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件事（二） 妈妈，你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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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大宝这孩子奋发起来，还得从大宝她爸说起。
她爸是个能读书的，家里并不很有钱，甚至可以说穷酸了。家中有三姊弟，她爸排第二，上面有个姐姐。不同于她妈的强势和果决，她爸平时唯唯诺诺一个人，有点愚孝。
当时两家结亲的时候她大姑不同意，说是她个姐姐还没结婚弟弟结婚了，她面子搁不住。
冯妈一听，气乐了：“你娶的是我还是她？还等她同意？要是那婆娘一辈子嫁不出去呢？你一辈子不娶我？那好，我们好聚好散。”
然后冯妈收拾东西，非常潇洒地消失在了大宝她爸面前。足足两年之后，大宝她爸才在一个舞会上重新见到她。
当时大宝她爸就给跪下了，说：“跟我回去，我给你幸福。”
冯妈笑：“不等你姐结婚了？”
大宝她爸：“不等了。”
于是两个人火速扯证。
大宝她爸那边，她大姑，她奶奶都是串通一气，不允许她爸妈摆酒，冯妈也不计较，说是形式而已，不必拘泥。
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可是却让她大姑怀恨在心了。
她爸只是个会读书的，性子诺诺。没有钱？冯妈开了个小卖部，天天大着肚子骑着个摩托车运货，大宝她爸在厂里做工，日子过得紧巴巴。
可这大宝她爸哪里都好，就是一点不好：愚孝。
他给家里人交流的时候，从来不说日子紧巴没钱，只报喜不报忧。如此一来就厉害了，大宝她大姑以为她们老有钱了，上门来借钱赌麻将。
冯妈扶着肚子，冷冷一笑：“你找啊，你在我家找到钱了，我倒贴十倍给你。”她只得悻悻地走了。
心黑的人不论啥时候心都那么黑，而心黑的人还懒得慌，那就很多闹事了。
不说当时冯妈生大宝的时候，一看是个女孩，还是骨头软的，她奶直接把鸡汤给倒了。也不说在冯妈坐月子的时候，大宝她爸那边的太婆摔断了骨头，两个黑心的婆娘嫌麻烦，直接把这老人扔给冯妈了，冯妈本来体虚得很，还天天被那太婆嫌弃来去的。这种事情多了去，可恶的在后头。
大春节的，她大姑拖着她爸去她奶奶家打麻将，去赌，还不准她爸回家。
当时大宝还小，要喝奶粉，家里奶粉没了。冯妈发着烧，给大宝她爸打电话说要他买个奶粉回来。
电话那头，她大姑尖锐的讽刺传来：“哟，妻管严啊。”
她爸被这么一说，本来有点愧疚和耐心全无，直接吼了回去：“知道了知道了。”便不管了。
冯妈挂了电话，心都凉了。只得自己起身去买奶粉。刚好遇到老友，心疼得人家啊，赶紧让她进屋给她熬碗热汤，硬生生把想摇摇晃晃起身离开的冯妈摁在桌子旁，敦促她喝汤。
她爸回来了，却是带着酒气和怒气回来的，说是要打冯妈。
当时照顾大宝的保姆英姨婆抱着大宝，冷冷看着他，骂道：“狼心狗肺不识好歹的东西，上哪找这么好的老婆，坐个月子还得跟你们家老人操心，有些好的、请酒的都是尽可能出钱，发着高烧叫你去买个奶粉你也挺委屈了，有没有良心？向着那两个黑心婆娘，心也黑了吧！”
大宝她爸听了一惊，酒也醒了，气也消了，只惊出一身冷汗，赶紧出去寻冯妈，怕的是一个高烧的人倒在路边了。
找着了，跪在冯妈面前：“我错了，我再也不会这样子了，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给你幸福的。”
冯妈冷着脸与他约法三章：戒酒戒赌去考证！大宝她爸都说好。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大宝小时候家里紧巴得很，大宝她外公天天给她家买菜买玉米，放在楼梯口，还隔三差五给大宝买箱牛奶，也算是凑合。
当时冯妈在局子工作，固定工资，也不多，有些时候冯妈还会去拿些玉石，在市场摆摊挣一些额外的钱，大宝当时也是个懂事的，乖乖的一个人在家，比桶还高一点的孩子，自己上厕所自己冲水，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呆在家里安安静静等妈妈回来。
