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为奴》空子yue

4、004. 宴会

　　第二天一睁开眼，尼亚加就看见克里斯那幽怨的目光。

　　果然还是很困。
　　“你终于醒了。”克里斯道，腔调总是那么优雅迷人。
　　尼亚加哼哼了一声。
　　“你把我手臂压麻了。”
　　“哦……”
　　尼亚加忽然睁开眼，发现自己竟把克里斯的手臂当做了枕头!
　　尼亚加猛地起来，气血上涌，感到头昏脑涨。
　　“喂!起来那么急干什么!”克里斯连忙起来托住尼亚加的头，怕他撞到床头。
　　尼亚加顺着克里斯慢慢躺下去。
　　“下次别起来那么急。死了怎么办。”
　　“要你管。”尼亚加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是猪吗？那么能睡。”克里斯支起上身，靠在床头，“我醒来看着你压着我手臂好久了。”
　　“那你也不叫醒我？”尼亚加睁开眼睛瞪了一眼克里斯。
　　“看你睡得很香，不忍心叫你。”
　　“切……你居然看我睡觉!”尼亚加不满，突然反应过来，扬起手朝克里斯打去。
　　克里斯笑着躲开了。
　　克里斯的头发还没扎起来，柔顺地披在肩上。尼亚加一眼瞟去，估计长度到达腰间。
　　“今天凉，等会儿给你找件长衣穿着。”克里斯笑着，抬手把长发别到耳后。
　　“我不冷，不穿。”尼亚加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随你。”克里斯说着起身了，“尼亚加，我的衣服还在我房间，去帮我拿过来。以后就都由你负责了。”
　　“负责什么？”
　　“每天早上给我拿衣服。”
　　“哈？今晚就回你自己房间睡!别烦我!”
　　“啧，奴隶怎么对主人说话的？”克里斯用拇指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就用每天早上一个早安吻代替？”
　　尼亚加果然不情愿地答应了。
　　从隔壁房间拿来克里斯的衣服，尼亚加主动要求克里斯给他找件长衣。
　　克里斯洞悉一切般笑了，打了个响指，“好的，小尼亚加。”

　　“这件怎么样？样式还可以，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大了。”克里斯手上拿着衣服从衣帽间出来。
　　“试试吧。”
　　尼亚加离开坐着的沙发，接过衣服试穿。
　　尼亚加就算伸直手，指尖也才碰到袖口。衣服的下摆也到了膝盖。
　　“太长了……”尼亚加叹了口气，摇摇头。
　　“这是我三年前的衣服，已经是最小的一件了。”克里斯也无奈地说。
　　“啊，那没办法了，将就着穿着吧。”尼亚加道。
　　“要不要去问问丹尼尔？”
　　“不了。”
　　“小尼亚加就这么想穿我的衣服？”克里斯笑着问，结果被尼亚加狠狠瞪了一眼。
　　“别生气……我帮你把袖子卷一下。”克里斯歪着头看着尼亚加。
　　尼亚加伸出双手。
　　“尼亚加，你知不知道你顺从的样子像只小绵羊，很可爱？”
　　“哈？”尼亚加听了克里斯的话就不爽起来。
　　“没什么。”克里斯微笑着，继续手上的动作。

　　“对了，晚上的时候周围几户庄园主做东，请我参加聚会，你跟我一起去。”克里斯写着写着文件，突然对旁边逗笼子中的鹦鹉玩的尼亚加说。
　　“我去干嘛？我什么礼仪都不会，怕给您丢脸……”尼亚加用手指戳了一下鹦鹉，却被鹦鹉啄了一下，“痛!”
　　“没事。你就随我去。”克里斯看了一眼鹦鹉碧绿的羽毛，“你想不想尝一尝烤鹦鹉？”
　　“不要。”尼亚加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在克里斯的桌上拿了一支钢笔戳鹦鹉。
　　“不要什么？不要去聚会还是不要吃鹦鹉？”
　　“不吃鹦鹉。”
　　“好。”克里斯瞄了一眼鹦鹉，继续埋头写文件。
　　鹦鹉叫了一声，用黄色的喙蹭了蹭尼亚加手中的钢笔。
　　“咦，这鹦鹉在叫什么啊……”尼亚加小声嘀咕。

　　等尼亚加去上厕所的时候，克里斯从椅子上起身伸了个懒腰，用尼亚加放在一旁的钢笔狠狠戳了两下鹦鹉，“再敢啄尼亚加，我拔光你的毛!”
　　“克里斯!克里斯!笨蛋!笨蛋!”鹦鹉突然大叫起来。
　　原来刚才尼亚加一直小声对鹦鹉嘀咕是在教鹦鹉说这种话!

