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为奴》空子yue

6、006.

　　一睁眼就能看到在床头睡着的尼亚加，克里斯感觉非常好。虽然头还有点晕。
　　翻个身，克里斯与尼亚加头碰头。
　　尼亚加的头发散发着洗发水的味道。
　　克里斯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尼亚加翘起来的头发。一弹一弹的，克里斯觉得挺好玩的。
　　“唔……”尼亚加醒了。
　　“早安!”克里斯朝尼亚加微笑，“我弄醒你了吗？”
　　“早安……啊，脖子好痛……”尼亚加锤了锤脖子，伸了个懒腰，“你头疼吗？”
　　克里斯摇摇头，尼亚加伸出手碰着克里斯的额头，跟自己的温度做了个对比。
　　“嗯，看来好多了。”尼亚加放下心来。
　　“你在担心我吗？”克里斯望着尼亚加，看起来很开心。
　　“啊……这个只是因为你生病是因为我，我过意不去而已。”尼亚加回答。
　　“你说了爱我的。”克里斯一脸认真地看着尼亚加。
　　“因为看你快死了，顺着你最想要的回答我才说的。”
　　“可是你哭了的!”克里斯声音提高了一点。
　　“演戏而已。”尼亚加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克里斯，“你这么幼稚的吗？这种话都信？”
　　“可是!……”克里斯涨红了脸，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很认真的问你的!”在尼亚加的手搭在门把上的时候克里斯突然说。
　　“昨天吗？你忘啦？你在发烧。胡说的。”
　　“那我现在很认真的问你!你爱我吗？”克里斯无比认真地说。
　　“……不爱。”
　　尼亚加停顿了一下，斩钉截铁地回答。
　　尼亚加不知道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为什么会颤抖。
　　说完尼亚加便推门离去。
　　“尼亚加!你回来!”克里斯赶紧下床去追，可没跨出去一步就倒在地上。

　　尼亚加心里只想着逃走，丝毫没发现身后的房间内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十几分钟后女仆去给克里斯送早餐和药的时候才发现克里斯倒在地上。

　　医生看了克里斯的情况，说只是一时间猛地站起来，再加上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才导致的。休息几天就好了。

　　克里斯醒来距离倒下的那天已经过了好几天了。身体是恢复了，活动也像以往一样，各方面都正常。但是尼亚加能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克里斯变了——对尼亚加没有像以前那样亲近了。每天都在一点点冷淡。

　　转眼就到了深秋了。
　　克里斯照常办公，做完手头上的事，他看着窗外。
　　尼亚加端着咖啡进来了。
　　“尼亚加。”
　　“嗯？”尼亚加心里一惊，那是克里斯为数不多地叫了一声尼亚加，这段时间的绝大多数都是叫丹尼尔给他传话的。而且每次尼亚加想跟克里斯搭话的时候，克里斯总抢先他一步开口打发他走，或者是让他去做一些琐碎的事。例如去看看厨房的煤炭够不够，女仆们的衣服需不需要翻新，去收庄园的账单——明明有专人负责的。
　　“快要冬天了。”
　　尼亚加走向克里斯，在他身边站定，一起看着窗外的落叶。
　　“是啊。快冬天了。”
　　“找个时间再去一次镇上威克逊那里，做衣服吧。”
　　“好。明天吗？你有时间吗？”
　　“你自己去就好，我不用做了。”
　　尼亚加感到非常奇怪，按照克里斯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放过跟他一起的所有机会。
　　也不管是否合适，尼亚加直接问了：“克里斯，你怎么啦？从你生病好了之后就一直这样。对我冷冰冰的，一句话都不肯多说……你以前……不这样的……”
　　克里斯没动，一直看着窗外。“我没事。你还有事吗？没有就走吧。”
　　“克里斯!”尼亚加站到克里斯的面前，俯下身直勾勾地看着克里斯。
　　克里斯无动于衷，缓缓抬起眼看着愤怒且疑惑的尼亚加。
　　“你怎么了!从那天起已经二十三天差不多一个月了!”尼亚加扯着克里斯的领带，逼问道。
　　克里斯的嘴唇蠕动着，却没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到!”尼亚加喊到。
　　“我说，”克里斯终于抬头正视尼亚加，“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是啊……你什么都没做。”克里斯喃喃道。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啊。”克里斯苦笑道。
　　他蓝色的眸子里，有不属于他的疲惫与无奈。
　　尼亚加肯定，换做以前高贵傲气的克里斯，是绝对不会露出这种眼神的。
　　尼亚加看到他眼里渐渐有点蒙蒙的。
　　他这是……
　　想哭了吗？
　　“喜欢我？”尼亚加难以置信，渐渐松开抓着克里斯领带的手。
　　克里斯直接把尼亚加揽到怀里，吻上去。
　　没有以往那样粗暴肆意，只是很温柔地覆在尼亚加的唇上。
　　“我只是怕你更加讨厌我……”克里斯放开尼亚加，紧紧抱着尼亚加。
　　尼亚加把手搭在克里斯背上。
　　克里斯有点惊喜。
　　“啊……我知道了。”尼亚加在克里斯耳边说，吻了吻克里斯的脸颊。
　　“我以为我在这里作为一个奴隶是不可能有什么人爱我的。所以以为克里斯那番话只是骗骗我，没想到是真的啊。我很开心。谢谢你，克里斯。”