有时候跟冯妈一起去市场买菜，嘴儿甜甜，逢人就问好，市场的人也乐呵得偷偷给她家买的菜多塞上几颗。
走着走着，扯扯冯妈的衣袖，奶声奶气地喊着：“妈妈，你俯低身子，我有话跟你说。”
待冯妈俯低了身子，她在冯妈耳边说道：“妈妈，你还有没有多余的闲钱啊？”
冯妈笑：“有啊，你想干嘛咧？”
大宝：“我想吃小馒头，妈妈你可不可以给我买个小馒头？大宝今天可乖了，可不可以要个小馒头当做奖励？”
冯妈说好，直接给她要了一袋子的小馒头，看着她心满意足地吃着，偶尔接过她递过来的跟她一起分享的小馒头。
日子苦，但是心里甜。
大宝的外公和冯妈在局里都是个风云人物，一开始人家称呼她“老冯的女儿”，后来人家称呼她“小冯”，地位可见一斑。
局里的人还记得冯妈有个萌萌的女儿，冯妈担心女儿没人照顾，就带着女儿去上班，把女儿收在办公桌底下，给她一沓白纸画画，就这么过了一天，到下班了，同一个办公室的人才发现这里有个小孩子！
这下局里热闹了，谁不喜欢白白胖胖香香软软还乖巧的小宝宝？
第二天领导发话：“小冯你去工作，你女儿放我这儿吧，不影响你。”
冯妈那句“她不会影响我”还没出口，女儿就被领导抱走了。
干完工作出来喝口水，发现局里洗手台前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排起了长队，局子上下都在，洗手台前，队伍旁她的上司正抱着她的女儿笑得假牙都出来了。
旁边有个人跟她说：“哦哟，这孩子真的是，老头要抱她，她嫌弃人家手脏不给抱，要洗手了才能抱。老头居然也不生气，还真的去洗手擦干净了再抱她。啧啧啧，你到底怎么教的？这么个鬼马精灵。”
冯妈：“......”
穷的人穷可以，要是穷还死要一些不必要的面子，那就是非常可笑的了。
逢上中秋，冯妈托人在市政府门口拿了个月饼棚子去卖月饼，不少局里的人都来捧场，也有不少大老板、领导过来只求给冯妈卖个人情。
卖着正兴头上呢，大宝她大姑和她奶奶来了，说这败家媳妇儿，居然卖月饼也不叫上她们。然后她们在月饼棚里——
打！麻！将！
路过的人不少都是有头有脸的，看着只是看着，人家家事也不好指点，只是买了月饼赶紧走了。
她们还不餍足，大宝她奶奶点着冯妈的鼻子骂道：“冯宣幸，生出这么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居然有脸摆棚子卖月饼，说出去以为我家亏待你了。”
冯妈这人坚强，但是要是别人说她爸妈半点不好，她能跟人家拼命。
幸是大宝的外公、冯妈的父亲的诨名，被人这么用来一骂，冯妈急了：“你个婆娘以为你多好？你烧香拜佛，心却是黑的，菩萨有眼，你个黑心的，生一辈子都生不出我这么好的女儿，你就跟着你那个黑心肝的婆娘过日子去吧。”
冯妈说着眼睛都红了，瞪得大大的，恨不得把眼珠子给瞪出来吓着她们。
远远瞧见大宝她外公来了，骑着摩托过来，在路的对面停住，踮脚看了看棚子里头，在人群的外边向冯妈招手：“囡——”
见冯妈看过去了，他扬了扬手中的菜篮子，然后放下菜篮子，用手比了个暂停的姿势，又摆了摆手，拍了拍胸口，点点头。
冯妈一下子眼泪就出来了。
她的父亲，在人群之外，平静地告诉她：我给你们买了菜，你不用再吵了，我知道了，安心吧。
冯妈的父亲冯外公，从小跟在他奶奶，也就是伍婆身边，看伍婆治病，并抄下笔记。熟读四书五经。大学恰好遇上□□，没有毕业证，但是在一方小有名气，曾经跟日本人合作做工程。那个时候日本人非常看不起中国人，但是那位日本工程师在事后非常崇敬冯外公，给他从日本带了许多礼物，冯外公都推脱了，唯一留下的一件是那个日本人趁他不注意塞到他包里的计算器。
大宝她大姑，某医院的小护士，大宝她奶奶，不晓得是做啥的。
家庭背景如此悬殊的一门亲事，注定了以后的不太平。
至于大宝到底为何突然发奋，也跟这其中的闹事有关，这又是一回事儿了。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件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