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凤之睛》心语轩泪

1、一 陨翼神话

　　（一）
　　炼狱，火一般得炽热。沸腾的空气充斥着血腥和腐臭的气息，它拽着野兽痛苦而嘶哑的嚎叫在这片四周布满岩浆以及火山灰的死亡般的世界中游走。这里，是人界的最底层，如炼狱般的地方，来到这里的鬼魂一厢情愿地以为这已是地狱的最底层，以为不久后就可以摆脱折磨得到永生或者，转世，可是，没人告诉他们，这里是地域中最美好的地方了，更加无法令人想象的折磨还在后头呢……
　　奇伽是一只凤凰，在这个被称为地狱的地方，他沐浴着火山喷发出的岩浆，静静地吮吸着从龟裂的地面窜出的一簇簇的火舌。这，就是他修行的全部内容。
　　奇伽今年才108岁，离天界法定成年的200岁还有那么一点的距离。再过去的一百多年中，他从破壳而出，历经了三次换毛（注：凤凰出生后换三次毛，以后每年再换毛），在25岁的时候学会飞行（这比一般凤凰50岁学会飞行早得多，也一直是奇伽引以为豪的自我介绍）。在100岁之前，他熟悉了天界的所有概况，律法，还自学了一些诸如治疗和防御的简单魔法，在100岁生日之后，他终于获准在这块被称为火狱的世界中修行。
　　刚开始的奇伽别提有多么兴奋了，可一到这里，他就泄了近一半的气，因为，与他所想的完全不同。奇伽早已忘记了八年前的憧憬是些什么，现在他所能做的就是吸收不断涌出的火焰，以使自己更加强大。
　　奇伽感到很孤寂，从去年莎米离开的那一刻开始，这种无所依靠的讨厌感觉就死死围绕奇伽。莎米是一只母凤凰，比奇伽大92岁，有一身夹杂着红色与金黄色的羽毛，那一根根羽毛都如人界孔雀般的在末端有圆圈，那在凤凰中是很少见的，也是皇室血统的象征。奇伽刚来的时候，火狱就只有莎米一个，奇伽很怕羞地远远打量她，看着她光洁的羽毛，看着它们在火光与莎米体内迸发出的光芒交相辉映下所显示出的眩目光彩，奇伽羡慕得开始有些讨厌自己身上这一些些暗淡无光的羽毛。
　　莎米从睡眠中醒来，注意到躲在一旁的奇伽，她优雅地一笑，双颊泛红，她还不习惯被男生这么直直地看着。
　　奇伽立在一旁，简直被莎米迷得神魂颠倒——虽然那只是一个略带稚气的笑，但高雅得就如同一个女王一般（事实上莎米正是女王的女儿，只是从未有人向奇伽提过，他自己也并不在意。）奇伽“嘻嘻”地笑了，他原本美妙如六翼天使的声音现在却由于脸部肌肉死板地扭动而发出一声怪异的鸣叫，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就垂下头，出神地望住地上正不安摩擦的爪子。
　　“我叫莎米，你呢？”还是莎米先开的口，依旧保持着高雅的微笑。
　　“我……我叫奇伽，”奇伽局促不安地答道，“我25岁就学会飞行！”他又习惯地加以补充，但他随即又意识到在女士面前不该这样张狂。
　　莎米笑了一笑，似乎并为因奇伽的鲁莽而有半点的生气，倒是被他的真实直率所吸引住了，“来，过来，我们一起修行。”
　　奇伽笑着点了点头，努力地把自己装得好像高雅和矜持，可在旁人看来却仿佛一个局促的大姑娘。莎米依旧保持着她迷人的浅浅的笑，暗暗把“奇伽”两个字记在心里。
　　而奇伽呢，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歪歪斜斜地走到莎米身边，学着她的样子伏在地上，安静地吸吮大地的滋养。
　　“你是哪个族的？”莎米见奇伽未做声，不甘寂寞地问。
　　“呃，我是陨翼族的。”
　　莎米一愣，陨翼族是凤凰王国中最善战的种族，生来就会被天界站队直接录取，等到500岁后便直接进入由大天使米凯尔统领的天使禁卫军，成为天庭最王牌力量中的一员。而加入站队的九成陨翼族凤凰，都不免在战斗中阵亡，只有最幸运的凤凰才能幸运地活下来（当然，他们中很大一部分还得归功于成功涅磐。），这就是陨翼族人数一直位于各族之末，甚至比王族人数还少的原因，同时也是孕翼这个词的来历。
