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夏日》条纹的夏

84、谎言3 那是

　　那是2004年的元旦前夕，学校里到处都洋溢着节日的热闹气息，学校今年没有安排统一的元旦晚会，虽然这让期待已久的大家略有些遗憾，但是大家对节日的热情并没有丝毫的消减，午休的时候，大家都兴奋的讨论着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庆祝跨年，只有一个人显得有些落寞。
　　“要我说，跨年怎么也少不了去江滩看烟火吧，听说好多外地来旅游的人会特意在元旦的时候来，就是为了看看咱们江滩的烟火呢！”前排一个同学颇为自豪的说。
　　“你难道还没看新闻吗？今年的烟灰取消了。”另一个同学插嘴道。
　　“为什么要取消啊？”
　　“好像是为了保障公众安全，好像说前段时间国外的烟火表演上出现了踩踏事故。也许是出于这种考虑才会取消吧。”
　　若存也想起了去年和时屿一起看烟火的情形，虽然那天他们去晚了，所幸的是看到了烟火的尾声，那也成了他们俩的一段美好回忆，如今，烟火竟然取消了，想来着实令人遗憾，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和时屿看到那样的烟火了吧。
　　“喂！”钟玲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发现若存一直盯着课本上的那一页足足有半个小时了。
　　若存回过神来，抬头望着钟玲。
　　“你最近很爱发呆啊！”钟玲狐疑的打量了她一眼，兴致勃勃地说，“我和夏钦准备去江汉路跨年，听说那里可热闹了，他和他的几个朋友已经约好了，你和时屿也一起来吧？”
　　“你说今天晚上吗？”
　　“对啊，我求了家里好久，他们才同意呢，机不可失！”钟玲眨了眨眼睛，“这么重要的日子，回家晚一点应该没关系吧。
　　若存迟疑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行。”
　　“怎么了？担心家里不同意？”
　　“也不是……”若存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跨年，现在最让她忧虑的是她和时屿之间的关系，难道就要这么结束了吗？她有些难过的想。
　　“那不就完了！”钟玲激动的拍了拍桌子说，“你快把手机拿出来，给时屿发短信说我们晚上去江汉路跨年。”
　　若存还没把手伸进书包，就听见手机振动了一下，在钟玲的再三催促下，她拿出了手机，是时屿发来的信息。
　　“放学后，咱们一块儿回去吧。”
　　“你们今天不用排练吗？”若存在心里酝酿了半天，最终却发了这样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不用，已经在英语课上表演了。我还是在老地方等你，早点过来，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若存看到最后那句话，心猛地一紧，重要的事？难道是关于丁雨荔的？他这么快就已经决定了吗？这比她预期的时间来得还快。虽然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早已做足了心理准备，可是突然看到短信时，她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他怎么说啊？”钟玲突然凑过来，若存立刻合上了手机，“他说家里有点事，不能去了。”她说完，朝钟玲歉疚的笑了笑，尽量让谎话显得更真实一点。
　　“那你呢？”钟玲仍然期盼的望着若存。
　　“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开心点。”
　　“好吧，还指望你们俩一起去的呢！”时屿去不了，钟玲也不好强迫若存了。
　　放学以后，等到教室里渐渐没有人了，若存才站起身背上了书包，她走在每天都会经过的通往学校北门的那条路上，心里却希望这条路能够再长一点，那么她就不用马上面对时屿了。她走到北门，就见到了时屿，他似乎在那里等了很久了，见到她，他立刻朝她跑过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出来，你们老师拖堂了吗？”时屿走上前，笑着说。
　　时屿往日亲切灿烂的笑容，今天在若存看来却值得推敲。
　　“嗯。”若存含糊应了一声，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
　　时屿见若存的肩膀被书包压得低低的，就伸手去接她肩膀上背着的书包，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往后躲开了。时屿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他明显愣了一下，尴尬的笑了笑收回手，他想应该是因为这一个星期自己都没和若存一起回家，所以她才赌气吧。
　　“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吗？”若存看着前方，面无表情的说。
　　“嗯，不过咱们得先去一个地方，到了我再和你说。”时屿很郑重的说，“，这些天我一直都在准备要怎么和你说。”
　　原来他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难怪前些天他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刚才出教室的时候，她还抱有幻想，期望会有挽回的余地，现在看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当初开始这段感情的时候，她就犹豫不决，既然要结束了，那么就果断一些吧。
　　“哪也不用去，有什么就直说吧。”若存深吸了一口气说。
　　“这里不方便……”时屿感到有些为难，“你先和我去那个地方吧。”
　　“在这里很难开口吗？”
　　“有一点……”时屿挠了挠头，有些紧张的说，“毕竟，这种话还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才好说。”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时屿愣了一下，有所领悟的说：“也不远，不然我们坐车过去，一会儿就到了。”
　　“不必了，我觉得差不多了。”若存沉默了一会儿，微微摇摇头。
　　“我只是想让你高兴，没想到你会不高兴。”时屿尴尬的笑了笑。
　　“如果你认为你做的事情可以让我开心，那你以后大可不必费那么多心思那么做了，我不是傻子，不用去玩那些可笑的小把戏。”既然事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无论时屿做什么，她也觉得于事无补了，不如接受现实。
　　“可笑？”
　　“对，不仅可笑而且幼稚，希望你再也不要那么做了。”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一点也不像我认识的你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真是难为你忍了这么久了……”若存用颤抖的声音说。
　　时屿瞪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若存，眼里的神情渐渐转为失望，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等他抬起来的时候，看见若存已经上了前面的一辆公交车，他叹了口气，最终没有追过去。
　　若存上了公交车以后，忍不住悄悄回过头，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她又朝四下望了望，只看到行色匆匆的路人。看着慢慢倒退，越来越远的人影，若存心里感到一阵酸楚，也许，她和时屿从此就这么渐行渐远了。

