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试炼记》妙手空空呦

7、第七章 瑶池

　　凰仪殿与凌华记忆中的样子无甚分别，香炉还是那个香炉，座椅还是那个座椅，贝阙珠宫、雕梁画栋、华贵无匹。她走进去，守在殿两边的西宫仙子还是那样整齐地下拜行礼。凌华已经许久没来，但也无甚感慨。
　　凌华并未等多久，王母的凤架就到了。仙娥簇拥，祥云环绕。
　　随后，王母娘娘，也就是凌华的嫡亲大姐摒退众仙，独自进了凰仪殿。她头戴十二翅凤凰衔珠冠、斜插双龙鎏金楼阁簪，着红衣锦衬、织金华袍，高贵端庄地坐到高高的凤座上。
　　“凌华拜见王母娘娘。”凌华拱手低头，作了一揖。
　　王母笑问：“三妹近来可好？”
　　“甚好。”凌华顿了一顿，继续道：“敖仪将满五百岁，她五百岁生辰时我打算立她为云泽海储君。”
　　王母呷了一口茶，她知凌华无事不朝，云泽海要立储君，凌华作为执掌一方的君主自己做主也无不可，可是她能先来与她商量，也说明凌华到底是把她这个大姐放在心里的！至于敖仪的事，她也早已预料到。
　　“敖仪是二妹的女儿，她将来接掌云泽海也是名正言顺。只是敖仪心性活泼，还是要多多调\\教！”
　　“敖仪虽性子活泼，但本性善良宽容、悟性颇佳。另一方面，一来我会一直从旁教导；二来敖仪的哥哥是西海之主，若有大事，敖羽也必会帮助一二。所以综合来说，不论是敖仪本人的修炼还是外部助力，我相信在两者的努力下，她最终会成为一代贤主！”说到这，凌华抬头淡淡看着上首的王母。
　　王母亦回看过来。

　　两姐妹之间似乎隐隐流动着一股说不清的微妙气氛……

　　啪嗒，王母把茶盏放在旁边的琉璃桌上，“那便这样定了，天书之上，云泽海储君便是敖仪。”
　　凌华再是一揖：“谢娘娘！”
　　“不必，你我姐妹之间何须这些虚礼？”王母摆摆手，似乎是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亲和又感慨的笑容：“说起来，伯阳前段时间就跟本宫念叨了，说要去给表妹过寿。这次敖仪生辰本宫就不去了，让伯阳代本宫与天君去吧！”伯阳是王母的大儿子，是天族太子也是凌华的外甥。王母知道自己妹妹不愿亲近自己，但对小辈，她总是很好的。
　　果然，凌华听到伯阳的名字脸上稍暖，“是。”
　　王母知道，姐妹俩要说的正事基本到这就结束了。但下面的凌华并未走，不仅没走，似还犹豫着。
　　“还有何事？”
　　凌华皱了皱眉，她确实有些踟蹰。不过她还是一抱拳，问道：“娘娘可记得三千多年前我在少商山的事？”
　　听到此问，王母不动声色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着凌华：“三千多年前，父王征战魔族，会战于少商山。那时本宫亦在前线。想当年你刚刚成年，又是第一次到战场，看到父王与本宫都受了伤，帮我们包扎好后还偷偷跑出去哭了……”说到这，王母露出回忆似的笑容，“其实都是小伤。那时虽然艰难，但……”那时父王母后都在。

　　两姐妹之间不约而同静默下来。凰仪殿里的丹凤踩梧金香炉吐出袅袅香气……不过三千年，云泽海龙族一个接一个死去，在她们这辈里就只剩她们姐妹两人了。

　　凌华低下头，虚盯着殿中熏香炉里漫出的袅袅烟气。
　　“今日怎么想问这个？”王母打破沉寂。
　　“……没什么。”
　　凌华最后拱手行礼，走出了凰仪殿。
　　……

　　*

　　话说这边。
　　西宫仙子婷婷袅袅，带着启瑄来到了天庭角落一块清幽僻静之地。这里是一处六角亭，因在西南边角上，所以少有仙家经过。
　　西宫仙子优美的水袖一扫，石桌上就摆上了瓜果点心并两杯紫湖春茶。转身之间扶了扶鬓边云髻，笑靥如花地请启瑄坐下。启瑄当即虚扶了一下仙子，请她先坐，不显谄媚，又足够君子。
　　“仙子请坐！”
　　“仙君请坐！”
　　来回客气几句，启瑄就把西宫仙子哄得笑靥如花。接着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到了五百年前王母与云泽海君这对姐妹的事儿上。西宫仙子想了想，这本不是什么秘密，当年那件事也算是三界轰动，但故事的主角终归是自家娘娘和娘娘的妹妹，所以敛起了过于愉快的神情，一脸正色地缓缓道来：
　　天帝登基以来，三界初定，四海归心。几个自辖之地除了北辰山外，皆有一方君主管理。虽然时不时的局部还是有妖魔出来祸乱，但也一直无甚大事。天帝后来神体折损，王母娘娘就逐渐接管了帝权，在王母治下，这三界总算是进入了一个太平盛世！
　　在这样的安乐里，人界逐渐扩张，神族因多受天规天条管制反而渐渐衰落……五百年前，魔君九黎也许是看到了神族的弱点，捅破了仙魔大战时封在西海燕然山的封印，举兵而起！神族、仙族震动！
　　当时王母临危不乱，派了托塔天王李靖携10万兵马前去支援战事前线的西海龙族。其他三海龙族及云泽海在内也纷纷出兵出力。
　　但是魔族明显是有备而来，气势汹汹！
　　战事胶着之时，西海龙王敖闰被魔君九黎打至重伤！当时即将临盆的西海龙后，也就是王母娘娘的二妹凌濛，亲自上天界求王母增兵支援。

