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乐》外御内萝呀

3、二三事 年轻的天子

　　年轻的天子坐在听事阁的高座上，支着下巴看着底下跪着的玄衣公子，一旁的李尚书不得不出言道：“陛下，这是苏城皇商法家来进贡的人，这......”
　　年轻的天子抬抬眼皮，“起来吧。”
　　“谢陛下。”
　　李尚书这几日安排太子大礼忙得脚不沾地，又赶上各州皇商进贡的日子，李尚书抖抖花白胡子，恨不得一个人拆成十个来用。本来准备让家里的臭小子出一份力，偏偏前几天不知道作什么妖跑到江南老家去了，气得李尚书想动用家法。
　　今天更是赶巧不巧，连皇帝陛下都掺合进来了。李尚书顿时在心底开始琢磨起告老还乡的事儿来......
　　感觉到高坐上的视线仍在打量着自己，法季面色如常的将贡品细声报给主事。
　　李尚书在一旁耳观鼻鼻观心，不明白国事繁忙的天子为什么来这户部“闲坐”，正不得街之际，年轻的天子开口了。
　　“听闻李尚书与这法家有些渊源。”
　　法季闻言停下手中的事，面向天子垂首着，李尚书回道：“是，臣的夫人正是这位小公子的姑姑，臣当年是法家家学的学生。”
　　年轻的天子饶有兴趣道：“原来是一段书生小姐的佳缘啊。”
　　李尚书与其夫人鹣鲽情深，恩爱至今，京中传为佳话。
　　“陛下谬赞。”
　　年轻的天子见玄衣公子恭敬地站在一旁，长身玉立，如墨深沉，一身暗色衣裳竟被他穿出一丝温润平和的气质，正是君子端方，令人如沐春风。
　　“你叫什么名字？”
　　法季出声道：“草民名唤法季，字钦留。”
　　“不错，年轻有为，我......咳，朕的本家也是江南之人，如今见到同为南方的你，便甚觉亲切。不知你进贡之后有何打算？”
　　年轻的天子问完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李尚书觉得自己是不是因为早上没有吃饱出现了幻觉，法季则是坐立不安。
　　“回陛下，进贡后草民还会在京走动几户人家，然后前往西域买香。”
　　年轻的天子点点头：“如此甚好。”
　　送走天子后，李尚书大大的缓了口气，走法近季道：“钦留啊，刚刚可是吓到姑父了。”
　　法季疑惑道：“姑父，此话怎讲？”
　　李尚书一只手捋捋胡子，语重心长道：“陛下登基三年有余，治国有方，只是性子却有些狠......咳，有些阴晴不定，从不曾见陛下如今日这般平易......活泼？实在有些不像陛下了。”
　　法季却不甚在意道：“人有千面，姑父不必为此种事情多虑。”
　　由于进贡的东西较多，两人没有聊多久，法季便专心把与主事一道登记贡品，李尚书也忙着监察其他皇商。
　　话分两头，早上法季离开客栈进宫之后，段府接人的马车便停在了客栈外。法彻与法琅从各自的房里的刚出来，就见詹伯呼哧呼哧地跑上来，欣喜道：“二公子、三小姐，段府来接人啦！”
　　随即一个锦衣公子兴冲冲地跑上楼，后面跟着一个一身黑色短打的男子，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部分脸，只剩下胡子拉碴的小巴。
　　锦衣公子豪爽的声音随即传来：“哈哈哈，钦留，你可算来京城了！这回我们......”
　　法彻见锦衣公子见到他们后愣在了原地，摇摇扇子笑道：“段表哥好。不巧，大哥刚刚出门去宫里了，我是法彻，这是小妹法琅。”
　　闻言段止一愣，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看来真是不巧......”
　　法琅跑过来笑嘻嘻道：“原来这就是‘京城小霸王’段表哥啊，久仰久仰！”
　　段止恍然大悟：“想起来了，你们是大舅舅家里那对龙凤胎吧！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们呢，刚刚竟然没能认得出来，表哥的错，表哥的错！”
　　法彻笑道：“无妨，劳烦表哥来接我们。”
　　段止大手一挥：“别提了，我还得感谢你们呢，来接你们总算能让我安生半天，免得在家里天天听母亲唠叨成亲之事！”
　　法彻与法琅相视一笑。觉得这表哥甚是有趣。
　　下人已将行李与礼品整理好搬上马车，段止招呼两人道：“走，跟表哥先回家，钦留那小子再另派马车去接他！”
　　出门上马车时，法彻不知怎么回事眼前突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跌了下去，一瞬间一双大手扣住了自己的腰身，才没有跌下地。
　　法彻被黑衣男子半搂半抱着缓了一会儿终于能看见了，却不知为何突然想吐，身体极为不适，挣开了黑衣男子的手，转身笑道：“谢谢这位小兄弟。”
　　黑衣男子摇摇头，示意没关系。法彻见黑衣男子穿得单薄，便关切道：“初春天气不定，小兄弟注意多穿衣保暖。”
　　黑衣男子点点头，扶着法彻上了马车便站在一旁。
　　“好......”
　　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行去了段府。
　　这里又有一段佳话。
　　话说段家本是京城本地世代豪族，当年李尚书李其赴京赶考高中状元，与段府当时的大公子段融机缘巧合下结为至交好友。
　　李其被前朝皇帝留任京中，无法回苏城接自己的心上人当时的法家三小姐法冰烟，便修书让法冰烟来京城。法冰烟接到信后二话不说就要上京，法冰烟身体不好，家里人哪里放心得下，偏偏法冰烟的大嫂待产，法家大哥难以脱身护送妹妹赴京，从练武场回来的法家二小姐法冰清听说后，便揽下这个任务。于是两姐妹在一众下人的护送下出发了。
　　行将小半个月两姐妹终于到了京城，李其天没亮就带着人等在码头。
　　快到中午时，两姐妹搭载的船才出现在码头，法冰烟站在船头冲李其挥手，李其十分激动，站在原地不住地搓手。
　　法冰清站在妹妹身边防止她落水，突然看见李其身后冲过来一个黑衣人，一脸严肃，看着不像好人，难道京城青天白日的还有人出来作歹？
　　登时法冰清一个鱼跃小轻功划过水面，直接飞身上岸，在黑衣人手碰到李其肩膀时一脚踹上了黑衣人的腹部，黑衣人闷哼一声捂着腹部退后两步，李其反应过来转身，见自己的大姑子一身正气凛然地看着自己捂着腹部面部有些扭曲的好友......
　　在一番介绍解释之后才化解误会，结果到促成了段融与法冰清的一段姻缘。
　　因此，现在法彻与法琅要去的段家正是二姑姑法冰清的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