　　公交开出去好远以后，时屿才回过神来，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接通电话，传来了胡喆的声音。
　　“喂，你那边怎么样啊？”
　　时屿叹了口气说：“搞砸了，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什么意思？你没有跟她直说吗？”电话那边，胡喆有些激动的说。
　　“说不说都一样了……”
　　“不是，你还是不是男人啊，太怂了吧！……”
　　“好了，不说了，再联系吧。”不等胡喆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倪景灿骑着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想着放学时看到的情形，若存独自坐在教室发呆，一脸愁容的样子。他很想过去问问她怎么了，却还是忍住了。
　　经过路边的超市，他停下了车子，钻进了超市，不一会儿，就拎着一袋子东西出来了。除了自己的晚餐，他还买了牛奶和宠物罐头。
　　自从收留了那只小猫以后，喂养它成了倪景灿每天必做不可的事情，回到家里，他还没开灯，就听见了小猫的呼唤声，它朝他跑过来，用爪子挠他的腿，这是猫特别的表达感情的方式。
　　倪景灿笑了笑，打开一盒罐头放到小猫面前，它立刻安静的吃起来。
　　“饿坏了吧，你这个小家伙只要饿了或者受委屈还跑过来叫唤。”他摸了摸小猫背上的毛，叹了口气说，“可是，她无论受了什么委屈，都不肯说出来。”
　　今天，她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应该是因为他的男朋友吧，倪景灿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喵……”小猫突然唤了一声，仰头望着倪景灿。
　　他低头一看，罐头已经见底了。
　　“马上给你倒牛奶。”倪景灿笑了笑说。

　　回到家里的时候，若存感觉整个人已经筋疲力竭了，她连晚饭也没有吃，洗了个澡，就一头倒在床上了。虽然感觉身心疲惫，但是若存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还回想着下午放学时的情形，心里仍然十分难过。
　　正在这时候许玉屏推门进来了，她察觉到女儿今天有些反常。
　　“怎么今天一回家就睡觉啊？连晚饭也没有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许玉摸着若存的额头，关切的问。
　　若存感受着母亲手心的温暖，感觉心里的难过和委屈一下子就倾泻出来了，她鼻子一酸，眼泪几乎夺眶而出，她强忍着泪水，从床上坐起来，摇摇头说：“妈，我今天就是特别累，什么都不想干，就想早点休息。”若存从床上坐起来，
　　许玉屏慈爱的摸了摸若存的头，很理解的点点头。
　　“嗯，我看你这两天精神也不太好，学校的事也别太辛苦了，该休息还是应该休息的。”许玉屏让若存睡下来，帮她掖好被子，起身离开了。
　　在黑暗中，若存看到母亲出去的时候轻轻的带上了房门，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顺着脸庞一直流到了枕头上。
　　那天晚上，他们俩谁也没有给谁发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