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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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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灌进短袖T恤里时,沈铖终于忍不住打了个寒噤,他低低骂了句“我操。”
旁边男生听见了,像见了日本小姐姐似的转过头来盯着他:“哟,哥们儿,看你模样挺乖的,没想到说脏话那么顺溜……”
沈铖没忍住乐了,“乖”这字眼,也就不熟悉的人对他用用了:“得了吧,你小学一年级?”
那男生也跟着嘿嘿傻笑起来。
气氛还行。
沈铖在心里总结了一下,新学校新学期大家都挺和气的,虽然说实话沈铖也没记住几个人,比如旁边那位仁兄自我介绍时自己就压根儿没留意,现在又不好开口问人家名字……不过沈铖倒也没太放在心上,毕竟自己从来不是一个能很好地融入集体的人。
手机铃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沈铖将手伸进裤兜时皱起了眉头——秦兽那玩意儿进了个全封闭管理的监狱,外公估摸着正打麻将呢,这时候会打电话来的也只有她了。
他叹了口气,掏出手机一看,“杨秀华”三个字像烫麻辣烫般地烫着了他的视神经。
旁边那兄弟凑过来,啧了一声:“女朋友?行啊你,快接啊,这还晾上了?”
沈铖又叹口气:“没,这是我……”想了想,他又把那个“妈”咽了回去,“我家里人。”
那兄弟见他脸色不太好,也没追问,只是拍拍肩膀安慰道:“没事儿,我也总跟我妈吵。我家到了那我先走了啊,有事微信或者电话找我,明天见!”
沈铖知道他是不想让他,有些感激地冲他笑笑,犹豫了下,终于还是掐着响铃的最后几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边女人尖锐的叫喊声像一把刀,直接穿破手机向着沈铖耳膜刺了过去:“你是不打算接我电话了是吧?行啊,我儿子出息了,都不认我这娘了……”
沈铖有些烦躁地打断了她:“有事说事儿!”
那边立即听话地停止了叫喊,嗓音也柔和下来:“豆豆啊,今儿停水了,没法儿做饭,你在外头买了带回来吃吧,连着妈妈那份儿啊!”
“不买,没钱!”沈铖皱着眉头正要挂电话,那边又喊上了,这次还带了哭腔:“你这是要饿死你妈妈呀,还有没有天理啦……”
沈铖觉得自己再听她这么嚎下去,迟早要去街边拉个人干一架。他厉声打断了杨秀华的哀嚎:“我家每天轮着停水停电停煤气是吧,不想做饭就自己下楼买,没钱去找我爸要,懒媳妇儿饿死那故事听过没,做个饼套她脖子上她都能饿死,就因为啃得到的地方啃完了就是懒得挪个圈儿!”
沈铖说出番慷慨陈词时语调激昂得堪比马丁路德金,好几个同学纷纷侧目。沈铖也懒得在意,他没兴趣勾搭小姑娘,形象这东西嘛,他自然也不需要。
那边沉默了半晌,就在他以为杨秀华被感化了时,听筒里爆发出了更为激烈的叫喊声:“没钱了找你爸?你爸在哪,你倒是说啊!妈妈现在只有你了,你呢……”
沈铖将手机拿离了耳边,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挂断。
这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他怕他继续听下去会当着满街人的面发作。
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小餐馆里,要了碗盖饭,老板正懒洋洋地盯着一个小型的DVD机,还跟着哼了两句:“啊情深深雨濛濛多少楼台烟雨中……”抬头见是沈铖,他吆喝一声:“哟,又是你,家里人又出去了呀?”
