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夏日》条纹的夏

69、释怀2 倪景

　　倪景灿来了两个星期，仍然不怎么和班里的同学交往。只有上体育课的时候，会去打打篮球，不过，外班的一些女生知道五班新转来了一个冰山帅哥以后，经常会跑到场边来围观，只要球到了倪景灿手里，女生们都要尖叫一番，惹得钟玲一阵阵白眼，直呼那些女生错付芳心。
　　那天，倪景灿打了一会儿就下了。
　　夏钦帮方亦久去体育室搬了器材回来累得满头大汗，就准备去洗把脸，他刚走到水池旁边，就看到倪景灿也在那洗脸。
　　“打完球呢！”夏钦拧开水龙头说。
　　倪景灿扭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夏钦捧起冰凉的水浇到脸上，觉得清爽了许多。他看了看旁边，倪景灿甩掉手上的水珠，抽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手，又把水龙头打开重新洗手，再甩掉水珠，用纸擦干，如此重复了三遍才结束。
　　夏钦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他注视了倪景灿良久。
　　“小景？”夏钦试探的喊了一声。
　　倪景灿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他。
　　“我是小夏，你还认得我吗？”
　　倪景灿仔细打量了夏钦几秒，有些不敢相信的说：“你是小夏，古田街的小夏？”
　　“对！就是我，我就是古田街的小夏！”夏钦使劲点头。
　　“小夏，真的是你……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你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我都没认出来！”倪景灿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你进班那天我就看着就觉得有点眼熟，就是没想到是你，怎么也没法把你现在和小时候联想到一块儿啊！记得小时候那会，你又矮又瘦，跟个猴子似的，没想到现在长得比我还高了。不过，你那爱干净的老毛病还是一点没变，要不是看你洗了三遍手，我还真认不出是你。”夏钦上前拍了拍倪景灿的肩膀，笑着说。
　　“毕竟咱们也有好多年没见了，有十年了吧？”倪景灿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嗯，算算正好十年，时间过得可真快啊！我还记得那时候咱俩整天带着一帮孩子到处玩，你玻璃球弹得最好，不过，拍洋画却拍不过我，记得有一回，咱们赢了好多玻璃球和洋画，就卖给别的小孩买了好多零食，后来被家长看到怀疑我们偷拿钱买的，我们俩都挨了揍……”
　　“是啊，还好后来隔壁的小李说他也买了我们的洋画，家长们才相信我们没有拿家里的钱。虽然经常挨揍，但还是挺怀念小时候的……”
　　“你那个时候怎么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呢？那天放学回家，我听到街上的大人们说你们搬家了，我还不信，直到第二天去学校上学，我发现你的座位一直空着，后来，老师告诉大家你转学了……”夏钦有些惆怅的说。
　　“……是挺突然的……那是我爸妈的决定，有机会再和你说吧。”倪景灿拧上水龙头，擦了擦手说。
　　夏钦从倪景灿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伤感，但他也不敢妄加猜测。
　　“夏钦！”不远处，班里的一个同学朝他挥了挥手，又看了看倪景灿说，“你们都在这儿啊！来打球吧！”
　　“好了！马上就来！”夏钦答应了一声，搭住倪景灿的肩膀，两人一块向前面走去。

　　当钟玲得知倪景灿是夏钦小时候的玩伴时，第一反应很是震惊，因为她怎么也无法相信冰川一样的倪景灿是夏钦口中描述的热心活泼的好孩子。
　　但夏钦却坚持认定倪景灿就是一个品行善良的人，还向钟玲列举了许多倪景灿小时候的事来证明自己说的话不假。
　　“好吧，我就勉强相信他是一个善良谦虚的人吧。”钟玲耸了耸肩说。
　　“等你以后和他相处久了，就知道他的为人了。”夏钦笑着说。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被那个冰块拒绝。”钟玲想了想，猛地摇头。
　　“拒绝什么啊？”夏钦疑惑的问。
　　钟玲把那天看到的事情讲了一遍，夏钦听完哈哈大笑。
　　“那小子从小就害羞，总不好意思跟女孩子玩，没想到现在还是这样。”
　　“你确定他是害羞？我看他就是装酷，自以为是吧。”钟玲摇摇头，不太赞同的说。
　　“一定是害羞啦，毕竟倪景灿小时候没我受女生欢迎嘛！”
　　“少吹牛了！我才不信呢！”
　　“真的！不信你去问倪景灿！”
　　“不问！”