　　尼亚加当时的话克里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开心得要飞上天。
　　克里斯开开心心的把明天的事情提前解决了，准备明天陪尼亚加到镇上玩一天。
　　晚上突然冷起来，克里斯找到刚洗完澡被冻得瑟瑟发抖的尼亚加，直接把尼亚加扛到肩上。
　　“克里斯!放我下来!”尼亚加挣扎着，路过的女仆微笑着走开了。
　　“干什么？”
　　“女仆刚才看到了!”尼亚加脸红了。
　　“尼亚加，你是真傻假傻？”克里斯叹了口气，“你去问问全部人，看看他们知不知道我喜欢你。”
　　“你!……流氓!”尼亚加狠狠锤了一下克里斯的后背。
　　“随你怎么叫。”克里斯满意地拍拍尼亚加的屁股，走向房间。
　　“克里斯!……”

　　到了房间，克里斯把尼亚加放在床上，尼亚加抬头看着克里斯，不知道这位大人要做什么。
　　“今天很冷吧？”
　　“……是。”尼亚加抱着双臂。
　　“好，你以后就跟我一起睡，怎么样？”克里斯俯身摸了摸尼亚加的脸庞。
　　“不要……”
　　“不能拒绝，这是主人的命令。”克里斯坐在尼亚加旁边，用手揽着尼亚加的肩膀，“而且奥莉安也告诉你我的事了吧？那就一举两得，你怕冷，我要人陪着。”
　　“……”尼亚加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只能点头。
　　“那好。睡觉吧，明天我带你到镇上玩。”克里斯直接掀开被子睡下了，“快来。”
　　尼亚加虽然面上害臊，实际上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钻进被子里，抱着克里斯伸过来的手臂，尼亚加脸贴着克里斯的肩头，感到非常暖和。
　　克里斯身上暖暖的，尼亚加很快睡着了。
　　克里斯看着尼亚加熟睡的侧脸，替他拉好被子，也安然入睡。

　　早上的时候还冷着，尼亚加整个人都贴在克里斯身上。克里斯是被尼亚加挤醒的。迷迷糊糊转了个身，把尼亚加揽在怀里，克里斯继续睡。
　　九点钟的时候奥莉安来叫他们了。
　　克里斯醒了，尼亚加因为有点冷所以还想睡。
　　尼亚加知道自己比起在家乡怠惰多了，但是现在有克里斯啊。偶尔，至少在寒冷的时候可以依靠克里斯吧。谁叫非洲的冬天比美洲的冬天暖和多了呢。
　　“起不起床？”克里斯用手指戳了戳尼亚加的脸蛋，被戳的地方陷下去了。
　　“再躺会儿嘛……”尼亚加撒娇般蹭了蹭克里斯的手臂。
　　“依你。”克里斯把尼亚加抱在怀里，“今天早上没什么事，下午再好好玩。”
　　尼亚加闭着眼朝克里斯笑了笑。
　　尼亚加怎么那么可爱呢。克里斯忍不住在尼亚加脸上吧唧一口。

