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长空雪》大四叉儿

3、第 3 章

　　原来在俩人自由落体的瞬间，那个走在最后，被铭雪叫做“天使”的男生机敏地打开了草坪的软床。这软床本来是在飞行员训练跳伞时的地面保护装置，但飞行班的人，哪一个不是精挑细选的，用保护装置太丢人了，所以此装置从安装开始，一直闲置。今天，机缘巧合地，这闲置已久的装置竟救了铭雪二人，也算是它执行使命的处女秀。
　　“姐姐你没事吧？”
　　“同学你还好吧？”
　　“天使”和小圆脸同时发声，铭雪这才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四肢，站了起来。
　　“没事，你呢，没受伤吧？”铭雪一边活动脖子，一边问小圆脸道，可不能第一次见面就把人家妹妹摔坏了。
　　小圆脸还没来得及说话，“天使”重新出现在铭雪视线内，道：“多谢同学在掉下来的时候换了方向，小辰没事，同学你还好吧？”
　　小辰？看来这就是“任务”没错咯，很好，苦肉计用到了点上，铭雪暗喜之下给自己加了出戏，不动声色地摸了摸左肩，咧了咧嘴。
　　“你肩膀受伤了？”
　　说着“天使”的手就按了上来，想起资料上说他是飞行和治愈双修，铭雪连忙闪开。同时，上课的集合号响起，铭雪得救似的冲远处努了努嘴，道：“我们俩得先躲躲？”
　　“天使”回头看了看，两位教官说笑着远远走来。“能跑吗？跟我来。”他侧身拉住小圆脸，另一只手冲铭雪伸过来。
　　鬼使神差地，铭雪边点头，边将右手从自己的左肩移动到“天使”的手里。
　　奔跑中，铭雪深切体会到了苦肉计之苦肉，全身关节都在呻吟挣扎，被抓紧的右手却意外地舒服。
　　那只手，不大，也不暖，手心里还有些茧，磨得铭雪心里痒痒的，却很安心。一向不喜跟外人有肢体接触的铭雪，第一次，有了不想松开的念头。

　　经过这一次惊心动魄的相见，铭雪顺理成章地出现在小圆脸和“任务”的通讯列表里，而自己工作文件夹里的【任务】文档也有了它正式的标题——【安长空】，并完成了第一次新编辑。
　　回到自己的设计班，铭雪看着零零散散的飞机部件，眼前只是绕圈，却渐渐浮现了一张脸——天使的脸。
　　安-长-空。
　　莞尔安然，鹰击长空。
　　“哎，同学，我叫安长空，泰坦军校飞行班六年级。”那天分手之前，暮色霞光中“天使”终于做了自我介绍。
　　安长空，自从铭飏将任务下达书交给铭雪，这个名字已经在她心里绕了千百回，虽然只是短短一个月，这三个字却早已像溶进了她的血液一样熟悉。
　　“安长空，初次见面，你好。”本已走开几步的铭雪回头，冲着两兄妹甜甜地笑着回答道：“我叫铭雪。”而后，转头离开，再未回头留恋。

　　“噗嗤，天使，哈哈。”
　　“铭雪，你疯癫了？”铭雪的同桌兼发小惜翎托着腮，对傻笑的她投过看智障的眼神。
　　铭雪瘪了瘪嘴，收敛了几分，却完全藏不住眼里的欢喜。
　　惜翎百无聊赖地翻了几页书，突然惊醒：“铭雪，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一听这话，铭雪脸上的傻笑渐渐凝固，摆摆手道：“什么跟什么呀，好好上课，回头说。”

　　课间，铭雪听着外面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莫名烦躁，就掏出Pad和耳机，想听歌清净一下，刚解锁屏幕就看到两条消息。她先打开上面那条：
　　陈小辰→我：铭雪姐，你周末有空吗？我哥说上次是你及时换了方向救了我我才没受伤的，上次匆忙，应该当面跟你说声谢谢的，周末请你吃饭。
　　铭雪“哼”了一声，你哥说，你哥说，你哥说的话为什么不是你哥自己跟我说，随意回了个“好”，她便打开播放器，没有前奏，清澈温润的男声直接缓缓入耳。
　　“直到细雪飞下来
　　荡进远处深海甚至两脚走不动
　　先想到
　　离开
　　......”
　　这本是一个著名女歌手的歌，铭雪听的这版却是她两三年前某天偶然经过一家咖啡店听到的，当时只是随手录了下来，谁想后来竟成了她播放列表里播放次数最多的一首。唱这首歌的人明显不是专业歌手，但纯净中带着几分诱惑的嗓音，配上不加技巧的真挚演唱，一丝一缕入了铭雪的心，几年来竟百听不厌。
　　她打开第二条消息，是铭飏的，说她和陈小辰私闯禁区草坪的事情已经搞定了，当然后面还有一连串对铭雪的责备嘲笑批评连带对自己伟大形象的歌颂，铭雪略过后面的几百字，直接滑到最下面的输入框：
　　我→铭飏：谢谢二哥，就知道这点小事儿我伟大的二哥肯定能摆平。
　　刚点了发送，一只手突然搭在她的肩膀，吓得她手里的Pad一下滑到地上，耳机脱落，温柔的男声瞬间充满了整间教室。

　　歌声悠扬，架着空气翅膀，穿过层层冰冷的墙的桎梏，消逝在另一间布局完全一样，却安静得多的教室。
　　安长空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靠窗的座位上，窗外的莺啼鸟啭，春光烂漫，可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被画得凌乱的纸，眉头微皱，嘴紧紧地抿着，思路似乎走进一个死胡同，无法前行，也不能后退，只能在原地，打转，打转，打转。
　　“喂，安空！”
　　眼前的图纸被突然抽走，安长空条件反射地地抬起了头。
　　“别看了，再看纸都被你看穿了。”抽走图纸的人并没看纸上的东西，而是直接塞到安长空旁边的书里。
　　安长空脸色瞬间阴沉，像是被抢走了肉骨头的饿狼，但一眨眼，他的阴翳逐渐散开，抱着肩，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道：“那就不看了，”他刻意地大幅度扫视全教室一圈，“怎么，花花林大少今天怎么得闲了，那些小师妹们——呢？”
　　林烈却哈哈一笑，搂过安长空的肩，道：“吃醋啦，一百个小师妹在我心里也抵不上我们安飞神的十分之一。”
　　“滚蛋！”安长空一个Pad飞过去，巧的是，Pad在和林烈的脑袋亲密接触时，刚好来了个消息，本来是“嘭”的一声，愣是被新消息的提示音盖过去了，只留下林烈的一脸迷茫，和安长空笑得前仰后合。
　　“怎么地，你这Pad不会把我脑子里的知识给砸出来了吧。”林烈揉着脑袋道：“我跟你说，安空，我这要是因为你这一砸这次考试不过的话，你可得负责。”说着一个一米八五的大个子，弯腰把头凑到坐在椅子上的安长空的肩膀上，一双大眼睛死命眨动，故作娇嗔：“官人，你可别辜负奴家呀呀呀呀~”
　　安长空却像早就在等待什么消息一样，白了一眼戏精林烈，敏捷地接住自己跟林烈脑袋碰撞过的Pad，迅速打开新消息：
　　小辰→我：铭雪姐姐同意了。
　　安长空挑了下眉，将页面关掉，随手拿起一支笔在修长白皙的手指间玩耍着，窗外传来悦耳的鸟鸣，他侧身一把推开窗，满满的春色，带着温暖，混着依稀的歌声，一齐飘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