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灵魂管理中心》枝间雀

8、第八章

　　一个钟头之后，四人一猫出现在城郊崇川路玉琅精神疗养院。
　　年年已经变成的正常大小，伏在陆浠的肩膀上，乖乖的舔爪爪。人家明明说了带的是陆浠，偏偏微生这个狗皮膏药要跟上来。
　　“天还没黑，你又没法出去。”
　　微生一脸不管，非要跟着去。
　　钟情在一旁问道：“这位是?”
　　陆浠只好编了套瞎话，说这是生前的表弟，在外面放高利贷，追债被人家砍了，好不容易找到他，现在和他一起住在自己家里，两个人生前感情还不错，昨天在路上的事怕是把他吓到了，担心自己的安危，一定要跟在身边才好。
　　钟情和闫博看着眼前长相完全没有共同点的两个人，倒也没说什么。钟情掏出一把小纸伞，一个手掌的大小都不足，钟情掐了一个手诀，纸伞飞到微生头顶定住，不得不说，这种另类竹蜻蜓的模样还是挺搞笑的。
　　一行人站在疗养院门口，正是午后时分，初秋的天气带了凉意，但土地的燥热依旧，蝉声还在鼓噪着人心。
　　崇川路不在市区，这座疗养院建在城郊的半山腰，用于收治一些特殊的精神疾病病人。还没望见大观，四周的树木就茂密起来，临近只见高墙铁栏，门卫的大爷躲在里面睡觉，倒是个年纪轻轻的实习小警员把闫博的证件看了一遍又一遍。
　　铁门关卡一落三锁，疗养院内部全是洁白一片，阳光透不过茂密的枝叶，耀眼的节能灯全部打开，照得眼下白得晃眼，医生办公室都有独立的房间，监控窗栏一个不少，闫博路过，里面只有一个女医生在写着记录表，他敲敲玻璃窗，女医生抬头，认出闫博，指了指里面，示意他往里去。
　　放饭过后，病人大多都在活动区，护士和医生给他们分发药物，一个个看着他们吃下去，再检查了舌下齿间，确保服下，便放他们去自由活动。
　　“闫警官，你先等一下，我这边还有几个病人要量下血压。”闫博不说话，就倚在门框上。
　　病人里有几个注意到了门口的陌生人，抬起眉毛，张着无神的眼睛看向那边，更多的都瑟缩着脑袋，或是歪着头做自己的事情，活动室里弥漫着古怪的味道，像是饭菜的油水气和茶水渍未清残留的淡淡霉味，但也可能有些别的什么。
　　陆浠忍不住说：“这些都是精神病人？”
　　“能出来放风的病人，病情可在控制范围之内，待会我们去的那一层，你可不要被吓到。”钟情说，陆浠和不自觉的和微生交换了一个眼神，并不清楚他们的来意。
　　“闫警官，不好意思，久等了。”刚才站在病区的医生上前来打招呼，陆浠注意了一下他的胸卡，宋光，主治医师，“还是405那个犯人？”
　　闫博轻一点头，宋医生去办公室取了病历观察报告，走在闫博前头。
　　“犯人？”陆浠抓到这个词，不由得嘀咕了一下。
　　钟情笑笑：“一楼的都是普通的精神病人，三楼四楼往上收监的都是诊断为精神疾病不能负法律责任的犯人，能被关在这里的，身上的人命至少这个数。”
　　“那二楼是什么？”
　　“二楼……”
　　话语间，闫博和宋医生已经到了电梯门口。电梯指示灯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里面滑出一张病床，上面的病人被剃成一个球头，看上去三十左右，被约束带捆的结结实实，站在两边的护士见宋医生打了个招呼。推着病床就出电梯，轮子硌过电梯门和地面间的空隙，咯噔一下，床上的男人也跟着咯噔一下，猛地张开眼，眼球颤动，惊慌不定得看着四周，暴起的眼珠长因为时间不眨而泛起红，溢出泪水。
　　宋医生见怪不怪的先进了电梯，倒是闫博一直盯着那个男人，钟情跟在他身旁，轻声问道有什么不对，闫博阖下眼眸，轻摇了摇头。
　　电梯门缓缓合起，众人都放下心神，却在突然间，病床上的男人挣扎起来，啊啊的大叫起来，约束带绑住他的四肢，他只能努力的昂起头，明明是个轻易的动作，他却做得青筋暴起，涨红了脸，一口牙齿都漏在外面，张张合合却憋不出一个话，看起来好不恐怖。
　　在电梯门合起的最后一刹，终于从齿间爆出那句话：
　　“救救我！！！！”

　　电梯最后还是关上了，隔绝了外面男人哄哄的吵闹，宋医生手指碰碰鼻尖，讪讪的笑了笑。
　　闫博就像没看见一样，还是那张冷漠的死人脸。
　　陆浠犹疑着问了问钟情：“被送来这里的，真的都有精神病吗？”
　　钟情和他对视，笑了笑，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