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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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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乔想的简单,自己不会什么农活,原主这夫郎却是正经农户出身,农忙的时候也跟着干过不少,收个田应该是难不住他。
谁知这夫郎倒是紧张起来,忙放下簸箕,凑到宋乔跟前看着他。
“身子实在不舒服吗?不如我明个……不,我一会就去请大夫。”
宋乔皱着眉头觉得烦人,要真请来大夫,医术好不好另说,一阵草药汤水怕是免不了了。
“不是什么大事,废那钱作甚。到时你收完田我估计就好了。”
“真么事?”
宋乔烦的很,也怕多说多错,直接张嘴训了一声:“出去!”
林眉吓了一跳,手指绞着衣裳下摆喏喏的应了一声,就退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幸好原主原来是个大男子主义,在家里说一不二,他那夫郎被原主训的习惯,倒是挺听话的。不过说到这大男子主义,宋乔又是有些头疼。原主把男人和哥儿做的事硬是分了个两清,种地些的都是男人干的,不让家里夫郎沾手,洗衣做饭那是哥儿干的活,原主是碰都不碰一下。
刚刚那夫郎估计也是听见自己居然让他下地去,惊着了。毕竟那夫郎自嫁到原主家里就没再干过什么地里的活。
不过宋乔没什么想法,在他看来男人就是男人,什么哥儿也是男人的样子,不过是多了个能生孩子的作用,身材和男人长的一样,不见得力气什么的就比男人小多少。再来这个叫林眉的夫郎本来就是农户出身,想来做些农活肯定是比自己这个假货要会的多的。
加上自己这身子最近受过伤,外人都知道,这时候让林眉顶一顶做些农活,也有借口。
宋乔揉揉脑袋,只是现在这情况,也不知怎么解决伙食才好。那原主夫郎的手是脏到让他没了胃口,他是实在不想吃那夫郎做的东西,可按着原主之前的作风,他是不敢下那个厨房,万一被旁人瞧出不对来,也不知怎么收场。
宋乔抬起手呆呆愣着,原主的手是双正经乡下糙汉的手,比宋乔原来的手还显得大些,黝黑厚实,掌心和虎口结着硬实的茧。宋乔摸上右手的中指指节,他读了十来年的书,中指间有着多年握笔的结下的圆圆的一个茧子,甚至中指的指甲都是变形的,现在摸上去除了有些粗糙倒是很平整。没有摸到多年熟悉的圆茧触感,宋乔心里一阵失落,心仿佛一下坠进了不知底的深渊。
宋乔呆呆的抚摸着这有着陌生触感的手指。这两天他做过两次梦,梦里他在办公椅上醒过来,身上盖着他穿了一年多的风衣外套,轻飘飘没有一点重量,同事在他身边走来走去,却没有一个人回头看他一眼。
梦假的可怕,他把一掌四个手指放进嘴里咬下感受不到一丝疼痛,明明现在对他来说才是真实。他拦下一个个从他身边路过的同事,看见的却是一张张模糊陌生的脸。然后手机开始震动,他急忙把手机从裤兜里掏了出来,屏幕上显示着“妈”的字样。他立刻滑动屏幕接了起来,靠在耳边却什么都听不见,像是在隧道口听着风的呼啸。他心里觉得有什么事发生,心里焦急又担忧,一声一声喊着“妈妈”,声音越来越大,心里越发担忧急躁,焦急的情绪不断提升,直到被推醒看见床前一脸关切依然觉得陌生的男人。心里忽的一空,“咚”的一声掉进地狱……
真回不去了吗……
宋乔摸了一把脸,回想起梦里的情形居然让他没忍住掉了些眼泪,两天时间够他清楚现在的状况。他试着说服过自己这或许是场较为真实梦,可是已经看了两天的日夜交替,还做了两场自己曾经生活的梦,他也不是什么爱做白日梦的人。两天时间足够他整理思绪,明白自己的处境。回到原来的生活也不知可不可能,但至少自己还没有掌握其中情况,想想怎么顶着别人的身份安稳的在现在的环境里活下去才是实在的。
宋乔整天躺着难受,也不想躺回去,靠着上了层石灰的土墙,低头整理脑海里的记忆,嘴里喃喃出声,小声的练习这里的话语。他对现在这时代知之甚少,得先迅速适应,万一他这假货马脚一露保不齐被人当个妖怪什么的,到时就难办了。
日子又过了两天,宋乔能听着外头逐渐热闹。原主家好像是建在村里的路边,离田地还挺近了样子。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村里人常路过宋乔家门口,有些熟悉的还会顺带进门看他这个伤患一眼。
