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四月天》南海以南四季如春

9、第九章：可爱的人们

　　语文老师说话的声音柔柔的，板书写得极好，时常穿着三公分左右的高跟鞋，紧身裤和衬衫，喜欢念一些伟人的诗歌熏陶学生，南霄觉得语文老师是白费功夫，这教室里的小屁孩只能听得懂白话文。

　　英语老师是隔壁二班的班主任，班主任管理着整个班级，应当是严厉的，他也努力的严厉着，直到有一天他老婆让他回去洗衣服后，并且经常看见他在晾晒衣物后，严肃的形象便朝着远方一去不回了。

　　地理老师是个奇特的存在，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同时兼任初一的地理老师。

　　每天早晨骑着自行车去学校时都看得见地理老师跑步，穿着汗衫背心，脖子上搭着一块毛巾，用来擦汗，除了下雨天，从未见他停止晨跑过，并且没有瘦下去，也是很奇特的体质。

　　当教导主任时，他是尽忠职守的，否则怎么每次都逮到南霄睡觉？教地理课时，他不会管你上课做什么，只要不是太明目张胆的闹，他都不会过问，南霄上地理课时会学其他知识，地理老师有时还会给他看看题目做得对不对，而且还会给他讲解初二的生物题。

　　南霄已经开始自学初二的书籍了，地理老师曾问他是否要跳级？南霄否认了，顺应自然，呆在这里三年，既陪着姥爷，也想多看看这个有意思的学校。人啊，生长得快了，烦恼也多了。

　　生物老师是个中年妇女，甚是八卦，课程不紧张时会留下十分钟自由时间，只要不出教室，不随意走动，做什么都行，她便会跟学生聊天讨论电视剧，同时八卦一些人，如英语老师最怕老婆，班主任的戒尺也打了两三届学生了，语文老师在相亲等等。

　　同时南霄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情，生物老师教生殖功能那一章节时，对于男女生殖系统的构造班上居然一个人也不知道，眼神是茫然的，脸皮是通红的，脸没红的头也低垂着。

　　“不要害臊，以后长大了该知道还是得知道，尤其是女生，要保护好自己，每月备好卫生棉，避免尴尬，月经周期是有规律的，不会提前太多，也不会推迟太多时日。还有男士，你们睡觉醒来后第一次尿裤子，那不是生病，是遗精，代表你们已经开始长大了……”

　　南霄上一世在小学三年级左右便开始启蒙生理知识了，而且那时候他们已经能大大方方的讨论生理构造了。

　　这些天真烂漫的少年少女些会害羞老师教的生理知识，会好奇南霄的手机，会双眼发光的盯着学校的电脑。

　　电脑是南霄的父亲捐献的，在偶然一次通话中提起学校还没有电脑。他父亲当即便表示捐献一批电脑，南霄提议他来做此事，以匿名的方式捐赠。

　　为此，学校专门派遣了曾经是体育老师的文老师去县里学习两周，回来后教学生们电脑课。

　　无人知道这些电脑是南霄捐的，让人联系学校捐电脑，同时完成这个交接仪式，他都没有出面，钱给够就行。

　　南霄觉得无人知晓，但一直注视着他的秦淮却是知晓的，为此失眠了一夜，他恐惧自己心里的感受，唯有更用功的读书方能暂时忘却一切。他觉得有个“魔鬼”，一直在后方追赶，一停下来，“魔鬼”便会吞了他。

　　历史老师跟班主任一样有特色，丢粉笔的技术甚至比班主任更胜一筹，粉笔能从讲台前准确命中最后的学生，南霄曾被历史老师丢了一节课的粉笔，创下历史新高！

　　除了丢粉笔技术，他看的杂七杂八的书也多，每节历史课，有一半的时间再讲正文，有一半的时间再讲正文衍生的野史或传说或是话本上看的，真假难辨，配上历史老师的大嗓门，抑扬顿挫的音调，说得煞有其事，让人信服不已。

　　南霄喜欢上课睡觉或是做高年级的题，初一至初三的书本他都买了一套，他的桌子下和桌面上都堆着书，草稿本也用完了好几本。南霄虽不会跳级，但该看的书还是会一本不落下，从京市寄过来的几十本书原版英文的、德文的、日文的书籍，他都在看，其中有关于经济类、名著小说类的。

