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袖皇帝从良记》青渌大人

4、第四章 睡榻 陛下狂奔向

　　颜婉突的回过头看着刘昭，倒让刘昭吃了一惊。颜婉那双眼睛实在是好看，清澈又妩媚，他最初觉得她的眼神有些咄咄逼人，可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看，越看越觉得她好看，越看越觉得心潮澎湃，不知不觉的脸上竟绯红一片。

　　“咳…那个……”刘昭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些不正常，慌乱的移开了视线：“那个被子可能是好久没洗了，我明天就喊人换换。”

　　此话一出殿里又是一片寂静，永延殿里的被褥自然是日日换的，可陛下何时对娘娘说过这么软的话？一众宫女且惊且喜，都向颜婉投去期待的目光。

　　颜婉确实有些讶异，她扭过头冷哼了一声，低头抚了抚衣带以掩饰眼里的复杂——入宫之前爹爹就说过，如果皇帝不肯在自己身上用心，那么能下一个皇子也是好的。可是入宫三年来，刘昭连碰都不曾碰过她，又何来的皇子？如今他似乎有向自己示好的兆头，不知是否能……万万不可！颜婉猛的回想去刚入宫的那一年，那一年她对未来仍是有期待的，毕竟自己出身高贵窈窕秀丽，待字闺中时就已引得京城无数青年才俊的青睐，她以为就算刘昭有龙阳之好，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喜欢女人，她颜婉有胆有谋，就算不能得到他的整颗心，也要得到他半分宠。可谁知他竟排斥自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一切只因他最宠爱的男宠在在天子大婚之前被太后赐死。新婚之夜他不肯饮合卺酒，不肯与自己同榻，甚至连看自己的眼色里都透着嫌恶。成婚三日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踏入过凤仪宫，多少次颜婉主动示好都被视若无睹嘲讽诛心，甚至还有一次他明知她就站在门外还故意在里殿与内监苟且……那样的羞辱颜婉至死不忘，亦不会再重蹈覆辙！

　　刘昭遥遥的看着她纤瘦笔直的背影，几次想搭讪又苦于没找到由头，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陛下，点心已备好了。”

　　“好！好！快送进来！”真是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刘昭站起身激动的说道。

　　颜婉抬了抬眼皮，宫女们也具是又吃了一惊，她们都第一次看到皇帝如此失态。

　　随着李笠的一挥手，小太监们捧着栗子糕、蝴蝶卷、金丝豆腐、薏仁米粥等低着头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李笠见刘昭虽喊得急切，可眼神并不往这吃食上放，反而时不时的瞟向皇后的所在之处，他眼睛一转，心里便有了计较。

　　待吃食都在桌子上摆好之后，李笠方才走至颜婉面前面带笑容道：“皇后殿下，陛下心疼您这些天来夜以继日的辛劳，特意为您准备了晨膳，您请用吧。”颜婉确实有些饿了，但也没想到刘昭让李笠备粥点是为了自己，她侧首看着自己的裙摆默默无言，身边的兰茵则按捺不住，轻声提醒道：“殿下，妆已经好了。”

　　颜婉抬头看到兰茵那双充满希翼的目光，忽然就有些心酸。没有皇帝驾临的凤仪宫就是一座死城，而她们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陪自己在死城里苦守着煎熬着，只为求得自己能获得圣心的那天。今日刘昭看似对自己的态度有所好转，可这样的好又能持续多久呢？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可笑自己看的清，旁人却看不清。

　　“殿下…”兰茵不安的轻声的又唤了她一声。罢了罢了，即使是空欢喜也就让她们欢喜片刻吧。颜婉伸出手由着兰茵将自己扶起，缓步走向宴几然后席地而坐，待兰茵帮忙固定袖子后便开始食用。

　　颜婉吃饭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既不慌张也不做作，刘昭在一旁看的赏心悦目，同时也对李笠刮目相待，虽然他其貌不扬又有些老，可在揣度人心上却是极有天赋的，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神助攻吧。刘昭对李笠多了几分满意，又把目光投向颜婉，这美人就是美人，吃个饭都这么让人百看不厌。

　　那头毫不掩饰的直愣愣的眼光，纵使颜婉没有回头她也感觉到了，被那样一道目光盯着让她极其不自在，但又不能呵斥他或是躲避他，她只得如芒在背的草草用了一些吃食，就搁了筷子道“赏。”

　　主子们所用的菜品都十分精致，一般来说每次用膳都只是“尝鲜”，尝过后的饭菜还剩下大半，既不可能下次再端上桌也不可能就弃之喂豕，所以大多情况下就是赏给宫人。待颜婉说了赏之后，太监宫女们齐齐道谢，轻手轻脚的将食盘端走。

　　“诶…你吃饱了吗？”刘昭见她没吃两口就不吃了，一脸疑惑的问道“是那些不好吃吗？”