宋乔一遍头疼一遍庆幸这原主人缘不算顶好,也不是每个路过的都进门看一眼,一般是些较近的亲戚。自己装着一副脑袋受着重伤还有些记不太清人的样子,糊弄了两拨人,自己都觉得累得慌。也不知是不是装过了,这夫郎看着自己的眼神都一直透着担心,搞得宋乔怪不自在的。
不过亲戚间说的些话到是帮了宋乔个大忙,在记忆里不太清晰,也可能是原主不太愿意回忆。原主竟然已经父母双亡,父亲在原主不大是时候就染病去了,父亲走的早,就自己这一个孩子,而母亲更是走了不到两个月。也不是宋乔冷血,但他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确实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知子莫若父母,若原主父母还在,自己这假货就是装摔坏了脑子怕也是瞒不过去。
隔天之前上门的叔公就来了,这叔公该算是原主最近的亲戚,也确实是比旁人多关心原主一下。随着他来的还有他家的小儿子。
“我家这田也比你这多了不止一两亩,家里人手实在忙不过来,只好叫我家三小子来帮着你点。”叔公说着扯扯边上半大小子的胳膊。
“田宝哥。”那孩子被扯了一下就上前一步喊了人,瞧着才十二三岁的小孩,看着黑瘦黑瘦的,不过也是因为看着瘦,露着的胳膊上鼓着小腱子肉,看着还有些力气。不过……到底是个小孩。
宋乔想着农家的孩子一般早当家,能跑的时候就帮家里做事,叔公特地喊来自己儿子帮着他,他也不好说什么。
“地里粮食都熟了,干脆就今天让我家三小子跟着下你家的地吧。”
宋乔也算着日子差不多,便早叫林眉准备着,当下就喊了一声,把林眉喊进屋来。
林眉穿着一身利索的衣裳,手提着镰刀便进屋了。叔公当下就是一愣:“侄夫这是要去下地?”
林眉:“嗯,去收地里粮食。”
叔公回头一脸担忧的看着宋乔:“你伤的这么重?”
宋乔一梗,看来原主的大男子主义深入人心啊。没办法只好解释起来:“伤见好了,只是这些日子,落地就头晕起来,怕误了日子,又不好一直麻烦叔公,也是没有办法。”
“……实在不舒服就先歇着吧。”
“谢谢叔公照顾了。”
再寒碜两句,叔公便回自己家了,留下三小子跟着林眉下地去了。宋乔想着三小子还是个孩子,两人走之前特意叫住林眉,告诉他,三小子毕竟是来帮忙了别让人做太多的活。
农忙对农家来说毕竟是闲不下来的时候,林眉提前烙了些饼子带去,也怕宋乔饿着,摆了个凳子在宋乔床边,放着一碗烙好的两个饼子,和一罐水。
早上林眉端来的菜粥宋乔并没有入口,现在肚子确实是饿了。面前的饼子看着还算干净,宋乔想着眼不见心不烦,勉强催眠自己,硬是吃了半块饼。饼的颜色偏黄,吃着一股番薯味,没什么嚼劲,松的很,放嘴里没嚼两口就在嘴里散开了。也不知道是用番薯和什么粮食细末混合着做的,吃着有股子米香却十分干涩,粗糙的颗粒刮着舌头,只这半块饼宋乔就兑了两碗水下肚,与其说是吃,不如说是兑着水生吞。吃了半块宋乔也吃不下了,胃里微微涨着总觉得能听见水声。
吃完了宋乔缓了缓,磨磨蹭蹭的抬脚试着下床。不动的话还好,一动的话,脑子又开始晃悠悠的晕起来。宋乔闭着眼缓了一会,长痛不如短痛,直接坐正身子抬脚往下一沓,双脚踩在了床下的草鞋上。做完这动作的一瞬间双手抓住了床延,低着头缓慢的呼吸,等待大脑的眩晕过去。
等眩晕过去,试着在屋子里走了两步,适应了一下。便开始一步一缓,动作缓慢的在家里翻箱倒柜起来。
这些天宋乔一直在等待这样的时机,宋乔想的清楚,他不可能像一个农民一样一辈子守着田过日子,他不是什么能吃得了苦的人,过了几天农民日子他是真没什么信心这样过一辈子。远的不说,现在是他运气好,来的时候赶上只要收粮食的秋收,等收完再种上他这对着农事两眼一抓瞎的能怎么办。他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带点细软到其他的地方混生活,可能是什么镇子可能是什么省城,有条件的话越远越好。尽可能的马上离开这个村落,万一以后混不出头再回来对自己的变化也好有个交代。
现在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最好的机会,宋乔可以按着记忆好好瞧瞧这原主到底有多少家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