　　第二天一大早，钟玲就迫不及待和若存分享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跟你说件事，保证让你意想不到！”钟玲露神神秘秘的说。
　　“什么事啊？”若存好奇的问。
　　“夏钦和那个倪景灿很久以前就认识了，我昨天才知道的！”
　　“不会吧！之前怎么没听夏钦说过啊？而且，老师不是说倪景灿是从宁波转学过来的吗？为什么会和夏钦认识啊？”
　　“这还得从十年前说起。”钟玲仿佛在回忆自己的故事一般，“那个时候夏钦和倪景灿住一条街，两人打小就一块儿玩耍，再后来一块儿上学……”
　　那个时候，夏钦和倪景灿虽然还小，但两人在那条街里已经很出名了。街坊们都知道这条街上有俩小子，活泼好动，机灵得很，整天带着一帮孩子们到处玩，到处耍，那时候流行的什么弹玻璃球，拍洋画，溜溜球，踢毽子他们全都不在话下，再加上他们个性好，有的孩子迟钝一些，别的孩子不愿意和他玩甚至还会孤立他，他们却从来不这样，只要人家愿意和他们玩，他们都带着，所以他们在孩子们当中特别受欢迎，简直就是俩孩子王。
　　虽然爱玩爱闹腾，但是夏钦和倪景灿却很懂事，从来不捣乱。
　　有时候，两人领着一帮孩子蹲墙角下专心致志的弹玻璃珠儿，有路过的街坊还不忘喊声“叔叔好”，“阿姨好”，看到买菜的老奶奶提着大菜篮子，立马会放下手里的游戏，抢着去帮老人拎菜篮子，所以，这条街上的大人小孩都挺喜欢他们俩的。
　　后来，倪景灿就不怎么玩弹玻璃珠儿了，也不玩拍洋画了，连夏钦新买了一个陀螺叫他一起玩，他也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就摇摇头回家了。
　　那天，夏钦拿着新买的陀螺去倪景灿家里找他，开门的是倪景灿的妈妈，她是个非常温柔又亲和的女人，但是那天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亲切和夏钦打招呼，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年幼的夏钦只是觉得气氛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在屋里扫视了一遍，发现地上的东西胡乱地摆放着，太阳已经西垂了，没有开灯的客厅显得有些昏暗，他记得以前每次来倪景灿家，总是收拾的洁净明亮，一派温馨和谐的气象。
　　夏钦出神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是来找倪景灿，想问问他为什么好多天都不和大家一块儿玩了。
　　“阿姨，我找小景，他在家吗？”
　　倪妈妈仿佛才回过神来，用一种沉浸在忧伤里的眼神看了夏钦一眼，然后指了指倪景灿的房间。
　　夏钦推开房门，看到倪景灿坐在书桌前，他面前摆了一台电脑模样的机器。
　　夏钦本来是想问倪景灿怎么不和他们一起出去玩，还想问问阿姨怎么了，但是看到那台新奇的机器以后，他把这些都给忘了。
　　“这个不是小霸王吗？你什么时候买的啊？我在我表哥家见他们玩过！可好玩了，能玩好多种游戏，其中有一个是小人吃蘑菇闯关的游戏，叫玛丽什么的，可有意思了。”夏钦兴奋的说。
　　“我爸前几天给我买的，他说做生意赚到大钱了，以后想买什么都可以。”
　　“你爸可真好，我求了我爸好久他都不肯给我买。”夏钦抚摸着键盘，一脸羡慕的说
　　“你真的觉得我爸好吗？”倪景灿一脸忧愁的问。
　　“当然了，都给你买小霸王了！”
　　“可是，我妈说我爸变坏了，说他不爱回家了，也不关心我们了，还问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夏钦虽然不明白外面有人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被这句话吓了一大跳，因为每次电视剧里女人问男人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时，夏妈妈都会很气愤的痛斥男人，所以夏钦觉得外面有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你们家还有别的房子吗？”夏钦想了想问。
　　“没有啊，怎么了？”倪景灿疑惑的望着夏钦。
　　“那你爸爸在外面肯定没人！”
　　“为什么啊？”
　　“你想想啊，你爸要是外面有人住哪啊？”
　　“说得也是……”倪景灿终于松了一口气。
　　“小景，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我能不能玩一下你的小霸王啊？”夏钦用渴望的眼神望着倪景灿。
　　“当然可以啊，我们一起来玩吧，这里有两个手柄，我玩红的，你玩蓝的。”
　　“但是我还不会玩？”夏钦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我教你，很简单的！”
　　那天下午，夏钦和倪景灿玩了很久的超级玛丽，玩到后来都忘记了烦恼。
　　“那后来呢？”若存忍不住问。
　　“后来？”钟玲思索了片刻说，“后来倪景灿搬家了，应该是去了宁波吧，他不是从宁波转来的么？再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夏钦上完小学以后，他们家也不住那里了。”
　　“一定有难言的苦衷才会放弃眼前的生活，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吧。”若存回忆起了自己的经历，有些感慨的说。
　　“可能吧。”钟玲迟疑了一会，点点头说，“或许人的性格也会因为经历的事情而发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