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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树下的俏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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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命面前,尊严和好奇心不值一提。
我并不想在对我一无所知的父母面前展现我的十八般武艺。我服从的献上了我的膝盖,仰望着两位雌雄双煞,希望从突变的画风中找出答案。
“从前我以为你还小,没想到你真是无可救药!□□的事情是你能参与的吗?!”父亲双眼通红,气得发抖。“你这是要把一家人连累了你才罢休啊!我已经和你老师说好了,明天就给我休学,除了家里那里也不准去!给我滚回你的房间!”
我实在揣摩不透此时该配合父亲演出的我要不要问出那句为什么,但母亲很明显已经替我做出了决定。她夫唱妇随地蛮横地将我拽进平时不用的客房。那副生动卖力的表情,我只在她杀鱼时有幸拜赏过。
客房随着主人的改变焕然一新,我以参观历史博物馆的姿态拜读那满墙非主流杀马特的壁纸,一排鲜血直流的“为了你,我可以与世界为敌”直晃晃刺瞎了我的双眼。
我妈的品味呀,装起嫩来简直所向披靡。
这肯定是电视台的整人节目无疑了。也许爸妈是想增加点生活的乐趣,虽然以我的格调来说这简直有辱斯文,但难得他们兴致好,我还是配合一下吧。
我喜滋滋地来到房门边,放声高喊:“放我出去呀!快放我出去!加入□□算什么?为了他,我可以与全世界为敌!你们这群什么也不懂的父母,我要离开你们!”边喊边拍门。
突然之间,这熟悉的拍门场景让我想起了什么,我颤抖着喊出了那句在我心中百转了千回的话:“秦夏丽,你有本事找男人生了我,你有本事开门啊!”
“嘭!”的一声,这福至心灵的一嗓子果然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母亲破门而入,虎虎生风,一人一棍睥睨出阻挡千军万马的威势。果然是亲女儿不要钱,那根十有八九是租赁来的木棍张牙舞爪横冲直撞,将我赶得犹如逃难的苍蝇,上蹿下跳、东躲西藏。
这踏马的入戏太深啊!
我灵活的躲过层层追击,向客厅奔驰而去。我要让程建东看看他媳妇癫狂的模样,再这样下去微型摄像头都要被她砸没啦!
这不是演戏,是灾难现场直播啊!
走廊尽头,原属于我的那间房门毫无预兆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微卷的秀发搭散在脖颈两边,一双艳美含情的桃花眼淡漠的看向此处,白皙的脸颊与粉淡的唇瓣泾渭分明,绷直的嘴角显映出主人此刻心情的不佳。
有没有那么一个人,让你觉得遇见她简直就是活见鬼?
我窒息了。
看着眼前这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我彻底窒息了。
身后的虎虎生风也停了下来,我听见母亲充满歉意的声音说道:“抱歉啊,程璐,我们是不是弄得声音有点大,打扰你学习了?”
我震惊地转头看向她——
妈,你们玩的有点大啊!
被称为程璐的女子还没有开口,虐女事件的男主人公又出现了。
“你这个逆女,是不是要气死我?!你姐姐品学兼优,怎么就会有你这么个妹妹?给我滚回房间去,再敢打扰你姐姐学习,我就打断你的腿!”
恕逆女不能回房,父上大人。
我双眼直楞楞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女,中年男人气壮山河的聒噪声被我抛之脑后。
这是多么的熟悉啊,每日相对的那张散发着起床气的脸被人从镜子里面抠出来,3D成像还P成了立体人,除了睡衣的样式擅作主张,身上每一处都散发着名为程璐美女的动人基因。
“妈,你找外星人把我复制了一份吗?”
我妈没回答我,她揪着我头发简单粗暴地把我拖回了房间。
“啊疼!我疼!妈你轻点!”
