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尧》译墨兮

2、小灿的照片

　　第二章 小灿的照片(上)
　　“铃铃铃，铃铃铃……”随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我睁开睡眼朦胧的眼睛，揉了揉眼角，看到了来电显示上熟悉的名字，这个小灿，这才几点啊，就把我给吵醒了。我摁掉了电话，转了个身接着睡我的回笼觉。然而似乎是为了和我作对一样，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我只得接通电话，对面的小灿似乎很着急，一接通她就急急地问我：“尧尧，你昨天送我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见过我的钱包”我一听立刻醒了一大半，昨天还真没注意到小灿的钱包，我记得我走的时候直接拿着她的背包便出来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钱包是不是在里面。“尧尧，照片……”这下我睡意全无，拿着手机愣在了那里……
　　我赶忙下床穿好衣服，赶到了小灿家里，向叔叔阿姨问好之后我便跑到了小灿的房间。小灿的房间有很大的酒味，她似乎还没有从宿醉中清醒过来，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板上，在背包和昨天穿过的衣服里不断地翻找，神色急促，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我的照片，我的照片……”
　　我赶忙过去把小灿从冰冷的地板上拉了起来，小灿看到是我之后，眼泪便滑了下来，满眼尽是悲伤，边哭边说：“尧尧，照片，照片…不见了…”然后将头埋在两腿间低低地抽泣。作为她的闺蜜，我自然知道那个照片是什么，也知道那对于她而言有着怎样的意义。
　　小灿并不是她父母的亲生女儿，而是在孤儿院领养的，当时我的爸爸妈妈是孤儿院的义工，他们有时间就会去陪小朋友玩耍，有了我之后便带着我一同去，也是在那里，十岁那年的我第一见到了小灿。那天，我偷偷溜到了后院幻想能有一番奇遇，但是，什么也没有。正当我十分沮丧，想要返回时，看到了院子里的大树下有一个人，我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是一个小妹妹，圆圆的大眼睛忽闪忽闪，注意到我在看她时怯怯的低下了头。我第一反应是这个妹妹好漂亮，忘记了自己还要探险，就乐颠颠的跑到了她的旁边，拿出了兜里的大白兔，递给她“喏，这个糖特别甜哦。”她抬起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慢慢的接过糖，便站起来跑开了，跑了一段距离之后，突然回过头冲我说了一声“谢谢！”
　　从那以后，我每次陪爸妈去孤儿院都会给小灿带一些小零食，渐渐地，我和小灿熟悉了起来，每次我们离开的时候，小灿都会依依不舍的拉着我的手问我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后来有一次，小灿突然悄悄地告诉我，她要告诉我一个秘密，然后我便和小灿溜到了第一次见她的那棵大树那里，小灿得意地指着树下面的杂草告诉我：“这就是我的秘密哦。”我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棵树明明是很普通的啊，一点也不像是会藏着秘密的呀？小灿见我一脸疑惑的样子，捂着嘴笑了，接着从杂草堆里抱出了一个小小的塑料盒子，像捧着宝贝一样吹了吹盒子上面的树叶和尘土，然后打开了。我十分好奇，以为里面藏了宝贝，接过来一看，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便再也找不到别的东西了。这是一张合照，一个大人两个小孩。应该放了很久了，其中有一个角更是像是被火烧过一样。这下我更加茫然了，一张被烧过的照片有什么宝贝的。小灿把照片捧在胸口，闭着眼睛，轻轻地告诉我：“这个照片上，是我的亲人……”
　　那天我才知道，小灿并不是孤儿，她有父有母。但是父亲嗜酒好赌，不给家里挣钱还喜欢赌博，最要命的是喝多了就会暴打小灿和她的妈妈。最终小灿的母亲受不了这种日复一日的折磨，在小灿九岁那年，她的妈妈选择了自杀。小灿说，她一直记得母亲那晚哄她睡觉时摸着她的脸，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亲着她的脸，她的手，她的额头。虽然不懂母亲为什么会哭，小灿还是帮她擦掉眼泪，然后说：“妈妈你不要哭，等小灿长大了就可以保护妈妈了。”那晚，小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被母亲抱了多久……
　　第二天，家里来了很多人，他们给妈妈盖上了白色的布，把她抬走了。小灿就那样看着母亲离开了，那时的她甚至不知道她再也见不到了妈妈，她只知道她后来只要问爸爸我的妈妈为什么不回家的时候，便会遭到一顿痛打。再后来，父亲把她带到了一户陌生人家，然后便拿着一塌钱离开了，小灿跟上去却被她的父亲推了回来，顿时天旋地转。等到她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旁边是一个小男孩，小惨害怕的缩在了被窝里，见到小灿醒过来了，男孩儿开心地发出了一声欢呼：“爸爸，妹妹醒过来了！”然后便听到了一声低沉的男声：“好，爸爸这就过来。”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小灿越来越紧张，忽然，一双大手轻轻地把她抱了起来，然后便感觉自己像是躺在一个怀抱里，小灿害怕的不敢睁眼，一个温暖的手掌抚上了她的小脑袋，温柔地告诉她：“小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小灿睁开眼后，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文雅男人和一个活泼的小男孩，一瞬间放下了所有戒备。
　　小灿说，她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不害怕，也许是尝了那么多的苦涩，一点点的温暖她都想要抓紧吧……
　　一个男人两个孩子的生活还算平静，没有母亲流不完的泪水和父亲痛打，有的是男人炒制的美味菜肴以及男孩的陪伴。小灿心里默默念着：老天爷，如果是梦，求你，也不要让我醒……但是，仿佛老天爷就是在和小灿开玩笑，一场大火毁灭了小灿的梦，男人和男孩没有救下来，小灿再次孤身一人，她跪坐在一片废墟面前，呆呆地望着昔日安宁的生活，也许，自己真的和幸福无缘。
　　再后来，她便被送到了孤儿院，那时的她，以为自己是个灾星，不然为什么爱她的人都一个一个离她而去。于是她封闭了自己，不打扰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打扰。后来，孤儿院的阿姨给她拿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一个男人两个孩子，小灿捧着照片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