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入夜,周慕处理完手中要务后,换回一身玄衣,带着十一、十三二人向着城东的方向而去。
城东当属锦州最热闹的街市,即便是在寒冷的冬日,此处的繁华仍不减半分,只见周慕带着人停在一家乐坊的对面,驻足凝望良久后,扭过头来示意一番,只身一人朝着名叫余音三绕的乐坊而去。而十一、十三二人,就像两道影子,接到周慕的指示后,眨眼功夫就融入到夜色中,没了踪迹。
很快店门口招揽生意的伙计注意到和这一整条街所散发的轻曼的气息显得格格不入的周慕,立即朝着他走了过来。
周慕并不是个喜欢在烟花巷柳出没的人,一月前,当他收到那人的来信后,一路摸查追踪到了此处。未料此处固若金汤,任凭周慕如何施展都再未找到更多消息来,反而在几次摸查中,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周慕此番前来,也正是因为受到了那人的邀请,也因为那人,他才注意到这个在锦州扎根了二十多年的乐坊。
派人一查,还真叫人意外。乐坊瞧着普通,谁又会想到这个乐坊和锦州许多的达官贵人有所往来。如此小的乐坊,至今在锦州屹立不倒,也正是因为有这些贵人们照顾着。
店伙计见此周慕气质不俗,连忙点头哈腰的走了过来:“外面天儿冷,公子何不进来坐坐,公子可是有知晓的姑娘,没有的话,我可以给公子推荐几个。”
“我找五音先生。”
闻言,店伙计神色一变,收敛起脸上笑颜,神情严肃的打量着他,半晌后说道:“公子请跟我来。”说着,店伙计领着周慕,七绕八拐的到了最里面的一处雅间。
此处和前厅的感觉不同,格外的脱俗雅致,有一种大隐隐于市的悠然感。周慕被带入房间后,静静的立在房间的正中央,细细的感知着周身的环境。
半息的功夫,门外就传来的动静,周慕转过身,看清来人后,双眉一沉,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是你?”
来人是一个中年男子,花白的头发草草的用了根发带系着,面容沧桑,一双眼睛却是坚毅无比,身着一身粗布短衣,步履轻盈,精神矍铄,见到周慕后,脚步一顿,眼里流出一抹阔别重逢的喜悦,尔后脚步有些急促的走到周慕的跟前,望着有些惊讶的周慕,双手抱拳有些许激动的对着他行了礼。
“七少爷。”
这一声“七少爷”瞬间打开了周慕的记忆阀门。自打十九岁那年,周慕成了周家家主后,就再也没有听过“七少爷”这个称呼。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以前周家的一位门客,名叫严格,在周慕五岁那年来的府中,当年周慕上了不周山后,他也离开了周家,却是在后来的夺权之争中,助了周慕一臂之力。
“你是五音先生?”
“他不是,我是。”就在这时,一个女人踏了进来,帮着严格回答道。
周慕立着,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两个人,目光如炬。虽说严格是熟人,只是二人多年未见。如今却是在这个地方以这种方式重逢。对于行事谨慎的周慕来说,还真是难以迅速判断对方是敌是友,不得不多留一个心眼。
走过来的女人一眼就看穿了周慕的戒备,抿嘴一笑说道:“周庄主不必这般戒备,你先坐下来听我们说,说完了,周庄主再看要不要和我们合作。”
“合作?”周慕疑惑的问道。
“是,合作。”女人含笑说道。
女人身着一袭紫衣,妆容精致,脖子上的细纹却是出卖了她的年纪。待人走近后,周慕才发现此人眉骨较高,鼻梁挺拔,瞳色较浅,竟然是个异族人。
几人围着桌子坐下后,紫衣女人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周庄主,请用茶。”
周慕瞄了一眼她手中的茶,并未伸手去接:“茶就不必了,有什么事直说吧。”
被拒绝后,紫衣女人眉毛微挑,也不甚在意,转而将茶送入自己的口中,“没毒的,既然周庄主这般直爽,我也就不饶弯子,周庄主可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周慕沉默不语,疑惑的望着她。
“你身上是不是有半块玉玦?公子有带吗?不妨拿出来,和我这半块放在一起瞧瞧,可否能合为一块?”说着,紫衣女人就从怀里掏出半块成色上好的半块玉玦来。
周慕看清桌上的那半块玉玦后,面上风平浪静,内心早就波涛汹涌,隐在袖口里的手,紧紧的握起拳头。
他手中的那半块玉玦是什么样,闭着眼睛他都能想的起来,如今那女人手中的半块,正是他手那半块玉玦所残缺的部分。
那半块玉玦打他有记忆起,就一直跟在他身侧,周识跟他说,这是他娘留给他的唯一物件,十六岁前他一直挂在脖子上,后来却是被他取了下来。
紫衣女人见他神色有些动容,便知周慕心中有所动摇,立即趁热打铁的说道:“当初严格去周家,以及后来在夺权之争上,严格对你的帮助,都是我一手安排。而当年你所依靠的那股神秘势力,就是我们余音三绕。”
见过大世面的周慕一点儿也不惊讶,端起一旁的茶水送入口中,“先生好手段,如今你们寻到我,又有何目的,或者想要得到什么回报?”
“没有什么目的,也不想要什么回报,只是见你如今根基渐稳,也是时候告知真相,以慰你生母的在天之灵。”
周慕端起面前的茶,一饮而尽,眼里有些悲戚,还有些失落:“她死了?”
“嗯。”
“知道了。”说完,周慕站起身来,准备离开这里。
紫衣女人未料到周慕会是这番反应,有些沉不住气的挽留道:“你就不想知道她是谁吗?”
周慕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来,淡然的瞥了她一眼:“人都死了,知不知道又有何意义。”
“怎么会没有意义,你生母可是当年独得皇上专宠,红极一时的容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