　　由于陨翼族一直是为保护天界而浴血奋战，因而受到人们的尊敬，在凤凰的王国里，他们的地位仅次与王族，在其他种族，如龙，还有天使的花园王国中，他们也得到了仅次于对神和大天使们的尊敬。也就因此，莎米对奇伽的态度顿时由好感晋升成为一种羡慕和尊敬，同时，也杂着一丝的无奈和哀伤：“能不去吗？”莎米奇怪自己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可要收嘴时已经晚了。
　　“去什么？”奇伽一头雾水，不解地问。
　　“啊，呵呵……”莎米苦涩地一笑，自己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的确让人奇怪，但她也着实被奇伽搞怪表情逗乐了，“没什么……”
　　“哦。”奇伽也不再问，安静地修行，两人也随之陷入沉默。
　　从某种方面来讲，奇伽不喜欢死亡（废话，没有人喜欢它，当然凤凰也不）但他也并不惧怕它，对于陨翼族的凤凰来说，死亡自一出生便伴随在他们身边了，但对于孤独，奇伽说不出的恐惧。
　　奇伽不喜欢一个人独处，不喜欢在没有人的地方呆着，不喜欢没有人可以聊天，他甚至会在没有人陪伴的黑夜里暗自啜泣——他已不再是孩子，至少已经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小伙子了啊！他自己也明白这些，可他就是害怕孤单的感受，而现在的他，正被孤单围绕，虽然这里被岩浆映照得透红，使他至少不至于无助哭泣，可孤单无生机的气息依旧压得他透不过气来。现在，他越加怀念起莎米了。
　　奇伽记忆力不好，已记不得当时和莎米都聊了些什么，他只记得和她聊得很开心，很平静。莎米很博学，知道很多天界，人界和地界的事情，而奇伽当然也没有示弱，把自己所知晓的全部抖搂出来。这样两个人聊啊聊啊，时间便过得飞快。奇伽在时间的流逝里还没有缓过神来，可他一回头，就发现莎米已不在身边——她昨天已满200岁去了冰狱，他，现在才想起来。
　　孤寂又回到了奇伽的身边，周围安静得让他难受——虽然以前和莎米吵架时，也会有一段的安静，可那时奇伽至少能感到莎米深沉而有些颤抖的呼吸声（颤抖当然是因为莎米被奇伽的倔强气哭了。），他至少可以感到她的存在，而现在呢，他赶不倒她，她已去了另一个世界了……
　　难过让奇伽想起了那些天使们，他们都有自己的双生天使，形影不离，又心意相通，那是一种多么别样又快乐的感觉啊！也就在此时，他开始有些羡慕起那些天使，（虽然以前对他们，奇伽只有鄙视，认为他们大多是养尊处优，对着那些“低于”他们的种族发号施令，在他们中，奇伽唯一喜欢的，或者说崇拜的——那就是战神米凯尔，天使禁卫军的统帅，当然，这是后话，以后再说。）希望自己也凭空出来一个双生凤凰，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奇伽开始不喜欢这里了，虽然这里有吸收不禁的能量，可是没有快乐，没有轻松，奇伽很奇怪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新来的凤凰，这个问题直到很久以后他成功地涅磐后，他都没有想通。他很烦，因而也不再去想，静静地修行。沙拉曼德偶尔会来看望他，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习惯了寂寞的奇伽在每次沙拉曼德来时都会显得比上一次平静些，火之精灵主心中明白奇伽的成熟，也便慢慢地拉长每次来中间间隔的时间，到奇伽180多岁的时候，他干脆就不来了，于是，奇伽便自己向后熬剩下的日子，此时的他已经习惯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