　　正在撤菜的宫厨们听了这话慌忙立住了脚，一个二个都朝刘昭弓着腰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

　　颜婉心中也有疑惑，今天的刘昭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今日主动与自己说的话比去岁整年的还多，她再次抬眼向他看去，坐在宝榻上的那个男子还是一如往常的模样，清俊风流，只是看自己的眼神里似乎没有之前的嫌恶与不屑。难道真是因为这次照料他的缘故？颜婉静默了片刻，站起身向刘昭略一屈膝“谢陛下赏赐。”她从来都是极聪明的，不然也不会被家族选中送进宫来，刘昭现在有心示好，她虽觉得不过是一现昙华，但也不会一而再的拒人千里。

　　“你我…”刘昭本想说你我夫妻的，但又有些害羞加良心不安，终究只说出：“不用客气的。”

　　“我回宫去了。”颜婉站起身。

　　“那——路上小心。”刘昭见她要走自己又想不出什么挽留的理由，只得任由她由宫女搀扶着走了出去。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取明月灯来啊！这天乌蒙蒙的，要是让殿下跌了可怎么办？”李笠跟了出去，刘昭在殿内听着殿外的声音，心里怅然若失。他如今深信世上真的有一见钟情，不然为何他一见颜婉就挺钟情的？只是现在帝后两人的关系嘛，得靠自己慢慢修补。

　　“皇上，眼看就要天亮了，您要不再歇息一会儿？”

　　不知什么时候殿内多了一个小太监，刘昭看他眉清目秀的才十五六岁左右，一时也没得防备，只打了个哈欠道：“也行，那就再睡一会儿。”

　　小太监十分温柔的将刘昭牵引到床前，然后一层一层的剥开他的衣裳，刘昭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但细察之下又没看到小太监有什么过火的动作，于是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的不适感，借着将衣服取出手臂远离了小太监一步：“你也下去休息吧，这里不需要你伺候了。”

　　小太监闻言忽然抬头露出媚笑，自然的似习以为常一般扑进刘昭怀里：“侍候陛下就是奴奴的休息。”

　　刘昭看到他的笑时就觉得毛骨悚然，在他扑过来时更觉得是一个烙铁烫向自己，他动作比思想更快，头脑还在回想着白天骇人的经历，手则一把将小太监推开，双腿不由自主向门外冲去。立在门口的李笠不知所以，忙小跑着跟上问道：“陛下您这是要去哪儿？”

　　这原主的身子也是个废，没跑两步刘昭就上气不接下气了，他看到李笠顾不得男男有别，忙抓着他的手问：“皇后现在在哪里？”

　　李笠一头雾水：“殿下她回寝宫了。”

　　“她的寝宫在哪里？”刘昭紧张得背上都冒了虚汗。

　　“凤仪宫啊——”

　　刘昭急得跺脚： “凤仪宫在哪里？”

　　李笠刚指了一个方向，还没说出话，就见自己的主子向离弦的箭一般向那个方向狂奔去。

　　“陛下陛下！要去也得坐轿呀！”李笠着急的声音遥遥的传到刘昭耳朵里，可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没看到皇后就是没有安全感！

　　凤仪宫离永延殿很远，差不多是整个皇宫的两端，颜婉坐在软轿上，看着地上明晃晃的人影有些出神。明月灯呵！李笠喊出明月灯时，她就知道他一定没安好心，可谁想刘昭居然没有制止，他竟舍得把明月灯给自己用，多么奇怪！

　　“殿下～”兰茵走在颜婉的软轿旁欲言又止，但她脸上的欣喜颜婉却看的一清二楚。

　　“兰茵，勿动声色。”颜婉提醒道。她不想身边的人对她承宠有太大的希望，因为一旦她们有了希望自己兴许也免不了多了奢望，结果则是奢望终成失望。既然已经心如死灰，那么还是不要让这死灰复燃的好。毕竟燃过之后仍是一撮死灰。

　　“前面的…等…等等…”凌晨的轿行的很慢，纵使如此刘昭为了追上她们也跑掉了半条命，在看到前面的光亮时，他发出了气若游丝的声音。

　　“停！”颜婉忽的出声制止了脚夫门的前行“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她问道。

　　“没有吧，殿下您听到了什么？”有小宫女害怕的向四周张望。

　　她好似听到了刘昭的声音，真可笑，方才心里还想着不要再有绮念，可结果耳朵就出现了幻听；颜婉按了按眉心，闭眼道：“走吧，没什么。”

　　“皇后！等等我！”见前面那一行人有所停顿，刘昭连忙拼尽全力又喊了一声。

　　这一次很多人都听见了，脚夫缓缓的搁下了软轿，和宫人们一起向刘昭行大礼，颜婉自行从轿上起身走下，当她一转身看到了十分狼狈的刘昭正满眼热切的看着自己。