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恶魔的寂寞Castle》歪歪鱼

1、Chapter 1 My Ca

　　我走在漫无一人的大街上，雪花亲吻着我的脸和我裸露的手臂、小腿，风侵袭着我的短裙。我是个怕冷的孩子，一直都是，可是。只有寒冷，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我以为我的心会适时地出现，对着我大叫，Leaf，你疯啦？！很可惜，他没有，这一刻，连他也寞然了。
　　我环抱着自己的双肩，感受着身体一阵阵地颤抖，是的，我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可我，很寂寞。
　　这个夜晚带给我的只是黑暗，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一丝希望，甚至，失去了恐惧。马路上，空无一人，我突然希望有着热闹、拥挤的人群，喧哗的吵闹声，尽管，那是我最讨厌的，至少，让我没有思绪去想那么多。很可惜，我忘了，现在是午夜12点。
　　这个时候，连只鸟儿都不会飞过。我快被寂寞吞噬了，寂寞早已渗入了我的骨髓。
　　我搂着冰冷的腿，微笑。我是个没有梦想，没有希望的孩子，从Tree的离开起。玩弄着地上的雪花，手指触碰到坚硬而锋利的物体，指尖滴下一点点如火般红艳的血液，我知道，那是啤酒瓶碎片，我的猜测一向很准。拾起它，轻轻地放上手腕，我本来就是个多余的人，我甚至找不多任何自己活着的理由。碎片接触到手腕，会疼吗？很好，我需要疼痛，看着血液一滴滴地坠下，享受着死亡的巨痛，我所向往的死亡方式。我以为我会毫不犹豫地割向那儿，很可惜，我没有，是的，我害怕，一直都很害怕。
　　街的尽头，脚步声由远而近。是死神？希望是，死神早该带走我了，因为我是个恶魔，邪恶而诡异。
　　黑夜中走近的不是死神，而是一个人，真正的人。抬起头，看到他的刹那间，我几乎要以为他是Tree了，是他吗？我凝望着他的眼，轻轻地站起，走近他，掂起冰冷的脚尖，闻着他唇间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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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eaf，如果有一天你遇到和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怎么办？”
　　“那就闻闻看他的唇上有没有你的味道。”
　　“这样很容易让人家以为你是色女哦！”
　　“你吃醋了？！Tree！”
　　“小家伙脑袋里总想些不正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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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鼻间离开了他的唇，因为他的唇间充斥着烟草味和啤酒味，没有我熟悉的柠檬草的味道。我还没有来不及让脚后跟贴近地面，就让他的手抱住了我的腰，他手上的热气熏炙着我的腰。
　　他说，嘿，你在勾引我吗？
　　我说，很可惜，让你自作多情了。
　　挣脱开他的手，嘲弄地看着他的眼，他也挑起嘴角毫无尴尬地邪气地笑。他也是个恶魔，一个与我一样的恶魔。
　　转身，离去。我想，我又在想Tree了。
　　我蹲在厚厚的雪地上，把头深深地埋进自己的怀里。
　　一分钟？一个小时？一个世纪？我一向没有时间观念，但奇奇还是找到我了。我抬起头，仰望着她的脸，红彤彤的，还带着阵阵喘息声，白色的羽绒衣包裹着她柔弱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我以为，我见到了天使，甚至能感觉到她带来的光明。如果她是天使，那么我就是恶魔；如果她的光明，那么我就是黑暗。很可笑，我们还是成为了朋友。有时候，我想，如果我是男的，我一定也会爱上她。
　　她说，Leaf，我们回家吧！
　　我说，好的，奇奇。
　　我以为我会在这一刻落泪，很可惜，我却在微笑。恶魔没有眼泪。
　　这已经是我第十五次在夜里玩失踪了，奇奇从没问过我原因，我知道，她懂。我是个属于夜的孩子。
　　她伸出温暖的手，拉起了我，我看到了她身上的翅膀，亮得刺眼。她说，天呐，Leaf，你在2月里只穿了一件牛仔裙！！！
　　我说，奇奇，你的反应不是一般的迟钝。
　　她说，Leaf，你真是个让人担心的孩子。
　　我抖了抖手臂上的雪花，说，奇奇，你为什么不担心我会在黑夜里自杀？
　　她搂住我瑟瑟发抖的身体，说，Leaf，如果你想死，我阻止一千次，你也会自杀第一千零一次；如果你想活着，你就会活着。
　　是的，奇奇是全世界最懂我的人，当然，Tree除外。

