。
李元芳张着嘴，一滴清亮的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到下巴，眼瞅着就要接受重力加速度和宣纸来个亲密接触，下一秒当事人突然惊醒，哧溜一下把哈喇子吸了回去。
“嗯——”李元芳挠挠头，提笔蘸墨，悬在半空不知从何下笔，烦躁地把宣纸一揉，扔到背后，宣纸团在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线，和地上一堆纸团混杂在一起。
简直就是要了亲命。
之前元芳交上去的东西不是被狄仁杰嫌弃格式不对，就是内容没有重点，连续两天被打返，此时他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从没想过做密探和考科举能挂钩，这是他密探生涯中的第一道坎。
“唉——唉——唉——”连叹三气，突然灵机一动，写东西这种事，衙门里不就有个高手嘛！
李元芳突然来了精神，从椅子上跳下来直奔衙门，一路火花带闪电，进了衙门口二话不说到后院找张主簿。张主簿正整理文案呢，被李元芳一把拽住胳膊叽里咕噜地求救一通，奈何主簿都六十了，再过几个月都退休的年纪，眯着眼睛愣是没认出他。
元芳一通好说后，张主簿只觉得胳膊疼，哆哆嗦嗦地把跟了他六十年的老胳膊救出来，戴上老花镜，来了句：“别急，慢慢说。”
李元芳顿时没了脾气。
在张主簿的指导下，历经小半天，李元芳在报告前加了点歌功颂德的话，什么歌舞升平风调雨顺这种文绉绉的词儿都往上写，硬是凑到了一千零三个字，放下笔，顿时感觉重获新生，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张主簿不紧不慢地泡了杯绿茶，把报告折好放进信封里，和他拉起了家常。
“尝尝这今年的雨前茶，香气扑鼻啊。”
李元芳捧着茶杯呼呼吹了半天，啜口烫嘴的，没尝出啥来，香倒是闻着了，点头应和：“香，香。”
张主簿欣慰地点点头，年纪大了愈发记不住事儿，虽然明面上是个主簿，其实也就做点儿整理工作，记录案情这类事都由狄仁杰亲自下笔，做了四十年主簿，也该退休了。
“上任半月，可还习惯？”
李元芳摇摇头。“狄……大人的习惯谁受得了。”
“哈哈哈，”张主簿慈祥地笑笑，“我一开始也不习惯，不过，你看啊，这满屋子的案情纪录，都按狄大人的要求摆放得整整齐齐，万一以后用上了，查询起来也是方便。”
李元芳环视整个屋子，这儿放了七八个大书柜，全部按照年月日摆放，分门别类，确实清楚。虽然狄仁杰的性格不讨喜，不过对他的工作效率李元芳也挑不出不好来。
“今年多大了？”
元芳一愣，大爷你这话题转的有点快啊。“十九了。”
“哦——可以娶妻了。”张主簿笑笑。
看来全世界的老人都喜欢操心晚辈们的终身幸福，李元芳脸一红，他这么大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娶妻更是想都没想，一心全用在赚钱养弟妹上了。
张主簿多精啊，一看元芳的表情就猜了个七七八八，趁热打铁。“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总不能一直都一个人吧，唉，现在的年轻人……”
主簿摇摇头，似乎想起几日前和狄仁杰的谈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忙事业没什么错，终身大事也不能忘嘛，你看我们狄大人就是……唉……”
李元芳眼珠子一转，想来这老头肯定在狄仁杰那儿碰了钉子，憋住笑，拿了信封揣怀里就要走。“您老有时间操心我们的事，不如抓紧时间散发生命余热找个第二春哟！”
说完赶紧跑，把张主簿气得直笑。
“咳，这一个两个的！”
李元芳揣着信封直奔狄府，这下总没问题了，心情顿时开了花。不知是不是老天作对，一场春雨突如其来，啪嗒啪嗒地湿润街道，眼看着再过一条街就到了，当下加快脚步。
可这老天爷要想跟你作对，光来一道坎是绝对不够的。元芳正在雨中飞奔，一辆马车从身边疾驰而过，车轮子碾过早市鱼贩摊子前的一个水洼，腥水四溅，顿时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我去你奶奶个腿儿！跑这么快赶着奔丧啊！”元芳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没想到那马车停了下来，从车厢里探出个头，冲着他喊：“没错，我七舅奶奶死了。”
“……”这还能说什么，就是这么巧。元芳摆摆手，抹把脸示意人赶紧走。“您忙您忙。”
到了狄府，雨已经变大了，李元芳站在大厅里，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这下，有的看了。
狄仁杰从后堂出来，看到他的样子脸色明显一变，还没说话，元芳先举起手。
“我能不能……”
“不能。”
元芳本想问能不能甩个水，耳朵上的毛湿了好难受，见狄仁杰面色不佳也没继续找茬。下人们立刻拿来毛巾，元芳擦擦脑袋，感觉还是没有甩着爽。
“你要是没有重要的事……”
“我有！报告我写好了！”
元芳不给狄仁杰下逐客令的机会，从怀里摸出信封，一拿出来，傻眼了，刚才那起意外打湿了胸口，信封湿了一半。他赶紧打开看，纸张遇水不禁扯，一时心急，报告少了一截。
此时李元芳的心啊，拔凉拔凉的。
秉着最后的希望交给狄仁杰，狄仁杰却闻到他身上的鱼腥味儿，接过报告摆摆手让他离远点。
那颗拔凉拔凉的心啊，咚隆一声掉进冰窟窿里了。
果不其然，少了的那半截成纸糊糊了，几页报告都缺了一部分，又没通过。这下元芳不干了，好啊，你说写就写，写了三天还不给过，你想逼死人吗？
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抱手，撇头。“我不写了！”
“也好，等你把字练练，再写。”
“我不练字！我也再不写这狗屁报告！”李元芳鼓着腮帮子，和狄仁杰扛上了。
他为这破报告累死累活，还惹了一身鱼腥，狄仁杰说不过就不过了，当魔种后裔好欺负还是怎的？大不了不干这破密探，回去继续当他的包打听。
气氛非常安静，狄仁杰一手搭在桌案上，修长的指尖来回来地敲打桌面，敲得李元芳心里直犯虚，毕竟人家是治安官呢，随时可以用“不正当信息交流罪”把他逮起来，牢门好进不好出，想到几个弟妹，李元芳没强硬三秒就服软了。
“咳……我的意思是，可以让张主簿写嘛，我口述就行了。”
“哦？”
“对啊！我的字那么丑，又不好认，他写起来又快又好看！”元芳一拍大腿，自己真是太TM机智了！
狄仁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把他看得毛毛的，那点小算盘逃不过他的眼睛，原本让李元芳写报告，也是为了挫挫他的江湖锐气，现在看来这长安包打听的锐气也没几秒钟，是他想多了。
“好吧。”
一听狄仁杰松了口，李元芳的心顿时从冰窟窿里爬出来回暖。
“不过……”还有后话？李元芳的心又悬起来，“张主簿就快退休了，总不能让他一直代劳，你就每天去他那边上上课，把你的狗|爬字练练。”
“啊？不用了吧，他那么大年纪了还要教课，我的字我知道，已经没救了。”李元芳努力挣扎。
“是他年纪大还是你不想练？那就……扣半月俸禄、奖金、福利……”
“我练！我练还不行吗？”一提钱元芳就放弃挣扎了，他还要靠这点银子养家糊口呢！
“如此甚好。”
李元芳看着狄仁杰的笑脸，顿时感觉又上套了，得，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拉一刀拉两刀都是挨，这坎是过不去了。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扎小人：狄仁杰，字偏执，号傻缺居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