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今天的婶婶要一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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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玖看到了很多，他看着眼前的姿容明丽态度温和的审神者一点点走进饱受伤害的刀剑心中，看着鹤丸国永死水一般的眼眸渐渐泛起涟漪，他看着周围的短刀慢慢的和她打成一团，虽说彼此还是有些距离，但那些神情怯怯的小短刀们的脸上也确实泛起了羞怯的笑容。
然后呢？
在被渐渐治愈的本丸又迎来的新的劫难，苦涩的药味开始萦绕在审神者的房间中，少女花瓣一样的脸颊干瘪下去，如秋水泛泛的眼也渐渐干涸，她疲惫无奈地笑着，眼泪充斥了眼眶。
对不起。
少女审神者如是抱歉的说，她伏下腰，双手叠合额头轻触，失去光泽的头发披散在肩头。
“没能帮到大家，真的很抱歉。”
宿玖蜷在衣袖下的手指小小动了一下，他看见那位少女审神者身后弥散出来的黑影，它似一张大口————在源源不断地吞噬着少女审神者的精气生命力。
那位……第一任审神者的手脚。
又在一日，本丸上下哀寂一片，短刀们瑟缩成一团嘶哑哭着，为绝息命亡的审神者哭泣抽噎，逐渐坚强起来的大家彼此扶持着互相安慰，但尽管如此，也没有掩饰他们眼中攀上的悲哀。
不需要掩饰的悲哀啊，因为是真正的在意，在尝过温柔这种难以割舍的东西后，重新变得冰冷的世界会难以度日的。
可是，你们拥有彼此啊，完整的彼此，在漫长岁月里的朋友，在审神者逝去后，是可依靠的存在。
宿玖看着跪坐垂手的鹤丸，在他身前静默站了一会儿，伸手，指尖触上他的头发。
“鹤丸。”
宿玖的声音很好听，清清冷冷的，宛如珠玉打在玉盘上，此刻有情绪的波动蔓延开来。他神色几部可查地微动，那是一种略微感同身受，却又不一样，透着一丝寻到茫茫海面上的灯塔的感情。
按理说这处强行闯进来的精神世界他是碰不到任何东西的，但他的指尖有了触感。
这个鹤丸，是真实的。
也就意味着，他真正地浸入在其中。
嗓音逐渐平缓下来，宿玖的指尖稍微瑟缩退避了一下，就坚决用半个手掌摸上了鹤丸柔软的发丝。
“杀死了前主人的我又害死了这任温柔善良的主人，你在想这些。”
宿玖的声音不急不缓，就仿佛在述说一个事实，他的目光看不透，实际也看不懂，就是朦朦胧胧透过鹤丸在看清些什么。
“如果不是这任主人强行保下自己，说不定本丸的大家就可以开心幸福，前任审神者也不会对她出手，这一切，都是因为我，鹤丸国永。”
宿玖缓了一口气，“你很聪明，想得出原因。”
“那么，这任审神者就想不到这些吗。”
手掌感受的到微微的颤抖，宿玖凝了凝目光，他不去理会周围破碎的一切径直蹲下身，想要看清被鹤丸掩在碎发下的眼睛。
他收回了手，语气淡淡，“你魔怔了。”
“因为自己，温柔的第二任审神者死去，同时，结果了罪恶滔天的第一任审神者也是自己，纵使是他不对在先，恶贯满盈，但是，弑主始终是事实。作为刀剑，身为付丧神，所要遵从的，难道不是主人的命令吗。”
“这是命令，是一开始化为人形时，就被唤醒自己的主人的灵力注入灵魂的印记。你觉得自己，才是深陷恶沼中，背负罪恶之人。”
“我，鹤丸国永，该死。”
随着这句话出口，一身雪衣的太刀骤然抬起脸，金色灿灿的眼逼近宿玖，暗红浮上，他从牙缝中逼出两个字似乎遭到了莫大的袭击：“闭嘴！”
“你先前说的理由是一部分原因，但真正的原因应该是，你一直有，渴望被人从黑暗中拉出来的希冀吧。所以，出现了我这次的事件。”
宿玖语气如旧，丝毫不理会鹤丸。
“这个看上去了冷心冷面的审神者会是自己最后的归宿吗？他可以接受自己吗？他可以理解自己吗？他可以把自己拉出来，自己可以不再战战兢兢每日惊醒。明明自己做的事是对的，斩杀了那个欺辱自己同泽的恶魔，是件再正确不过的事，可为什么！自己的内心，会如此的受折磨啊。”
一点点将鹤丸被死死包裹起来的秘密撕开，宿玖语气有些激动，丝毫不怵鹤丸逼近的面孔，他脚步前移，一只膝盖跪在地上逼近鹤丸，一手拽着鹤丸的衣袖一手揪着鹤丸的衣领。
“我真的是，好不甘啊。”
随着这一句宿玖略带寒意的话出口，鹤丸原本外溢的气势突然颓了下去，连同他浮在表面蠢蠢欲动的骨刺，也潜伏了下去。
“你……”鹤丸嘶哑开口，却又被气势汹汹的宿玖截了胡。
“你内心饱受煎熬，让你恨不得自裁了自己，白日笑对众人，黑夜暗自压抑暗堕，对我的恶作剧以及惊吓，除了想要逼退我不让我受到伤害外，还有泄愤的情绪在。你，恨透了自己。然后在洞悉了我这次的行动外，又遭到第一任审神者的袭击后，你与他见了面。你们达成了我不知道的协议，并且，你以拖住我为代价，除了为了看清我，还有在被你黑暗一面压制下的光明，巴巴发出渴望救赎的声音，因为你潜意识觉得，我可以帮助你，或者说，我能理解你，能谅解你，能拥抱你，能包容你。”
“但是我看上去太不可信了，包括我的所作所为，你一边相信着，一边怀疑着。”