　　晚上，克里斯与尼亚加打扮好就上马车了。
　　马车上，尼亚加靠着窗打盹。
　　“怎么了？困了？”克里斯伸手搭在尼亚加的肩上。
　　“嗯。突然有点困。”
　　“到那边还有段距离，可以先眯会儿。”克里斯道。
　　“嗯。”
　　尼亚加摇摇晃晃，克里斯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往尼亚加那靠了靠，肩膀对于尼亚加来说好像有点高，克里斯便往下坐了点，让肩膀能让尼亚加轻松靠着。
　　尼亚加往克里斯身上一倒便昏睡过去。
　　果真是猪。
　　“稍微慢点。不急着去。”克里斯小声吩咐马夫。
　　“好的，克里斯大人。”
　　克里斯大人真是对新奴隶宠爱有加啊。马夫心想。

　　“克里斯大人，到了。”
　　“嗯。”克里斯也微微有点困意。
　　“尼亚加，醒醒，我们到了。”克里斯轻轻晃了晃尼亚加。
　　“嗯……”尼亚加醒过来。
　　有点飘雨，克里斯拿上车上的雨伞，打开马车门下车，然后跑到尼亚加那边的马车门，撑开伞。
　　“下来吧，有点雨，别淋着。”
　　“醒了没有？”克里斯拍拍尼亚加有些红的脸蛋。
　　“醒了……”尼亚加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
　　“先拿着伞，毕竟表面上你是我的奴隶。”克里斯把伞递给尼亚加。
　　尼亚加接过伞。
　　克里斯看了看尼亚加，伸出手为他整理了一下领子。
　　“走吧。”克里斯露出微笑。

　　“哎哟我的上帝!斯威夫特先生嘞，你可算来了!”
　　女仆接过尼亚加递过去的伞，尼亚加便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喊道。
　　“不好意思，下雨路滑，我让司机开慢了一些。”克里斯单手横在胸前，对东家——菲戈·米基尔鞠躬。
　　尼亚加也学着克里斯的样子鞠躬：“晚上好，先生。”
　　菲戈一副干瘦的身材，但是也挺高，尼亚加估计他有一米八几。
　　“诶，这位是你的奴隶，尼亚加·拉哈德？”菲戈问道。
　　“是的。”克里斯看了一眼菲戈，又看了一眼尼亚加，为尼亚加介绍：“这位是菲戈·米基尔，这座房子的主人。人称‘庄园里的公鸭’——听到了吧，他的公鸭嗓。”
　　“克里斯!瞧你说的什么话!尼亚加，别听你主人的，过来坐。”菲戈笑着，请他们入座。
　　在座的还有另外两个庄园主：大胖子加拉哈德·彼得和一个如克里斯健壮的卡斯罗·瓦尔加斯特。
　　“前段时间听闻你克里斯从来不收奴隶，最近收了一个，怎么是亚洲人？”加拉哈德道，身旁穿着性感的女郎为他斟酒。
　　“不，他是非洲人，被克里斯擦了粉。对不对？克里斯？”卡斯罗大笑。
　　“是非洲人没错，但是他是混血的，所以随母亲，像亚洲人。”克里斯解释道，转头小声问尼亚加，“是随父亲还是母亲？”
　　“父亲……”尼亚加也小声回答。
　　“噢，是父亲。不好意思。”克里斯向庄园主们解释。
　　“哎哟，我说克里斯，在这里还跟奴隶窃窃私语什么？有什么就大大方方说出来嘛!”菲戈道，将手中高脚杯里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没什么事。”克里斯一笑而过。