沈铖正将手伸进口袋里掏钱,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手伸进口袋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不对劲儿了——没带钱包,身上只有三十块钱零钱。
老板看见他表情,笑了笑说:“没带钱?先赊着吧,反正都熟客了。”
沈铖也笑笑,摇摇头:“没事儿,够了。”
老板没再多说什么,接过递过去的二十块,麻利地找了五块钱,又继续哼了起来:“盼来盼去盼不尽,天涯何处是归鸿……”
沈铖若有所思地捏着剩下的十五块,迅速扒着盘子里的小炒肉盖饭。
钱包应该倒是没丢,沈铖有印象他放学时忘了从抽屉里拿出来,学校治安不错,应该倒不会丢,只是……
吃完了盖饭,沈铖看了看依旧埋头苦看的老板,思索着是打个招呼还是顺两个盘子再走时,老板问了句:“吃完了,今天带饭不?”
沈铖犹豫了下,一咬牙:“不带了,今天家里没人。”完了又不忘补一句:“您是二郎神他爹吧,头顶上都长眼睛的!”
老板摇摇头:“要是我也是书桓!啊,依萍——”
沈铖笑着看了看老板露在外面的半截碗口粗的小腿,笑着走出了店门。
沈铖向来有包书皮的习惯,新学期到了,他想先去买几张包装纸。
刚走到书店门口,他有些意外地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正跨坐在一辆纯白的自行车上,修长的腿轻而易举地搭在地上,一只手扶着车头,另一只手拿着个手机偏着头不知道是在跟谁打电话。
这人和他一个年级的,叫啥名字不知道,但沈铖记得放学走到校门口时好几个女生假装拿着手机照镜子,实际上都是在偷拍他。
沈铖没有偷听别人电话的习惯,但经过他身边时,还是不小心听到了他问电话里那人:“确定他在六班?”
六班,这不是沈铖在的班级吗?沈铖愣了愣,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正好也偏过头,两人目光撞在一块,对方迅速掐断了电话。
神经病吧,谁稀罕偷听?沈铖在心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不过这人胳膊长腿长的,长得也倒还人模狗样,坐在那辆全白的自行车上,颇有白马王子的风范。
嘻,白马王子。
“白龙马,蹄朝西,驮着唐三藏跟着仨徒弟……”沈铖小声地哼着歌走进了书店,刚在卖包书纸的货架前站定,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唱了句:“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
一转身,是“白马王子”。
这人神经病吧,还没完没了了!要放在平时,沈铖白眼早翻到天上去了,不过这是新学期,沈铖暂时不想和别人起冲突,况且“白马王子”看着也不是什么善茬。
沈铖没理他,他也就没唱了,拐进另外一排货架前,不知道选什么去了。
沈铖粗略地扫了几眼包装纸,拿过一沓烟灰色的看了看,觉得挺不错,一看价格十五块,刚刚好。
正要去结账时,他忽然又犹豫了,最后叹了口气,放下包装纸走出了店门。
明天再来买吧,或者随便找几本旧挂历凑合着包吧,书皮嘛,也就起个保护作用。
沈铖又折回小餐馆里,有些烦躁地吼了一声:“老板,小炒肉盖饭带走!”
老板嘿嘿笑了两声:“小点声儿,年轻人火气咋这么旺。我就知道你会回来,都给你打包好了,我是不是料事如神?”
沈铖听了这话也不意外,只是不满地嘟囔道:“老板,有没有人说过你话很多?”
老板熟练地将递来地十五块放到收银机里:“说我帅的倒有,说我话多的倒真没有!”
沈铖长叹一声,走出了小餐馆。看见那辆白色的自行车时,他愣了愣,随即感觉后背被人拍了一下。
“别看了,这儿呢!送你的,见面礼物。”
沈铖一转头,便见到那张棱角分明的有些嚣张的面孔,随后怀里被人塞了卷东西。
他一低头,是那沓烟灰色的包书纸,等回过神来,那人已经骑着自行车扬长而去了。
这人是真有病吧……沈铖有些无语,但还是将那卷包装纸插到了书包侧面。
回到家时杨秀华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前是吃完了还没收拾的两菜一汤。沈铖有些自嘲地笑笑,将盖饭扔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锁上了门。
对于有些事情他已经习惯了不去思考,视若无睹或许只是逃避的一种方式,却是他当下处境中最需要的。
沈铖熟练地包好书皮,望着桌上整整齐齐的一摞烟灰色,他心里有些小自得——自己眼光还是挺不错的,普通的高中课本这么一包,居然也显得低调奢华有内涵!