“黑暗压制着光明，如果不是我这一举动，你怕早就是存了死志吧。”
宿玖的这一举动，让鹤丸的希冀光芒透出了黑暗，明晃晃地照了出来。
他被心魔日日夜夜地折磨，找不到可减轻痛苦的半点方法，一边不敢让同伴发现恐其担心，一边疑惑自己身为刀剑究竟何等的所作所为才是正确，为什么会如此无力地看自己的主人离去！
他仿佛置身于冰火双生的牢狱，发狂到暗堕气息疯涨而上暂且迷失了心智。
宿玖掸了掸自己的衣袖，他站起身，低头看着一头雪白头发的鹤丸，他突然觉得，这个搞怪鬼，心里负担承受的太多了。
玖玖会为他人的需要而需要。
朝天的话再一次浮现出来，宿玖吸了一口气，似是宣誓，字句从口中说出来，由心而发。
“可以理解。”
“可以包容。”
“我看上去，有那么脆弱吗？”
鹤丸倏然抬头，映入眼帘的事审神者波澜不惊的眼睛，以及清秀脸上少见的几缕凝重和严肃。
“是的，虽说冥冥中觉得您是可信的，但是看上去，您确实弱不禁风，经不起摧折。”
鹤丸嘶哑着声音开口，他站起身，尤有些踉跄，这振太刀的眼眶有些红，他重新挂上笑颜，看向审神者。
太刀的心中似乎有什么趋于平衡，他的希冀光芒前所未有的盛大。
他在那一刹看到了很多，很多彼此扶持鼓励的同伴。
“但是嘴上说说可不行啊，没有实际行动的话，终究是一纸空谈，我可不希望得到一个毫无价值的惊吓呢。”
宿玖的话宛如直至心口要害的锋利匕首，狠狠刺进去，然后淤血流了出来，换上新血。
鹤丸不得不承认，这位审神者，连他心底最深处的一些想法都挖了出来，然后甩到他面前，告诉他他的念头想法有多么的简单以及可笑。
他一定要承认，因为他也想再度站在本丸里，和同僚一起欢声大笑，冒着被一期拉去手合场的风险去吓唬短刀们，冒着被次郎追杀的危险去偷他的酒，趁鲶尾不注意把马粪丢到他脸上，和不服输的萤丸比身高……
他是多么想做这些事啊！
他也是，那个大家庭的一份子啊。
“行动自然有，不过注意我出去后的言行举止，别被第一任审神者的眼线盯上了……”
宿玖偏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算了，发现就发现吧，毕竟他也顾不上这里了。”
然后宿玖看着眼底暗红已经压下去的鹤丸，伸手点点他的眉心。
柔和的白光自宿玖的身体中散发出来，柔柔地进入鹤丸的体内，旋转着驱散他身体里的暗堕气息，然后，宿玖一点点消失了。
“外面见。”
这一句话一出口，宿玖消失个彻底，随后在鹤丸创造出来的幻境中，宿玖的意识回归，他看着眼中尚还有些迷茫的鹤丸睁开眼，干脆利落的起来，站起身走了出去。
“议事厅。”
议事厅内鹤丸老老实实泡着茶，蔫蔫地听着宿玖的话。
“你这样子，就不怕本丸的各位出事故吗？”
“不是还有您吗？”
鹤丸对这事反倒是有些意外的轻松，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压下壶盖给宿玖沏茶，暗自撇嘴。
“以您不愿吃亏的个性，被青江烫到了都要去手合场把人打的半死的个性来看，又早就知晓第一任审神者的目的，敢出来导致本丸群龙无首，必然是有所依仗。如果我没猜错，就是那个朝天吧。”
这点宿玖是真没想到鹤丸会洞悉，毕竟在他看来，鹤丸迷失了本性，可能会枉顾同僚的性命只顾自己的目的，况且他又与第一任审神者交易……
而鹤丸却好像知晓了宿玖的想法，放下茶壶懒懒地向后一靠，就开始弯着眼笑。
“主人可能不知道我和第一任审神者见面的场景，那眼神简直恨不得生啖我血肉，却又生生压制下来与我笑谈，他是打算事情结果后将我千刀万剐，我猜到了，他也知道我知道他想杀我，却不把我放在眼里，以为我是一个小石子可以任意碾压，并且暗堕了，迷失本性六亲不认只肆意表露追寻自己的欲望。可惜啊，他小瞧了你。”也小瞧了我。
剩下一句他没说，他是打算目的不成希冀彻底湮灭时拉上第一任审神者同归于尽的，毕竟到时候他说好了在对抗其他刀剑的时候把他拉过去扰乱刀剑们的心态，其实鹤丸内心还存了顺带一刀捅了身旁人的心脏的念头。
让肮脏的自己实现自己的价值，顺带拉下会给自己同伴带来威胁的人。
一举两得。
“那么，我们开始？”
宿玖知晓鹤丸是指他口中的行动，他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对鹤丸说：“拉好我，我们冲出去，不过在回到本丸时要先救烛台切光忠和鲶尾。”
“不用，他们两个人，在我这里。”
宿玖闻言眼皮轻跳，他可是清楚面前人虽说恢复了原本的性格，却还是偏执一些，不看到自己想看的是不会罢休的，但是，他是不会伤害自己同伴的……
“如此最好，那拉好我，我们该走了，去往本丸。”
没错，第一任审神者的最终目的，是毁灭了那个本该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却给他带来沉痛打击的本丸。
他要不惜代价灭了这个本丸，了却心中难解的心结！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今天的婶婶要一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