　　酒过三巡，卡斯罗终于提到了他来聚会的重点。
　　“克里斯啊，你说，咱都是那么多年的兄弟了，上次降低的价格，你看能不能抬高点？兄弟我生意不好做啊……”卡斯罗微醺，道。
　　“恐怕不行，”克里斯用手肘顶了顶尼亚加，示意要加酒，“庄园里的作物近几年长的都好，如果抬高就太不厚道了。”
　　克里斯不仅是一位大奴隶主，还是个精明的商人。他深知价格一定要符合实际情况来定。
　　克里斯的婉言拒绝让聚会气氛变得尴尬。
　　“哎呀，难得我们兄弟几个好久才聚聚，别谈生意上的事啦……”菲戈赶紧出来打圆场。
　　“你好歹给我条路子吧!”卡斯罗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你生意做的是好了，可是你有那么多条路子赚钱，为什么不让我一点？!”
　　尼亚加正要给克里斯倒酒，克里斯却先一步放下了高脚杯，“要求别人让你？那只是弱者才做的事情!”
　　尼亚加被吓了一跳，不明所以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
　　“你就按照着你父亲的话去做，一点都不知道变通，你父亲是懦夫，你也是!”
　　“你再说一遍？！”克里斯站起来，手紧紧握成拳。
　　“难道不是吗!”卡斯罗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你和你父亲都是懦夫!你父亲就是因为他不懂变通才死的!我有说错吗!”
　　“卡斯罗!”克里斯的眼神变得可怕。
　　“两位!别吵了!”菲戈也站起来，脸上的怒气也清晰可见，“两位就这么不给我菲戈·米基尔面子吗!”
　　“都他妈别吵了!扰了我的兴致!”加拉哈德大吼。他有点醉了。
　　“哼!”卡斯罗坐下去。
　　尼亚加扯扯克里斯的衣袖，让他坐下。
　　克里斯不爽地啧了一声才坐下，菲戈变脸似的又换上了笑眯眯的表情坐下。
　　“为了助兴，我们让克里斯的新奴隶为我们斟酒如何？”菲戈提议道。
　　“啊？”尼亚加又被小小地吓了一跳，“不了吧……”
　　克里斯还在生气，便随口说了句“听菲戈的安排”。
　　尼亚加看着从语气听不出来任何感情的克里斯，心里突然生出股失望和愤怒来。
　　“那好。尼亚加，来吧。”不等尼亚加拒绝，菲戈挥挥手，道。
　　尼亚加只得出来为他们倒酒。
　　就是倒个酒而已，没事的吧。尼亚加自我安慰，深呼吸了一口气，调整好面部表情，便向菲戈走去。
　　“咕嘟咕嘟……”
　　菲戈的酒倒好了。
　　“谢谢。”
　　“不客气，先生。”
　　到了加拉哈德。
　　拿起酒壶，倾斜着，才倒出了几滴酒，尼亚加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重心不稳，便摔倒在地上。酒壶也翻倒了，葡萄酒便全部倾倒在了加拉哈德的脸上、衣服上。
　　卡斯罗暗中收起脚，冷笑了一下。
　　“混账!”加拉哈德一巴掌打在尼亚加脸上。
　　“啊!”尼亚加被打得眼冒金星。
　　“没用的东西!克里斯!看看你的奴隶，连倒个酒都会把酒洒在主人脸上!”加拉哈德怒吼道。
　　“哎呀……我看尼亚加也是不小心的嘛，算了算了……”
　　菲戈赶紧出来为尼亚加开脱。
　　“那又怎样？这样没用的废物，杀了!”加拉哈德从胯间掏出手枪。
　　尼亚加虽然害怕，但是心里总觉得有底气——有克里斯在。
　　“菲戈，不用替他求情。”克里斯冰冷地开口，“没用的东西，趁早处理了好。”
　　尼亚加猛地看向克里斯，心里的堤坝仿佛崩溃。
　　克里斯没看尼亚加，视线在菲戈和加拉哈德之间打转。
　　卡斯罗这下觉得有点失望。
　　明明他想着，加拉哈德醉了脾气就会很暴躁，暗中下绊子嫁祸给克里斯所宠爱的奴隶，加拉哈德就会要杀尼亚加，尼亚加死了，克里斯一定不好受。
　　但是现在看来，他失算了。克里斯根本就没有传言的那样那么宠爱尼亚加。
　　“既然克里斯都这么说了，那么……加拉哈德，你随便吧。”菲戈也不再阻拦。
　　就连菲戈也……尼亚加眼前仿佛起了一层水雾。
　　望着加拉哈德黑洞洞的枪口，尼亚加绝望地闭上了眼。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