　　尼亚加真的只躺一会儿就起床了。吃过早餐，在花园里晒了会儿太阳，两人准备好出门了。
　　克里斯先去了威克逊那里，冷起来了，要先给怕冷的尼亚加做衣服。尼亚加去那就是陪提娅玩，听克里斯和威克逊聊天，正午的时候就离开去吃饭了。
　　克里斯去的是有名的一个餐馆。两人在那饱餐了一顿。
　　这次出来克里斯没带侍从。于是两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逛。
　　“来看这，克里斯!”尼亚加兴奋地叫着，四处张望。
　　尼亚加来了美洲之后从没在繁华的街道上逛过，上次出来没好好看，所以这次出来尼亚加显得很兴奋。
　　“好好。”克里斯任由尼亚加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拉来拉去。
　　“克里斯，我们给奥莉安他们买礼物好不好？”尼亚加突然转过身来，仰着头看着克里斯，问。
　　“好啊。”克里斯答，“但是，买什么呢？”
　　“奥莉安的话……给她买一双皮鞋吧？上次我看到她的皮鞋鞋跟坏了。丹尼尔的话……克里斯，丹尼尔喜欢什么啊？”尼亚加高兴得用手指在空中胡乱画圈。
　　“丹尼尔？……他嘛，腰带就好了。”克里斯想了想，答道。
　　“好!提娅的话，给她买衣服吧，小女孩子都喜欢的吧？威克逊的话就是烟斗!他的烟斗我看都用了好多年了。”
　　“好啊。”克里斯看着尼亚加不停闭合的嘴唇笑着。
　　“克里斯!你也好好的提提意见吧？”尼亚加气鼓鼓地说。
　　“我很抱歉。”克里斯笑着，俯下身吻了吻尼亚加的脸颊，“因为看着不停说话的尼亚加，觉得很可爱，所以分神了。”
　　尼亚加用手捂着被克里斯吻过的那边脸颊，红着脸瞪着克里斯。
　　“刚才你说的我觉得挺好的，就那样去做吧。”克里斯微笑着说。
　　“嗯……”
　　克里斯在前面走着，身后跟着尼亚加，人有点多，尼亚加便拉着克里斯的衣角。
　　几个孩子嬉戏着跑来，撞到了尼亚加。旁边又有人匆匆走过，挤得尼亚加松开手，与克里斯隔着好几个人。
　　“克里斯!”尼亚加说着“不好意思”往前面挤去。
　　看着陌生的人群，尼亚加不得不承认，他跟克里斯走散了。
　　尼亚加在人潮中四处张望，找克里斯。克里斯那么高，在人群中应该很明显才是，怎么现在只看到了一个接一个的人头。
　　忽然有人从背后抱住了尼亚加。
　　“克里斯？”尼亚加回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庞。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跟你走散了呢。”尼亚加道。
　　“嗯。”克里斯走到克里斯身旁，拉着尼亚加的手走，“以后我会好好牵着你走的。”
　　“嗯。”尼亚加顺从地跟着克里斯走。克里斯突然停下来。
　　“克里斯，怎么了？”尼亚加往前一看，是加拉哈德。
　　尼亚加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在这时遇到这个人。
　　“好久不见啊，加拉哈德。”克里斯率先开口，把尼亚加拉到身后。
　　尼亚加看着克里斯宽阔的背，衣服上粘着一根头发。
　　“是啊，好久不见。”加拉哈德用不悦的语气说道，上次被克里斯开枪打伤的手臂还没好，“我的手臂还疼着呢。”
　　“啊，是吗，那真是可惜啊，哈哈。”克里斯微笑着。
　　有时候克里斯的微笑挺令人生气的。就比如现在。
　　“克里斯，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加拉哈德瞪着克里斯。
　　“我可没有。”
　　“哼……尼亚加，藏着做什么？好歹出来打个招呼吧？”加拉哈德看向探头出来的尼亚加。
　　尼亚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拉住克里斯的衣角。
　　“哈？你在说什么梦话？”克里斯向身后伸手，握住尼亚加的手，“尼亚加为什么要听你的？”
　　加拉哈德冷哼一声，“你以为你在做什么？跟一个奴隶天天混在一起，知道外面怎么说你的吗？”
　　“他们爱怎么怎么，我懒得管。先走一步了，加拉哈德。”克里斯拽着尼亚加走了。
　　尼亚加回头看到加拉哈德略有深意的眼神。
　　走了一会儿，尼亚加停了下来。
　　“怎么了？”克里斯回头看着尼亚加。
　　“克里斯……”
　　“我在。到底怎么了？”
　　“加拉哈德刚才说的……”
　　“你别听他的，他在胡说八道。”克里斯打断了尼亚加的话。
　　“可是……”尼亚加垂下头，“要是我跟你在一起给你带来了什么不好的影响……”
　　“别说胡话了!”克里斯松开拉着尼亚加的手，按着他的肩膀，“尼亚加你跟我在一起不会给我带来任何不好的影响!所以你不要想那么多，一切有我挡着，不是吗？”
　　“可是我不能事事都靠着克里斯啊!”尼亚加低吼。
　　“我有那么没用让你依靠不得么？”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尼亚加抬头看着克里斯。
　　克里斯叹了口气，“尼亚加，你不用担心，你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克里斯!我只是觉得克里斯一直以来都那么辛苦，我要是能替你分担一点不好吗？”
　　克里斯顿了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才更应该让你放心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