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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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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美香在周记上写着“我还活着,但我已经死了。”语文老师的评语是“学会适应,厚积薄发。”
做不完作业,焦虑性失眠,上课没精神,下课花更久理解新知识,孟美香已经陷入了这样一种恶性循环。她看着同学们充满激情地越走越远,却不明白这样生活下去的意义是什么,被焦虑拖拽着走,像行尸走肉。没有人再关注她的状态,就算次次垫底,老师也不会过来关切地询问,他们只关心那些最好的学生。
远离家里人的寄宿生活也让孟美香无数次在被子里崩溃大哭。女生的计较和敏感在这里展露无遗。给父母打去的电话,往往说不了几句就要挂断,“美香,你要学会自己适应,妈妈先去忙了,有客户电话打过来。”孟美香有时候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可以发呆半小时。
而另一边,朱凡在家乡的高中里崭露头角成为一匹真正的黑马。牢牢占据年纪前三的成绩,参加各种竞赛的优秀表现,在老师眼里可能唯一稍稍欠缺一点的就是,沉默不善言谈。朱凡的这一点又在其他方面成了优点,他说得很少,却是一个极有耐心的倾听者,害羞的女生默默爱慕着他,大胆的女生日日跟他诉说。
说回那晚朱凡发来的生日快乐,孟美香连为什么朱凡知道她的生日都没想过,连谢谢都没说,噼里啪啦打字手指都累了,把自己受的委屈一股脑都倾倒给了朱凡。
人啊,最怕心事有人听。
朱凡回的最多的一个字是“嗯。”孟美香也不介意,反而很满意,她有好多好多的委屈要说出来,借着敲击着键盘的手指传达给一个虔诚而宽厚的倾听者。
她希望这个人是在听着的,只要他在听着的就好。
孟美香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这一夜算是高中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夜,满溢出来的心事被人稳稳地接住。
真的很可惜,孟美香的高中并不像有些人的是一部励志篇,那种突如其来的失落感和挫败感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失眠脱发头痛发胖一样都没有放过孟美香。
那时候孟美香有一个很神奇的发现,她跟谁说谁都不信,也没人愿意听。她发现自己的头发不再是均匀的圆柱形可以在手上捻转,而是变成了扁的,在手上搓来搓去都只是平行移动而已。
焦虑到生理异常。但是从朱凡突然成了她虔诚的倾听者后,孟美香的失眠头痛发胖照常但却有了人可以分担。两个人达成了一致的默契,每到周五晚上,零点,卡地准准的充满了仪式感。
孟:“该睡觉了,给我讲个故事吧。”
朱:“有一个女孩,她每个周五都会送我四个零。”
孟:“四个零什么意思?”
朱:“00:00。”
孟美香在被子里捂着嘴傻笑,“这又有什么好?”
朱:“你觉得她是不是故意的呢?一个人一直这样做,是不是她在认真对待你?”
孟美香感觉血一下子涌到脸上,滚烫滚烫。她有一丝欣喜又有一丝害怕,连自己都未曾想过,这充满仪式感的举动到底意味着什么。她迅速说了晚安,关掉手机,躺在床上默默回想她和朱凡的很多很多次对话。
“我感觉自己在这里就像空气一样,就像不存在一样。”
“对我来说,你不仅存在还在一天天变胖。”
“......”
“我好难过,感觉自己没有一个朋友......喂你怎么这么久都不理我。”
“我在想。认真地想要怎么回复你。”
“我就是你朋友啊还是知心朋友。”
“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但是明天要交物理报告,得熬夜写。”
“你快写,我等着你。”
她睁着眼睛失眠,心里想着不管了,下个月假回家去找朱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