　　“娘娘拒绝了。”西宫仙子面容严肃地说。
　　启瑄摩挲着手间的碧玉笛，神情莫测，缓缓开口道：“后来呢？”
　　“敖闰战死，后来凌华海君和李靖天王领着大军在前线大败魔族。可惜，西海龙后听到丈夫死讯时正值分娩……生下公主就去了。”西宫仙子叹息着摇摇头，“此后四海龙族皆式微，元气大伤不得不休养生息。”这样的故事总是令人唏嘘。
　　启瑄：“凌华海君就是因为这事和娘娘生了间隙？”
　　西宫仙子抿了抿唇：“启瑄仙君可知当时天庭有多少兵力？”
　　“多少？”
　　西宫仙子缓缓道：
　　“上百万众。”

　　*

　　凌华从凰仪殿出来后，有仙娥主动来领路。凌华本想原路返回，仙娥却再三请求她走边上那条。凌华没说什么，驾着祥云从边道到了南天门，然后抄着广袖下界去了。

　　“回娘娘，凌华海君回去了。”西宫仙子恭敬地向上座的王母禀报。
　　“嗯。”
　　西宫仙子脸上有些纠结。
　　“怎么，还有事？”王母。
　　西宫仙子连忙跪下：“现、现在琼花仙子正在御花园里赏花。”
　　王母在奏章上的目光停了停，而后道：“是琼花仙子自己来的？”
　　“是陛下召的。”西宫仙子口中的“陛下”指的是玉帝。
　　西宫仙子低着头，不敢去看王母。良久，才听上首传来声音：“嗯。下去吧。”
　　王母关上手中奏章，微微抬头，天光从雕梁画栋的木棱间隙照进来，模糊了她脸上的表情。

　　*

　　瑶台仙雾缭绕、三界权力之所在，可惜凌华并不喜欢那里。每次从那回来，凌华总要在伏龙宫外的山崖上站一会儿。山崖下是云泽海的京都，繁华热闹的有“千桥之城”之称的行唐府，站在此处，行唐府景象尽收眼底！
　　从伏龙宫出来就是汉白玉双桥架起的御街，御街南段为进奏院等官署，过一碧桥，就是纪丰碑广场，广场四面临河，是皇城官署与平民区的分界线。再过一平桥，就是东、西两市。现在临近晚市，店家们纷纷摆出自家的商品，有灵石灵药、法阵宝器，也有蔬菜瓜果等人界吃食。
　　在水、陆路交错纵横的街道上，凌华目光慢慢落在了纪丰碑上。纪丰碑，顾名思义就是纪念为保卫家园而牺牲的云泽海的生灵们所立的碑。自父亲那辈起，纪丰碑就矗立在那里，现在它依然矗立在那里。纪丰碑旁边就是热闹的集市，有竖着两角的儿童绕着它追逐打闹，不远处有推着小车卖点心的灵龟，还有附近来往漕运的商旅……行人来往、摩肩接踵、车水马龙，即使站在山崖上，也能感受到下面街市的热闹气氛！
　　凌华捏了个诀，再出现时已经一身普通妆扮走在了集市上……

　　“仙姑，又出来买零嘴啊！还是老样子？”红姑点心铺的掌柜有一张喜庆的笑脸，看到熟悉的老主顾，手上已拿起圆铲，一铲子下去，糖球们咕噜咕噜地滚进纸袋里。
　　凌华点点头：“是的，谢谢。”
　　片刻后，正面印着点心铺红章的油纸包就交到了凌华怀里，足斤足两！
　　柜台后，一个个头约莫只到凌华膝盖高的小姑娘正透过摆放点心的柜台看着凌华，歪着脑袋上两只还没褪去的小角，好奇的大眼睛眨啊眨，嘴里啃着一颗山楂糖球。白色的霜糖被小女孩的哈喇子舔去了大半，闪着溜溜水光。
　　“我曾外孙女。”红姑温柔地大手揉了揉小姑娘的脑袋，满眼笑意。
　　凌华点点头，淡淡笑了：“很可爱，比我外甥女小时候乖多了！”
　　小姑娘听到这个，甜甜地笑起来，一双大眼睛眨啊眨。

作者有话说

　　小姑娘头上顶着两角：小姐姐，要申榜了，收藏评论一下吧，我家糖球卖你八折！
吸溜——吸吸哈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