我妈毫不怜香惜玉,扔下人就走,留我一人空对门。不多时外面就传来细细索索地锁门声。
这种怪异凶残的架势,是我从未经历的。到现在我头皮上的痛觉神经还在欢快地蹦跶着,宣告它们几秒前遭遇的非人虐待。
但我并不想搭理它们,因为我现在正面临着严重的版权问题。
这件事,貌似不简单啊。
貌似很严重啊······
我懵懵懂懂地坐在大红被罩上,无心关注这样会玷污我高雅无暇的屁股。
外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璐璐,你先回房去,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别理你妹妹,她成天跟外面的人乱混,你可别跟她学。”“这个逆女真是越来越过分了!你听听她刚刚说的是什么话?居然敢直呼我的名字!嘴里不三不四的,肯定都是跟外面的人学的。”“你把她锁在房间里,别让她出来。再不好好管教她,早晚得捅出大篓子!”······
我觉得我妈不会这么粗暴的对待我,就算是因为节目也不会。
我环顾起房间四周的陈设。正对着我是一面梳妆台,镜中映射出我元神出窍的呆愣模样,台面上凌乱的散放着各种化妆品。我走近拿起一根涂抹了一半的正红色口红,随意在手上画了画,颗粒分明的红色斑块排列在我手背上,良好的展现出它两三块地摊货的正统品质。
我把口红丢在一边,用纸巾擦了擦手背。拉开下面的抽屉,一本以几颗狮子头男的脑袋为封面的笔记本歪歪斜斜摆放在正中央。
笔记本里面是更歪歪斜斜的字体,还很骚包地混杂着几个繁体字以及不明所以的火星文。我认真端详起这本加密文件。文风颇具后现代主义气息,作为中二时期的文化著作应该具有非常珍贵的收藏价值。
“我为你放弃自我,用剪刀在手腕上刻画出你的名字,血流成河。你却用燃烧的烟头在我心头烫出无数的窟窿,指着那些黑漆漆的洞口,微笑着告诉我,这才是真正的血流成河······”
我眯着眼睛磕磕巴巴地念道。
“天使追逐流星划过天际,带着我思念你的愿望一去不复返。你说会有天使替你爱我,可是冰冷的夜空远不及你的怀抱温暖。”
“你烫伤我的眼泪,熏红我的肌肤,我说让你吻吻我,你问我是你的什么,我答我是你的女人,可以用身体为你抚平眉间褶皱的女人······”
“为什么抛弃我?既然不爱就不要伤害!你明知道这个世界我只有你了,你不愿给我一个家,我就只追随做你烦躁时舒心的一杯烈酒。经由你滚烫的喉咙咽下,便是我最大的满足······”
这明显是一个为情所伤的女子,男方是一个意志坚定的狮子头。狮子头不喜欢劣质口红,所以抛弃了女子,并谎称会有天使替他爱“我”。但根据我的推测,天使也应该不喜欢劣质口红,所以与流星私奔离开。目睹这一切的女子,留下了伤心的眼泪。
唉,现在的情情爱爱已经连石头都不放过了。
我放下了这本并不适合社会主义接班人阅读的魔幻爱情小说,企图寻找点正能量的东西慰藉心灵。直至一张七分的数学卷子闯入眼帘,我才知道这位文采横溢的小姑娘偏科的有多么严重。
值得引起注意的是,这貌似不是一张正常的高中数学卷子,我摩捻着下巴,视线在似曾相识的一行行印刷字体上掠过。
这张卷子就和门外那张3D合成的脸一样,都在我记忆中留下了不深不浅的印迹。如果把卷头的7分换成117分,字迹再工整些,红叉再减少些,就能完美退化成我初中时为数不少的数学卷之一了。
卷头红七旁边,坐落着抽象的颇为张扬的“程琪”两个字。以我通读魔幻爱情小说的眼力很轻松的辨别出这两处的笔迹出自一人之手。
可以啊,以数学七分的智力独闯□□全身而退,这□□中人看来也格外赏识英勇过人之辈。
第二天清晨,门外一阵忙碌,我亲眼见证我妈对待继女是何等尖酸刻薄之姿,在确定家里人全部离开之后,我也立即开启我的小技能,从我家四楼的窗户离开前往学校。
显而易见,这个世界非常的不对劲。我怀疑我突然之间穿越了,然后顶替了另一个世界中堪称坏孩子界标杆的另一个我。至于另一个我去哪里了,我觉得敢随意牵涉□□的,夜不归宿,突然失踪完全不需要理由来解释。
现在我要去寻找我思索了一夜,目前最适合解答我疑问,无论是从嫌疑度还是从如果拒绝回答就直接严刑逼供的随心所欲度上都非常达标的——薛明
今天的校园依旧与往常一样热闹,可惜我熟悉的人全部缺席。我思考了一下原因,参照了昨天那张七分的卷子,猜测莫不是此时大家都在上初中?于是我转战来到初中校园。
这里就要不得不提一下我与薛明的孽缘了。
是的,初中的时候我们依旧是同学,并且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依旧常年压我一头。这些年来我因为他而掉的头发绝不比我为应对期末考试而掉的头发少。
就在我刚要迈入校园的时候,一声熟悉的呼喊止住了我的脚步。不,确切的说是一声熟悉的呼喊内容。
“程琪?”
陌生的男声突然呼唤起这个名字。
我转头去看,校门前一棵老树下斜靠着一位高大英俊的少年。
没错,就是英俊这个词。虽然我很不想用,但那从欧美剧里走出来的深邃迷人五官,实在是找不到其他更加贴切的词语了。他身上穿着宽大了许多的校服,纵长横阔的骨架完全支撑起来,微风吹过,又让人觉得单薄瘦弱。如利剑出鞘的眉峰,一对暗匿星海的眸子璀璀溢然隐藏其下。高挺的鼻梁披勃-起皙嫩的肌肤,一抹似笑非笑的薄凉唇角引人暗自沉迷。
此等绝色,当真世所稀见。
我强自压了压那不成器的小心脏,力求正气浩然的走到他面前。
少年目光随意的瞥了瞥我立在他身前的身影,“穿的谁的衣服?”
我不答,反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少年笑意浓重了些,他低下头来正视我的双眼,似要在我一本正经的脸上寻找什么痕迹。
“生我气了?怪我昨天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在场的北延的谁不知道你是我戚严的女人,他们敢动你一根毫毛,我叫他们全家陪葬。”少年笑意融融地说出狠辣无比的话语,然后调情般的说道:“现在,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