正琢磨着要不要先预习会儿,手机铃忽然响了。拿过来一看,居然是秦兽。
秦兽大名儿不叫秦兽,叫秦子棋,算是沈铖最铁的铁子了,初中时认识的,典型的人傻钱多富二代,沈铖一直觉得关于自己为什么能和他那种人设的人处得那么好的问题可以列入十大未解之谜了。
沈铖一接通电话,那边立马传来一声压抑着的杀猪般的哀嚎,他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立马就乐了:“刑还没满呢怎么就放出来了?”
“别说了,豆哥啊,我我这儿搁厕所里悄悄打呢,我简直怀疑他们上个厕所都要搜身,你猜我手机怎么带进来的!”
沈铖听到秦兽的声音,心情顿时好了不少,他笑着问:“怎么带的,不会是藏裆里……”
“对,聪明啊豆哥,不愧是学霸!”
沈铖“噫”了一声,恶心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你豆哥嫌弃你,你也太恶习了吧!”
“我没办法啊豆哥,惨无人道的酷刑也阻挡不了我对你神婶滴思念呐——”
“等释放了给我拿酒精好好擦擦你手机,要不我没你这哥们儿!”
“擦啥呀,直接换一个呗,咱钱多啊……”
沈铖正要接话,房间门却被敲响了:“豆豆啊,开门儿!”
沈铖笑容凝固在脸上,他叹了口气,打断了那边没完没了的絮絮叨叨:“我有点事,稍后回拨给你。”
那边大致也猜到沈铖的情况,只是说:“那成,你快点啊,不然别人得以为我便秘了!”
沈铖笑笑:“成,挂了!”
开开门,杨秀华拎着个小火炉站门口。
沈铖很想一把把门拍上,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侧开身让她进了屋。
杨秀华将小火炉摆着,顺手从桌上拿了本课本一页一页翻开看着。
沈铖很反感她这种行为,皱着眉头问:“干嘛?”
她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反问道:“我儿子上高中了,我高兴不行吗?”
沈铖攥紧了拳头,强忍着没发火,又见她掏出手机对着课本拍了两张,自顾自说道:“生物啊,我儿子读的是理科呀!理科好啊,将来当科学家……”
“文理科高二才分!还有你拍我课本干嘛?”沈铖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发朋友圈啊,我得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看看,我儿子考上高中了,出息了,将来还要当科学家!”杨秀华尖声尖气地吼了句。
沈铖终于忍无可忍,一拳捶在桌子上:“你他妈给我闭嘴,别他妈一口一个你儿子的,老子就算出息了,那也不是你教的!”
