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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浣纱深吸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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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纱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压下心中的波涛汹涌,才没有做出失态的事。
离师父失踪有一百多年了,这些岁月里她从满怀希望到渐渐失望,又到现在的波澜不惊。
她以为自己如今就算听到有关师父的消息也会心如止水,没想到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能让她刻意要遗忘的心情再次躁动不安。
她的声音带着颤意:“师傅他…如何?”
“原本只是倒退了修为而已。”天帝看向浣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浣纱垂在一边的手下意识紧握,心渐渐往下沉。
“那场战役他强行突破,虽然逼退了魅族,但是却生出了心魔,而心魔的根源…是你。”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浣纱不知道自己此刻脸有多苍白,师傅已经成神,那样的境界怎么会滋生心魔呢?简直是荒谬!
“是情障。”天帝幽幽的叹了口气,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比浣纱还震惊。
自古情一字难懂,桦墨与浣纱虽是师徒,但是若是两情相悦,双修又有何妨,怎会生出情障?
何为情障?求而不得方成情障!
再看看脸色惨白的浣纱,更是叹息,当局者迷啊。
“情障?”浣纱惨然一笑,“于我?”怎么会?高高在上的师父,竟然倾心于她?她此刻不知是哭还是笑,形如风魔。
“我已经送他去轮回历劫了。此劫若渡,便是皆大欢喜,到时候,本尊必会赐婚于你俩。希望你能去帮他,也不枉师徒一场。”
“我去。”浣纱捂住红了的眼眶,坚定的回道。
去,自然要去!就算是付之以性命,她也甘愿。
“但是…赐婚就不必了。”本就是因她而起的障,她不能再拖累师父了。
天帝还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化为一声叹息。摆摆手:“你去吧,明日便可启程。”
浣纱回了寝殿便直奔酒房,看着案上半成品的琼花酿,轻轻的将后边的工序完成。
酒成,也不封藏,直接取出勺柄舀上一勺,轻轻品着,不再是之前的酸涩发苦,取而代之的是种甜中微涩,正如她的心情。
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琼花酿封好,待她助师父渡劫归来,这琼花酿正好可以为之洗尘。
浣纱望着远处天界的黄昏,眼里闪过坚定的神色。
天启五十二年,帝王崩,越国乱。
国相扶持年仅3个月的三皇子登基,迫使皇后殉葬,封三皇子母刘贵妃为太后,垂帘听政。
此令一下,朝廷哗然,无奈国相位高权重不敢造次,这场宫乱便以此结局收场。
清晨,天未亮。行往越国边城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横冲直撞的打破了这一片寂静。
“公子,您再坚持一下,过了前边的小城就是边城了!”马车夫往下压了压戴在头顶的笠帽帽沿,边抽打着马边安慰马车内的人。
马车里边沉默了一会,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出来:“后边的追兵甩掉了么?”
“苏嬷嬷已经用另一辆马车引开他们了。”
马车里的小男孩死死的捏住座边的扶手,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哭声。
短短几天时间,他重要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他而去,而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然后犹如丧家之犬般的躲藏逃亡…
“公子,您放心,奴才拼了命也要护您周全!”车夫望着远处依稀可见的小城轮廓,由于几天没合眼布满血丝的眼睛终于闪着激动的光,“公子,前边就是云城了,马上就到了您再坚持…”后边的话还没说完便发现自己脖子一痛,腾空飞起,骇然的望着自己没了脑袋,血如柱喷的身体,碰的砸落在地,死不瞑目。
马儿受了惊吓,嘶鸣着带着马车跑离官道。
马车里的男孩望着飞溅在车帘上的血,一时间失神。
马车被拉到官道边的树林,坑坑洼洼的路让马车剧烈颠簸起来,男孩猛的回神,死死抓住扶手稳住身体,然后慢慢的向马车外爬。他必须设法让马车停下来,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好不容易抓到门沿,车轮撞到了小石头又是猛的一颠,男孩手被迫松开,改拽住门帘。
此时马车又是一个急转弯竟把他甩了出去,望着腾空的脚底,男孩压住眼中的泪花,使上吃奶的劲儿死死拉住帘子,用一只脚去够车沿试图爬上车。
此时的马车爬上了陡坡,望着不远处的断崖,男孩眼中的绝望更甚,但身体仍然不死心的垂死挣扎着。
眼看就要爬上马车,突然不知从哪射过来的箭矢擦着他的胳膊射在门帘上。
“刺啦——”布帛撕裂的声音在空中响起,男孩来不及理会胳膊上的剧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甩出去的身子往下坠。
绷紧的神经再也经不起折磨,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头儿,他掉下去了!”
拿着羽箭的刺客头领望着崖下漆黑一片的树影,有些懊恼自己射偏的箭矢:“收工,回去复命吧!”
“呃,头儿,不用下去找么?”
首领瞪了一眼多嘴的属下,从摔得破破烂烂的马车上拔下刚才的箭矢,指了指崖下的树林,“说得好听,要搜你去搜,别忘了这林子叫什么!”
多嘴的刺客这才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战战兢兢的道:“属下知错…”
“看你那傻缺样,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