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崽--小生才不是二秃子》榆棠君

14、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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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小生还有一个问题。”
　　“嗯？”
　　“为什么这个地方，这么冷清啊，好可怕……”
　　妖狐回头，见到老旧的墙壁上爬满的枝藤，不禁缩了缩。
　　“……阿爸平时不住在这里的。”
　　在妖狐的想象中，作为这个寮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应该住着最豪华的屋子才对。这里大是大，可也太简陋了。
　　“不住在这里？可是他们都告诉小生这里才是寮里的大堂啊。”
　　太空旷了，四周都是柱子，连着顶端老式的房梁，迂回阴暗的过道也有些年头了，墙上的植物干枯败落。窗外射进来稀落的光线，蒸腾起无数细微的灰尘颗粒。
　　“因为……好久没有人来了。”大天狗抿唇，碎发垂下遮住了眉眼。
　　“唔那阿爸一个人真是太孤独了。”

　　是啊。不下四百年了，这段时间晴明一直都是一个人。寮里不缺钱财，大家都劝他搬走去住，他却说什么也不愿意。
　　大天狗从自己被召唤以来一直陪着他，也从没见过晴明流泪过。连源博雅失踪的那天，他也只是怔了怔，摇摇扇子，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是么。”

　　可是，当年在处理酒吞和红叶的事情时，闹到了寮里来，酒吞急火攻心，
　　入了魔失手砸毁了院里的一处观星台，当场一片狼藉。
　　大天狗记得，自己小时候躲起来偷偷看过，晴明和源博雅站在那台前瞻望众星。天上一点月色照中庭，远处苍茫的山色隐在黑幕中，深邃的长空流萤飞舞。晴明指着天空讲解天象，博雅微微侧身，撑着下巴认真地听着，余光却不时流连在身旁人的脸上。意境之中仿佛天下只剩下这两人，温馨而静谧。
　　当晴明回来发现时，混沌的天空正下着暴雨，那妖已经无影无踪，只有地上的潮湿的残垣默默无语而立。
　　寮里忙的不可开交，式神们一边四处急着找酒吞，忙不开去安慰晴明。大天狗独自一身来到院落里，看着雨中站着的晴明。
　　“阿爸，搬走吧。”大天狗蹲下，拾起一块瓷片，“没用了。”
　　雨势不减，晴明像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只站在那里，看上去有些凄凉。衣衫尽数湿透，任雨点打在身上，顺着下颚滑下，脸上被雨水糊住看不清表情。
　　“这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
　　雨水哗哗地冲刷地面，撞碎了他低沉的音节。大天狗猛然想起，这观星台的特质的白瓷是源博雅那种贵族才拥有的，请了平安京最好的工匠花了半年才修成。这里充满了二人的回忆，如今被毁的不成样子。
　　睹物思人。
　　这里埋葬着那些泛黄的过往，被光阴洇成一张脆薄的纸，一碰就碎，残缺不全。

　　晴明弯下腰，颤抖着捡起一块破碎的瓷片紧紧握在手中，鲜红的血液顿时沾了满手，顺着手腕流下，很快和雨水混成一起，与白皙的肌肤形成诡异的对比。
　　大天狗上前，张开翅膀笼住那人单薄的身子，把下巴靠在晴明的额头上。尽管被雨刺地睁不开眼，他还是默不作声，静静地搂着身下冰冷的人。

　　之后酒吞童子被萤草揪进寮，自愿成为晴明的式神，顺便扯来了茨木童子一同赔罪，这事儿才完。
　　晴明在原来观星台的位置上种了桃树，并规定主屋不准式神私自靠近，便也保留了现在古老的大堂。
　　但是，大天狗从未见过晴明如此失态过。

　　“大天狗叔叔？”疑惑的声音响起。
　　大天狗回过神来，对着妖狐疑惑的眼神，随口道：“没事，想起了一些事情。”
　　“那小生去哪里训练啊？”
　　“看，前面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