杨秀华被他吼得愣了愣,过了几秒,忽然尖声叫了起来:“杀人了,小畜生要谋杀亲妈啦——有没有王法啦——”
沈铖咬着牙齿,额头上的青筋凸了出来,他也顾不得什么了,伸手去抢杨秀华手中的课本。
杨秀华见他真动手,喊得越发起劲,随即往后一躲,手没拿稳,那本课本正好滑进了她脚边那个小火炉里。
沈铖足足愣了两秒,才一把推开杨秀华,伸手把课本从火炉里捞了起来扔到地上。
课本边角处已经烧了起来,他拿抓过一旁的塑料扫把扑了几下,火没灭。他索性扔了扫把跳到课本上,胡乱踩了几脚,课本才勉强保住了半本。
杨秀华被推了一把,有些木讷地退到角落里,半晌才反映过来发生了什么。她望着那本大半边角都烧没了的课本,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这才慌乱地挤出几滴眼泪,抹抹脸像模像样地哭道:“豆豆啊,有没有烫着手,妈妈看看啊……”说完试探着凑近沈铖。
沈铖低着头,看不出脸色,只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滚出去……”
杨秀华置若罔闻,伸手就要去拉沈铖的手:“妈妈错了啊,别怪妈妈!来妈妈看看伤没伤着……”
“你给我滚!”沈铖终于抬起头,眼里布满血丝,冲着杨秀华吼了一句。
杨秀华没说话,也没动,只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怯怯地望着他。
“滚啊!”沈铖又指着门口重复了一遍,她这才捂着脸小跑出了房门。
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指着空气站立了许久,直到客厅里传来杨秀华“呜呜”的低泣,沈铖才三步冲到门旁,“砰”
地一声砸上了房门。
电话响了,是秦兽,沈铖想也没想就按了挂断。
他没有把自己伤口撕开示人的癖好。
拿起床头的相框望了好久,里面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抱着年幼的自己。他记得那时候她会在每天上班前悄悄亲一口熟睡中的他,下本后再累也会做一桌子丰盛的菜。
自己虽知道人总是会变的,却接受不了几年时间一切都面目全非。
总有种人走茶凉的感觉,落寞又荒谬。
沈铖拿起相框,朝窗外狠狠地砸了下去,一个路过的行人吓得步子都乱了,有些奇怪地抬头望了一眼。
“看个屁!”沈铖冲那人吼了一句!
行人先是不解,听到这句充满挑衅意味的话后脸上也挂上了戾气,冲着沈铖竖了个中指。
沈铖又随手拿起桌上的马克杯,朝着楼下狠狠砸了下去。
伴随着玻璃四分五裂的声音,楼下的人落荒而逃,拐弯时还不忘大声骂了句“神经病”。
沈铖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低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变成了放声大笑。过了很久笑累了,他才坐到书桌前,将眼睛压在胳膊上,随即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李慕晓将自行车停在自家别墅前的小花园里,打开门时,王姨正在看电视,听到关门声便连忙关掉电视去接李慕晓的书包。
李慕晓有些别扭地避开王姨伸来的手,笑笑道:“没事儿王姨,我自己拿就行。”
王姨脸上失望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换上一幅笑脸:“快去洗洗手吃饭了,今天做的菜都是你爱吃的!”
王姨说得不错,满满一桌菜,没有哪道不是李慕晓不爱吃的。
“今天没让林嫂做?”李慕晓试探着问道。
“你不是总说林嫂口味重嘛,我今天正好闲着没事。快吃吧,今晚就我们俩儿。”王姨笑着给李慕晓添了饭。
“李意涵又和同学去玩了?”李慕晓端着碗皱了皱眉。
“说什么庆祝开学,一个假期都和她那帮狐朋狗友粘一起,开学还不老实!”王姨笑着叹了口气。
“阿姨您也找个时间好好跟她聊聊,让她别一天和那几个朋友混一起了,我看那几个小姑娘都挺乱的……”
王姨笑着往李慕晓碗里夹了块排骨:“会说的会说的,要是她能学学你,像你这样让人省心就好了!”
李慕晓一听这话乐了:“学我什么,学我次次考倒数?”
王姨往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说的什么话,你跟她能比吗,你将来又不靠成绩吃饭!”
李慕晓笑笑,低下头不再说话。
帮着收拾了碗筷,李慕晓说了一声便往自己房间走。走到房间门口时,他看到王姨跟着上了楼。
“王姨,还有事吗?”李慕晓问了一句。
“我吧,主要是有个事儿想麻烦你……这周六有空吧?”王姨有些忐忑。
“嗯,有空,怎么了?”
李慕晓点点头。
“李意涵要开家长会,报社这周又要加班,你看看你能不能……”
李慕晓一听就笑了:“多大点事儿嘛,没问题,到时候我去就行了!”
