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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景国人都说,都城流芳楼的头牌月见姑娘是个妙人。

      面若桃李,身如弱柳,笑似那城郊百花开,愁不禁烟雨罩眉头。又身怀绝技,一手琵琶曾弹的听众人人惊叹,也曾惹得江城城主泪湿衣衫。

      当然,这是曾经。

      曾经的月见,是流芳楼里最骄傲的姑娘。她十五岁那年抱着琵琶初亮相,就震惊了当晚所有的客人。

      有幸听过月见弹琵琶的某个客人这样形容:

      “初闻琵琶声,极轻缓,似一股清泉流入心间,抚平思绪。再闻便是那泉水汇成溪流,欢快的向前奔去,不久居然遇到悬崖,溪流化作千军万马,冲向前方,狠狠落下!”

      “——却见那水流,依然汇做一处,平静的向前去了。”

      “实在是我学问不够,言辞匮乏。月见姑娘的琵琶曲,若不是亲耳所闻,我是无法相信景国居然有这样造诣高深的琵琶大家,据说她芳龄才十五啊!”

      那人摇了摇头,哗一声打开扇子慢悠悠的扇了起来,似乎在回味曾听到的琵琶曲。

      旁边坐着的人疑惑道:“不是说这月见姑娘国色天香的,长的……嗯,特别貌美吗?”

      “确有此事。但有那绕梁之音,着实是没几个人注意月见姑娘的容貌。说来也怪,那次我去的晚,只见月见姑娘弹琵琶的时候,身上似是漫上一层雾气,众人眼睛只盯着没雾气的琵琶去了……”

      “许是月见姑娘为了让人注意琵琶,布置了什么小机关也说不定啊。”

      “是啊是啊……”

      月见凭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琵琶技艺,不出半年,便享誉全城,成为了流芳楼的头牌,再半年,即使是极西之地的固西城,也知晓都城有这么一位虽出自青楼,却连乐坊苦学二十年乐娘也赶不上的琵琶大家了。

      景国皇帝景耀也不例外。景耀虽是个人人称赞深受百姓爱戴的明君,天天卯初起子末休的处理国家大事,却有个小爱好,听曲儿。

      为了听个曲儿,景耀登基后专门成立了舞坊和乐坊。毕竟总有不如意的曲儿,配上如意的舞蹈,那也是可以一看的。景耀觉得自己要求并不高。

      初闻流芳楼出了个琵琶大家,景耀皇帝很是心动,折子往旁边一撇就想微服私访去流芳楼饱饱耳福。他身边的大太监死命拦着,又以宫外不安全指不定有刺客等种种理由,总算是拦住了这个头脑一热的皇帝。又好说歹说,先让暗卫去查了流芳楼和月见姑娘的底细,翻了祖宗十八代,终于在皇帝生辰这一天,请了月见姑娘到宫里,为皇帝、皇亲国戚和百官献上一曲。

      月见姑娘虽出身青楼,见着这么多大人物却也显得不卑不亢,仪态端方,端坐在椅子上,为众人献上一曲阳春白雪,弦声清丽,不绝于耳。

      一曲过后,月见姑娘退出大殿,回到专门分配给她休整的小屋之后,就没人再见过她了。

      先是带她入宫的大太监趁夜送她出宫,敲门之后毫无动静,便想着也许这姑娘演奏时有些紧张,回屋后一时放松休息了,就宽容了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过后守门的太监再去敲门就急了许多。虽然因为皇帝生辰推迟了宫禁时间,但再不出宫就来不及了。

      让人疑惑的是,屋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大太监送过又一批人出宫后,来看到这种情况,一挥手便让侍卫推了门进去。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月光透过窗照在地面上,月见姑娘却没了影踪。

      大太监深知门窗都有人守着,收拾出来给入宫献艺人员休整的地方不可能有密道暗门,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屋子里,真真是让人毛骨悚然。他立刻就叫来皇宫守卫长,下令从此地开始彻底搜查整个后宫。而他,则抹去一头冷汗,双股颤颤的向御书房走去。

      皇帝对于一个大活人消失也是又急又气,但也不责怪负责此事的大太监,又调出一队暗卫帮助彻查此事。

      侍卫同暗卫们一夜之间将皇宫翻了个遍,除了一些阴私之物,什么也没有找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人间蒸发了,皇宫里的众人很是惴惴了一阵子。没过几日,太后携着皇后和几个妃子去城郊的护国寺进了香,又与方丈密谈了一下午,回宫就下了懿旨,将月见姑娘封了个护国圣女的称号,于是此事就按下不再提起。

      本来月见姑娘那晚没出宫,流芳楼上下并那些客人以为她被皇帝看中做了妃子,也没怎么在意。太后下了懿旨后,众人虽然惊讶甚至奇怪,但也逐渐断了再听月见姑娘弹琵琶的念头。

      自从封了护国圣女,工部专门在城外建了个护国殿。虽然从没见“月见姑娘”出入过,但西边战事渐停,南边南蛮国也流露出议和的消息,皇帝派出探索的船队也平安归来并带回海对面有大片土地的好消息。

      而景国各地也是连年丰收,百姓安居乐业,一度达成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美好景象,后世称之为景瑞盛世。

      千年过去了,景国这个曾经强大的国家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护国殿经过几次修葺,没了护国圣女的传说也没了所谓的护国功效,终于在2018年的春天被推翻,加入了新设计的商业区。

      奇妙的是,占地颇大的护国殿遗址改造成的地皮依然作为一个整体,对外出售。在挂牌出售的第一天,就有人买下了这块地大兴土木,没过多久,一座名为解梦馆、古香古色的建筑出现在这条街上。

      而杜月见的故事,也将在这里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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