　　每晚会看书，但看到精彩时刻，便会多看一会、再多看一会，白天就只有打瞌睡了，一觉醒来满头粉笔的白灰。

　　既然重活一世，何不让人生更圆满一点？考个好大学，做自己的事业，不用依靠谁，独立且自由！

　　没过两天，山上的五婶便下来喊罗家豪和李末、李小红去帮着摘梨，有人来买了，得把树上的梨全部下了。

　　罗家豪哀嚎，立刻将李伟峰出卖了，他和李伟峰的关系最好，好兄弟当然得“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随后五婶又登门去叫上了李伟峰。

　　李伟峰又把南霄和秦淮给卖了，并且怂恿五婶一定去把南霄叫上，就是南霄出的主意。五婶是犹豫的，毕竟是城里的小公子，一看就不是干农活的样，但听李伟峰这样一说，立刻去登门让几个小孩都去下梨，她一个女人也忙活不过来。

　　六人全部到场，顶着烈日，戴着草帽，每人提了一个兜，按照买梨商家的要求下梨，像勤劳的小蜜蜂，穿梭其中。

　　这还是南霄来这边第一次干活，做得有模有样。李小红笑着说道：“南霄，你姥爷是不是给你买了台彩电？”

　　“是啊，不过我没看过。”南霄不喜欢看电视，买回来也只放过新闻联播，因此他不知道现在的电视每周二都会停台。

　　“你姥爷对你真好，明天你姥爷请人打谷子了，也不知请到人没？我们还得去田里帮忙，农忙季节又到了。”李小红感叹道，“长大以后一定努力赚钱，坚决不回乡种田。”

　　“放心吧，国外都用机器了，我们国家也等不了多久了。”等转基因农作物出来后，农作物产量提高，将会迅速进入餐桌，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国家会迅速推进城镇化进程建设，以后有田种否还未可知？即使有田种，也会用机械代替手工，不会如此辛苦。

　　“希望如此！”

　　乡下的孩子早早的承担起家庭的责任，煮饭、洗衣、下田……样样都得做，南霄能体会这种艰辛，因为只摘个梨都累。其实也不是累，而且晒，晒得人浑身没劲，幸好有五婶熬的绿豆汤消暑解渴，否则真的要被晒成人干了。

　　姥爷也是种田的，种得少，只有一亩，以往都是请没有出去打工的年轻人帮忙，等别人打稻谷时他也去帮忙。今年南霄来了，便花钱请人打稻谷了，他怕南霄跟着他一起下田，他的乖孙只要好好读书学习便可。

　　摘完梨，六人挤在五婶家的电扇旁，风力开到最大，互相推搡着，电扇只有一台，人却有六个。用碗端着凉开水喝着。五婶说他们六人是喂不饱的“猪”，那么大一锅绿豆汤都给喝完了，现在只能喝凉白开了。

　　五婶做的稀饭，炒了几个小菜，还在街上拌了猪头肉。

　　南霄觉得自己都变成了小孩，毫无心理障碍的和这群小屁孩抢肉吃，稀饭里的花生豆也成为争抢对象，将一碗稀饭戳得面目全非，还吃得津津有味。

　　秦淮偷偷将自己碗中的花生夹到南霄碗中，南霄看着秦淮满足的模样，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吃过饭，六人又跑去山上摘野果吃，苍耳子黏得满身头上，头发上都不放过。南霄高，还好一点，秦淮就惨了，后脑勺黏满了。

　　李末夸奖秦淮的“头盔”好看，南霄看过来也大笑出声，远看可不是六人都穿了“盔甲”吗？

　　几人互相清理苍耳子，清理下来的苍耳子也不丢，拿在手中当“武器”，互相丢，像打仗一般。沿着田间地头，穿过金黄的稻穗，都是他们的欢声笑语。

　　周末一早，南霄的姥爷去田地里看着收割的，庄稼是农村人的命，怕请来的人不仔细，把稻谷给洒了。

　　南霄穿着不要的裤子、衣服，脚上耷拉着双拖鞋便出去了，直接到了秦淮家地里，秦淮和他奶奶正在割稻杆，秦淮的爷爷担着箩篼下来。

　　“秦淮，给我把镰刀。”南霄挽起裤脚，赤脚走下水田。

　　秦淮愣住了，直到南霄走到他面前来还未反应过来，南霄笑道：“怎么？傻了？”