王姨这才喜笑颜开:“行行,那麻烦你了!”
李慕晓摇摇头:“不麻烦,对了王姨,您看您这一天忙的呀,忙完报社还得忙家里,要实在累不过来报社那儿咱就别干了,也不缺这点钱!”
王姨立即笑道:“不累不累,让我成天闲家里我也闲不住!”
李慕晓也跟着笑笑,打开房门却愣了一下。他忽然转过头盯着王姨,语调有些颤抖:“王姨,你进过我房间?”
王姨显然没料到他会有这反应,吓得瞪圆了眼睛:“我今天收拾意涵房间,顺便也理了理你的,怎么了,东西丢了?”
李慕晓看着王姨满脸紧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摆摆手道:“没什么,王姨,以后不用帮我打扫房间。”说完,走进房间轻轻阖上了房门,将王姨的一声叹息关在了门外。
李慕晓迅速走到床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了一眼,见那个木头盒子原模原样躺在里面,还觉得不放心,又打开盒子看了一眼,这才关上柜门。随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大张,你帮我和院长说一声,周六福利院那边我不去了,我给我妹开家长会!”
那边答应得很爽快:“行,那下周吧,我和他们说就行。”
挂掉电话,李慕晓将手机很随意地往床上一扔,又顺手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来。
那是高一新生的分班名单,他放学趁着没人偷偷从公告栏上撕下来的。
望着那个“高一六班 沈铖”,他扬了扬嘴角,轻声道:“豆哥,真好!”
沈铖不知道自己在书桌上趴了多久,当手臂麻得完全失去知觉时他才直起背来。本想揉揉发涩的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完全不听使唤。他无奈地笑笑,使劲儿在空气中甩了甩胳膊。
外面传来杨秀华尖锐的声音:“是姚姐啊,对啊,豆豆今天上高中了,读理,上的是咱市里的重点高中……啊,什么?高一不分文理科?我哪知道啊,那小王八蛋就这么和我说的啊……”
沈铖也不知道是听没听见,只面不改色走到房门前锁好门,将手按在灯上:“大家好,我是高一六班的豆哥,喜欢我的请亮灯!”
“啪”地一声,他关掉了房间的灯。
“好遗憾啊,没有女嘉宾肯为我们的豆哥留灯,她们一定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如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豆哥!”沈铖捏着兰花飞快地念完了台词。
“傻逼!”他一头栽进床上,用被子捂着头“嘿嘿”傻乐了半天。
手机屏亮了起来,沈铖拿过来一看,是秦子棋。沈铖犹豫了下,按下了接听。
秦兽迫不及待地问:“豆哥,没事儿了吧?”
不是“没事儿吧”,是“没事儿了吧”。
“嗯,还行,你不会还在厕所吧?”
“那哪行啊,我就知道你这事儿啊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先出去了再找借口进来的!”
沈铖嘿嘿笑了笑:“你又不是会算命……行吧,算命的,帮我女朋友取个名儿?”
秦兽愣了愣:“女朋友?豆哥,你不是吧,说好的谁先脱团谁是狗,这才开学第一天啊……”
尽管秦兽并看不到,沈铖还是无奈地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木头脑袋……”
秦兽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左右夫人啊!行吧,尽管这他妈很无聊我还是勉为其难地帮帮你,就叫小新和小圆吧。”
“小新?”沈铖有些愕然,“你让我成天想着那破流氓小孩撸,秦子棋你是不是存心盼着我阳……”
“豆哥我冤枉啊!”秦兽忙不迭解释,“解放琉球群岛,活捉新垣结衣。多好的寓意啊!要不叫小洁和小衣?”
