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美香的梦想》张不妖

9、过去

　　熟悉的小城，凌乱的街道，朱凡在的高中由一条蜿蜒的小道引路。
　　美香沿着小道走，看着沿途的小商店，编织朱凡每天经过这里的回忆。她抬头看看天，心里想，这就是朱凡每天都要经过，每天都要看到的那片天空，蔚蓝而深沉。她在校门口的邮筒站定，穿着校服的同龄人正从门口涌出来，其中有不少是美香曾经的同学。她欢乐地跟他们打着招呼，欢乐地等着朱凡，一百只小鸟在小心脏里扑腾，但她还要按捺住即将被挣脱的牢笼。
　　远远地，朱凡正在人群中走过来。他长高了，头发剃的干净利落，美香想起来自己学校里面要求男生全部剃成平头，不禁傻笑起来。
　　他在人群里是那么抢眼，那么稳，那么漫不经心，眼神温柔，笑容阳光。孟美香惊了一下，站远了看，才发现他是一个这么美好的人。站远了看，这一刻和自己没有关联的朱凡，竟让自己这么害怕失去。她心想，这样的男孩，不可能永远只属于她一个人吧，想着想着失了神。
　　朱凡走近了，他鼻梁上上有小小的、密密的雀斑，他伸手去摸孟美香的头发，美香不躲反而向前靠，就好像等这一个安抚等了好久，眼泪刷拉拉落下来。顾不上人来人往，美香就站在朱凡旁边张着嘴无声地哭了。
　　朱凡显然是有点吓到了，慌乱地翻着书包找纸巾。他半蹲下来，脸凑得很近，小心翼翼地帮孟美香擦着眼泪，就像在擦一件珍贵的瓷器。
　　“我一直在学校门口撅着屁股是不是很合您心意，您先别哭了我站起来歇一会儿。”
　　孟美香噗呲一下笑了，朱凡那双温暖的手又覆到脑袋上。
　　“我知道你的委屈。”
　　孟美香的眼泪又要流出来，朱凡忙说，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沿着另一条少有学生的路，朱凡走在前面，像是怕孟美香丢了似的拉着她的书包带子。一路上没有说话。孟美香喜欢这种感觉，两个人熟悉到在安静的氛围里也没有局促。
　　这条路通向了蜿蜒清澈的护城河。美香惊奇地发现公路大桥桥下新修起了一条离河面非常近的小桥，朱凡说因为大桥要翻新这是临时建来给工人落脚的小桥。
　　美香握住了朱凡的手，大大的很热，手心都是汗，但是可以让她感觉很踏实。他们到了小桥上，这里没有其他的任何人。
　　“我想跟你单独呆一会儿。”
　　“我也是。”
　　“好了，现在可以大声地哭了，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
　　孟美香没有哭，突然感觉哭不出来，她突然说：“朱凡你知道吗？我就像一个人走在我的路上，遇见了一块大石头挡住了我的路，我想把它推开，却怎么都推不动，在我绝望到要窒息的时候遇到了你，我还没有喊你，你就跑过来，但是这块石头不让你碰，只可以我一个人推，你就站在旁边看着我，倾听我，花好多好多时间理解我，给我支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可能坚持到现在。”
　　说完，她已经满脸是泪水，转过脸来抱住了朱凡。
　　朱凡的手覆上美香的头，心里感觉爆炸幸福。
　　她就是他在等的那个人啊。每个周五要去赴的约，那里有一个受伤的天鹅等着他安抚。她曾经那么骄傲那么自信，却在新的环境里受到了挫败，一蹶不振。他可以懂，她不是一个只是期待岁月静好的女孩，她充满了野心——就和他自己一样。只不过他早已有了跌倒的准备，而她还困在过往的辉煌里，不过没有关系，他会一直等，等她长大，等她一回头发现自己一直站在那里。
　　可是不会那么顺利，事情比朱凡预料的还要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