　　我还是和奇奇回到了家，是她的家，不是我的家，我只是一个过客，过客而已。
　　奇奇把暖气开到了最大，又翻箱捣柜地找出了一件黑色的羽绒衣，任性地罩在我身上。从卫生间里拿去一块毛巾擦干了我的头发。
　　黑色，属于夜和恶魔的颜色。屋子里的暖气又让我感受到了久违了的温暖。
　　奇奇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自虐狂，把自己放在雪地里几个小时。
　　奇奇突然抱住我，她说，Leaf，如果让我离开你，我真的舍不得。
　　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没由来地想落泪。认识奇奇好几个月，却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Tree也是几个月前走的。那一阵子，我空虚寂寞得可怕，没日没夜地坐在电脑前，上网、聊天。因为他走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把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然后趴在我耳边，对我说，Leaf，不可以上网太久哦，小心变成四眼妹，我不要你哦！
　　我想他，很想他，我怕一有空隙就会想念他的一切。一直都以为他对我的好是理所当然的，我的任何不合理的要求，他都会满足，可我还是失去他了，永远地失去他了。我害怕，一直都很害怕。
　　我是在QQ上认识奇奇的。
　　她说，Leaf，你冷漠得不像一个人。
　　我说，对，奇奇，你说得很对。
　　她说，Leaf，其实你很害怕，不是吗？
　　我想，我再也找不出像奇奇那么懂我的人了，我望着屏幕，一个劲地点头，很可惜，奇奇看不到。
　　我说，奇奇，我想住到你家，我可以付房租。
　　她说，好的！房租就免了，不过你要小心我是个人贩子哦！
　　我说，没关系，把我卖了吧。
　　我下了线，背上那只黑色的休闲包，坐上了开往奇奇那个城市的火车，火车上的玻璃反光到我的手背上，我才发现，我在颤抖。
　　拿着奇奇给我的地址，走进那间小公寓，乘电梯上了5楼，敲开了508室的门。
　　尽管Tree给我留下了我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遗产，可我要一个家，他已无法给予我。我说过，我是个任性的孩子，一直都是。
　　门开了，我看到了奇奇，一身白衣，如同最耀眼的天使。
　　她说，Leaf，你比我想像中还寂寞。
　　我微笑，她耀眼得让我眩晕，没有人能把白色穿得这么纯洁。
　　她说，Leaf，没有人能把黑色穿得这么寂寞。
　　我望着她笑，她让我觉得很温暖。

　　奇奇泡了一杯香浓的Coffee，放在我冰冷的手里。墙上的钟的时针已经指向了“2”。
　　她说，好了，Leaf，你明天要去新学校上学了，乖乖地去睡一觉。
　　我说，奇奇，我很害怕，我很冷，我想要和你一起睡。
　　她点点头，心疼地看着我。我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
　　我睡在她怀里，看着她均匀的呼吸，我突然觉得她箱我妈妈。很可惜，我没见过她。也不想知道。我是个被遗弃的孩子，没有人需要我的存在。
　　我的记忆里只有孤儿院那快雪白的墙和院长无休止地奚落声。没有人喜欢我。我想，院长应该更希望我死在孤儿院里，至少也省张吃饭的嘴。我是个不被需要的人。在没遇到Tree前，我就是这样想的。
　　因为我的瞳仁，是灰色的。没有一丝光泽，没有一丝希望，如同死了一般。灰色，在天使与恶魔间徘徊的色彩，而我，选择了后者。没有人敢接近我，我的世界只有黑色与白色。寂寞从我出生起就伴随着我。
　　没有人愿意来领走我，想想也知道，没有人愿意领走一个有缺陷的孩子。我站在门后，看着和我一起长大孩子被人领走，她很幸福被“爸爸”抱在怀里。我搂了搂自己的肩膀，我也想要，想要一个拥抱，很可惜，没有人会给予我。从那时起，我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城堡里，一个只属于我自己的城堡，很美丽，却很寂寞。
　　又是一个让人烦躁的下雪天，几对年轻的夫妇领走了和我同龄的孩子。无论我怎么做好，我还是被所有人遗弃了。
　　我看着那扇红色的大门渐渐关上，只剩下一条小缝，我的希望被扼杀了。那扇大门敞开了，他来了，笑得如同撕裂了的朝阳般绚烂。他总让我觉得熟悉、安心。他看着我的眼，转身，直径走向院长办公室。他不会领走我的，我对自己说。
　　他走了出来，冲着我微笑，露出两颗白色的小虎牙，他用修长的手指捧起我的小脑袋，他说，Leaf，我带你回家！
　　他就是Tree。
　　我想，我知道我为什么总在下雪的夜晚游浮于大街了，我在寻找他留下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