“不要,听着像波多野结衣!”沈铖义正辞严地拒绝了。
“行啊祖宗,那您说叫啥吧?”秦兽无奈地哀嚎。
“叫小媛和娇娇吧!”沈铖沉吟了半晌,最后才下了决心。
“成成成,你爱叫啥叫啥又不是我媳妇儿,撸个管屁事儿还忒多……豆哥啊,你听我说句话呗!”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豆哥,有没有人和你说过,虽然你有时候挺酷的,但也有时候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秦兽说完这话立即就掐断了电话,完了又兀自乐了许久:“还□□呢,原来豆哥你还好这口!”
沈铖听了这话却似乎挺高兴,他将左右手比成两张翕动着的嘴巴的形状,在眼前来回晃着,捏起嗓子细声细气地说:“主人主人,你就是个神经病!”
说完,他又恢复了正常的语调,望向小媛:“调皮!”
说完他又捏起嗓子望向另一只手:“主人主人,你知不知道你帅得惨绝人寰?”
“嗯,我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主人主人,那你知不知道你的生活就是一坨屎!”说完,他又举起另一只手,“Your life is holy fucking shit!”
第二天一早,沈铖才知道自己的班主任董健居然是生物老师。抽签排座位时沈铖看着那个大大的“三组一排”,低声骂了句“f**k”。随后,他捧着他那本三角形的课本低头坐到了老师眼皮底下。
“你叫沈铖是吧,你家是不是穷得没柴烧只能烧课本了啊?”
“是。”沈铖很烦躁地应了一声。
“那下次把你内裤烧了,别烧课本,内裤不穿没人知道,烧课本还得被罚站!”董健微笑着说。
“报告老师,我内裤一年前就全被烧完了!”沈铖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地中海小老头很讨人厌,于是他提起头来,也笑着回了一句。
董健沉默了两秒,随后是火山爆发般的咆哮:“滚到后面站着,今后我的生物课你全都站着上!”
沈铖翻了个白眼,走到教室后面,他看到因为刚才那声如泰山崩的怒吼,大家都清一色低着头,有几个女生还缩成一团时,他又觉得非常想笑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沈铖走到自己桌前正要坐下,班门口出现了一抹高挑的身影。
沈铖不知道他是来找谁的,他听到有女生雀跃的低语:“你看你看,李慕晓诶,他来我们班干嘛?”
李慕晓?沈铖回忆了几秒,确定自己记得的为数不多的名字里没有“李慕晓”三个字,那他肯定就不是来叙旧的了。
每个人身上都会有一种长期积淀的气质,李慕晓那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而沈铖那种日天日地又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恰恰最容易激怒李慕晓那类人。
沈铖以前没少被找过麻烦,今后或许还会更多,望着朝他走来的李慕晓,他一阵烦躁。
“豆哥,帮我也包下书呗?”李慕晓笑嘻嘻地站在沈铖桌前。
“不帮,滚。”沈铖将摆在面前的一卷书皮纸掸到地上。
李慕晓没在意周围的人小声的议论,他依旧笑着道:“帮个忙嘛,你手那么巧!”
沈铖也有些不耐烦地站起身来,指着门口提高了声音:“滚,听不懂吗?”
李慕晓这才收回手,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拿起沈铖桌上那接近三角形的课本,问道:“豆哥,谁烧的?”
沈铖终于抬起头,瞪着李慕晓。半晌,他吐出一句话:“关你婊子妈屁事?”
话音刚落,李慕晓一拳砸在沈铖鼻子上,沈铖迅速反应过来,也也一脚踹在李慕晓肚子上,两个人顿时扭成一团打了起来。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锅,女生们捂着嘴尖叫起来,反应快的男生迅速过来拉架,但没成功,两个人都跟不要命了似的,招招都朝着对方要害处打。
“老师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两个人才被周围的人拉开。
李慕晓用手抹了把流出来的鼻血,将揉乱了的书皮纸往地上狠狠一砸说:“我妈以前是怎么对你的,你他妈心里清楚,白眼狼!”
沈铖本来就被打得有些懵,这下听了这句话更加迷惑起来。他想问一问李慕晓怎么回事,却看到李慕晓头也不回地走出班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