　　“你快上去吧，就是因为你来了，李爷爷都不自己下田了，你还过来干活？不是没事找事做吗？”

　　“我乐意，快教我怎么割水稻。”南霄抢过秦淮手里的镰刀，比划了两下，尚不懂怎么使用。

　　“刀口往下斜点，免得割住自己的腿。”秦淮看得胆战心惊。

　　南霄学得很快，割两下便顺手了，身影起起伏伏，动作流畅，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前不食人间烟火的公子哥模样，好似他就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汗水从南霄精致黝黑的脸庞滴落，流成条小溪、流进秦淮心里。南霄的皮肤黑了好几个色号，双手也干燥粗糙了，秦淮觉得南霄的身影似乎也更高大了，总会将他看成一个成年人，一个令他脸红心跳的成年人！

　　这一天，累得南霄直不起腰来，双手被镰刀磨了六个水泡，这简直是世间最辛苦的事了。最后姥爷看见了南霄在割水稻，迅速叫请来的人去把秦淮家的水稻割完了，也脱了稻粒，就是添了点钱，这点钱对于南霄来说极少，对于秦淮一家来说，却是不少。

　　秦淮把请人的钱给了南霄，他问南霄为什么下田割水稻？南霄说闲得无聊，体验生活。秦淮没说话了，但眼中的光彩极盛，嘴角上扬，这神情何其相似，南霄曾见过，是前世的秦淮。

　　紧接着便是期中考试，南霄考了全校第一，让班主任好好夸赞了一把，上课经常会说：“若你们占了南霄同学任何一样优点，以后前途无量。”

　　王永盛说的是脸和脑子这两样，出过社会才知这两样多么宝贵，一张好看的脸能瞬间增加好感，成功率更高。

　　前一世，许歌曾说南霄是老天爷的私生子，或许南霄并不觉得，但在这个小镇里、这所学校内，他是风光霁月的，是富人形象的代表，兜里有钱、有手机，这两样足以说明南霄家庭的富裕。在所有老师眼里，他是接地气的有钱人，南霄身上的衣服就不是穷人能穿得起的，若是盗版，那也买得太齐全了吧，而且一个穷人能用得起手机？随手掏钱出来都是五六百？

　　若要王永盛来说，南霄可不是什么私生子，而且老天爷的亲儿子！

　　秦淮考了班级第三名，全校第十六名，成绩进步很快，让王永盛笑眯了眼。谁也不知，秦淮为此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每晚点着煤油灯看到半夜，上课打瞌睡便掐自己大腿内侧，疼一下便清醒了。他的脑壳并不聪明，只能勤能补拙，停不下来，一旦停下，他会崩溃，会被“魔鬼”吞噬。

　　李小红也考得不错，全校第八，听说她奶奶发给她两块钱的零花钱，可把她高兴坏了，但知道南霄的姥爷奖励他一千后，李小红瞬间不说话了，连着一周都没跟南霄说话。

　　用她的话来说便是：害怕自己跟南霄一说话便想抢他的钱，然后打死他，嫉妒使我成为大力水手波波！

　　罗家豪和李伟峰一个是全校倒数二十名，一个是倒数二十一名，回去挨了顿打。

　　李伟峰的奶奶拿着竹条追了他整个村，别看李伟峰的奶奶人瘦又矮，跑得还挺快。

　　南霄端着凳子出来坐着看这出年度家庭大戏，李伟峰在前面说道：“你别追我了，小心把你老胳膊老腿的给摔了。”

　　“你给我站住，今天我非得打你一顿，不给你紧紧皮，明天还不得上房揭瓦了。”

　　“我不上房顶，会被我压塌的。”李玮峰反驳。

　　一个前面跑，一个在后面追，一路讨价还价，看得让人发笑，最后李玮峰还是跑到南霄家看了一下午的《西游记》，吃过晚饭才晃悠着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